宋四家之——蔡襄

陀羅山人

蔡襄 　　蔡襄（1012.3.7－1067.9.27），字君謨。興化軍仙游縣唐安鄉(xiāng)連江里（今福建省仙游縣楓亭鎮(zhèn)）人。北宋名臣，書法家、文學(xué)家、茶學(xué)家。 宋仁宗天圣八年（1030年），蔡襄登進(jìn)士第，先后任館閣?？薄⒅G院、直史館、知制誥、龍圖閣直學(xué)士、樞密院直學(xué)士、翰林學(xué)士等職，在朝為諫官時，以直言著稱。后數(shù)度外出，歷知泉州、福州、開封府事。宋英宗即位后正授三司使，再以端明殿學(xué)士出知杭州。治平四年（1067年），蔡襄逝世。累贈少師，謚號“忠惠”。 蔡襄為官正直，所到之處皆有政績。在福州時，去民間蠱害；在泉州時，與盧錫共同主持建造洛陽橋；在建州時，倡植福州至漳州七百里驛道松，主持制作北苑貢茶“小龍團”。所著《茶錄》總結(jié)了古代制茶、品茶的經(jīng)驗；《荔枝譜》則被稱贊為“世界上第一部果樹分類學(xué)著作”。蔡襄的詩文清妙，書法渾厚端莊，淳淡婉美，自成一體，為“宋四家”之一。有《蔡忠惠集》等傳世。 不論是當(dāng)時的文豪還是皇帝，都非常珍視蔡襄的書法。但是因為蔡襄自惜，所以傳世的作品比較少，傳世的墨跡有《謝賜御書詩》，碑刻有《萬安橋記》、《晝錦堂記》及鼓山靈源洞楷書“忘歸石”、“國師巖”一些經(jīng)典的作品。　　蔡襄學(xué)《蘭亭》《洛神賦十三行》，汲取王氏父子書法中瀟灑豪邁的神韻;之后又學(xué)于歐陽詢，追尋勁健之筆;除此之外蔡襄還學(xué)顏真卿、李邕等人的專意凝重端莊，可以說是及眾家之所長。如今蔡襄的《安道帖》、《虹縣帖》、《腳氣帖》、《陶生帖》、《大研帖》、《山堂詩帖》、《遠(yuǎn)蒙帖》等尺牘都收藏在臺北故宮博物館，還有一本《入春帖》收藏在北京故宮博物館。 《晝錦堂記》 　　熟讀《古文觀止》者都應(yīng)該知道歐陽修的《晝錦堂記》。時年韓琦退居安陽故里，邀請歐陽修書寫記文。一代大家歐文名垂千古，這篇文章刻寫的碑文同樣成了書法史上的經(jīng)典。晝錦堂記碑文由宋代楷書第一人的蔡襄書寫，每字書寫前先寫十個樣子，取其中最優(yōu)者，然后拼湊在一起，被稱之為“百衲本”，宋人更是將其譽為“本朝第一刻碑”。該碑碑額由書法家邵必題寫，工人刻石后立于晝錦堂。此碑文、書、題額者皆稱譽天下，故世稱“三絕碑”。再加之司馬光在碑陰所題文，又有“四絕碑”的說法。只可惜，宋代原碑已軼，今晝錦堂記碑為元人仿刻，仍然不失藝術(shù)的巨大震撼力。 《晝錦堂記》碑 　　碑文： 相州晝錦堂記 仕宦而至將相，富貴而歸故鄉(xiāng)。此人情之所榮，而今昔之所同也。 蓋士方窮時，困厄閭里，庸人孺子，皆得易而侮之。若季子不禮于其嫂，買臣見棄于其妻。一旦高車駟馬，旗旄導(dǎo)前，而騎卒擁后，夾道之人，相與駢肩累跡，瞻望咨嗟；而所謂庸夫愚婦者，奔走駭汗，羞愧俯伏，以自悔罪于車塵馬足之間。此一介之士，得志于當(dāng)時，而意氣之盛，昔人比之衣錦之榮者也。 惟大丞相魏國公則不然：公，相人也，世有令德，為時名卿。自公少時，已擢高科，登顯仕。海內(nèi)之士，聞下風(fēng)而望余光者，蓋亦有年矣。所謂將相而富貴，皆公所宜素有；非如窮厄之人，僥幸得志于一時，出于庸夫愚婦之不意，以驚駭而夸耀之也。然則高牙大纛，不足為公榮；桓圭袞冕，不足為公貴。惟德被生民，而功施社稷，勒之金石，播之聲詩，以耀后世而垂無窮，此公之志，而士亦以此望于公也。豈止夸一時而榮一鄉(xiāng)哉！ 公在至和中，嘗以武康之節(jié)，來治于相，乃作'晝錦'之堂于后圃。既又刻詩于石，以遺相人。其言以快恩仇、矜名譽為可薄，蓋不以昔人所夸者為榮，而以為戒。于此見公之視富貴為何如，而其志豈易量哉！故能出入將相，勤勞王家，而夷險一節(jié)。至于臨大事，決大議，垂紳正笏，不動聲色，而措天下于泰山之安：可謂社稷之臣矣！其豐功盛烈，所以銘彝鼎而被弦歌者，乃邦家之光，非閭里之榮也。 余雖不獲登公之堂，幸嘗竊誦公之詩，樂公之志有成，而喜為天下道也。于是乎書。 尚書吏部侍郎、參知政事歐陽修記 　　韓琦是相州人，他回家鄉(xiāng)出任相州知府時，在州署后院修建了一座堂舍。在《史記·項羽本紀(jì)》里有一句話：“富貴不歸鄉(xiāng)，如衣錦夜行。”韓琦富貴而歸故鄉(xiāng)，大施德政，澤被鄉(xiāng)里，把這座堂舍取名為“晝錦堂”。當(dāng)時的參知政事歐陽修，贊譽韓琦的美德，寫了一篇《相州晝錦堂記》。 　　歐陽修的文章寫好后，要勒石樹碑，他去請書法圣手蔡襄書丹。如果是別人求取墨寶，蔡襄可能又要借故推辭了，而韓琦和歐陽修，都是他敬佩的人，一個是輔國賢臣，一個是文壇領(lǐng)袖，怎能不用心去寫呢？ 　　古來有文章因書法而傳世的，也有書法因文章傳世的。蔡襄看了歐陽修的《晝錦堂記》，見文采縱橫，不由得拍案叫絕，這更堅定了他寫碑的決心。蔡襄寫這篇碑文，用心到什么程度呢？古代書法家書丹都是直接拿著毛筆在碑上寫字，蔡襄則別出心裁，他把《晝錦堂記》每個字都先在紙上寫上幾十遍，然后挑選出最佳的一個字，把這一個個字拼合在一起，附在石碑上，再請工匠刻字，“百衲碑”之名也由此而來。 　　《晝錦堂記》又稱“三絕碑”，主要是人奇、文奇、書奇，韓琦、歐陽修、蔡襄交相輝映，一篇作品匯聚了當(dāng)時的政壇、文壇、書壇的領(lǐng)袖。蔡襄所寫的《晝錦堂記》，字字規(guī)整，端莊秀美，有《多寶塔》的遺風(fēng)。這個碑帖就以單字來看幾近完美，但創(chuàng)作過程類似于“集字”，字與字間的氣息稍欠連貫。蔡襄力求每個字都盡善盡美，毫不懈怠，這是他治學(xué)嚴(yán)謹(jǐn)，同時我們也可以在一筆一劃、一字一列間看出他對韓琦的敬仰之情。 《謝賜御書詩表卷》 　　宋仁宗帝曾御書“君謨”賜蔡襄。為報答皇恩，蔡襄恭作表文并七絕一首獻(xiàn)上，此即“謝賜御書詩表卷”。從總體上說，所書筆筆精到，端正恭敬。此卷用五張紙拼接，共三十七行字。卷后有米芾、鮮于樞、吳寬、陳繼儒和董其昌等名家題跋。 本作品在當(dāng)時已成名作，為內(nèi)府所藏。蔡襄還將此作刻石奉呈翰林院。而與蔡襄同時代的被稱為宮廷書畫鑒定家的書家米芾在當(dāng)時也未見及此作真跡，只看到翰林院的石刻。因此，在四十年后見到真跡時，米芾將興奮喜悅的心情傾注于跋語中。 日本大正八年(1919)6月7日，此件為中村不折(1866—1943)從文求堂購得。現(xiàn)藏于日本東京臺東區(qū)立書道博物館。 《謝賜御書詩表卷》 表文： 臣孤賤遠(yuǎn)人，無大材藝。陛下親灑宸翰，推著經(jīng)義。俾臣佩誦，以盡謨謀之道。事高前古，恩出非常。臣感懼以還，謹(jǐn)撰成古詩一首，以敘遭遇，干冒圣慈。臣無任荷戴，兢榮之至。 朝奉郎起居舍人知制誥權(quán)同判吏部流內(nèi)銓上騎都尉賜紫金魚袋臣蔡襄上進(jìn)。 皇華使者臨清晨，手開寶軸香煤新。 訟名與字發(fā)深旨，宸毫灑落奎鉤文。 精神高遠(yuǎn)照日月，勢力雄健生風(fēng)云。 混然器質(zhì)不可寫。乃知學(xué)到非天真。 緘藏自語價希代，誰顧四壁嗟空貧。 臣聞帝舜優(yōu)圣域，皋陶大禹為其鄰。 吁俞敕戒成典要，垂覆后世如穹旻。 陛下仁明加舜禹，豪英進(jìn)用司鴻鈞。 臣襄材智最駑下，豈有志業(yè)通經(jīng)綸。 獨是丹誠抱忠樸，常欲贊奏上古珍。 又聞孔子春秋法，片言褒貶賢愚分。 考經(jīng)內(nèi)省莫能稱，但思至理書諸紳。 乾坤大施入洪化，將圖報效無緣因。 誓心愿竭謨謀義，庶裨萬一唐虞君。 　　這封信分為兩部分：一是感謝皇帝賜字，二給皇帝獻(xiàn)詩。 第一個長句是說為何寫感謝信。接著說自己來自偏遠(yuǎn)地區(qū)，出身孤寒，沒有什么才能?；实塾H手書字，考彰古義，讓他多為國家出謀劃策，真是對他無比的榮寵。感謝不盡，特做詩一首獻(xiàn)給皇上。 　　從內(nèi)容上看，一二句說張公公送字來了，“君謨”二字發(fā)人深??；三四句夸贊皇帝字寫得好；五句說有了皇帝賜書，將是蔡家傳于后代的珍貴寶物，誰還會在乎家徒四壁呢？六七句說舜帝這樣杰出的偉人，與同樣杰出的人為伴，他們說的話成為后世的典范，澤被蒼生。八句說皇帝之仁明超過了舜和禹，所用之人均為一時豪杰。 九句，我蔡襄愚笨，沒有大志向和才能幫助皇帝經(jīng)國偉業(yè)。十句，但是我有一顆忠誠的心，希望能將古代非常好的經(jīng)驗呈獻(xiàn)給陛下。十一句說他知道孔子的“春秋法”，用最簡單的語言表達(dá)褒和貶。十二句查古書又反思，找不到合適的語言來表達(dá)自己的心情，只想將最重要的道理寫在其衣帶上。十三句雖然有抱負(fù)，但是沒有機會報效皇帝。十四句發(fā)誓愿意盡自己所學(xué)所才，為皇帝出謀劃策，成就一番偉業(yè)。 　　蔡襄《謝賜御書詩》，這件墨跡頗有晉唐遺韻，其法度嚴(yán)密，結(jié)字嚴(yán)謹(jǐn)，用筆穩(wěn)健，一絲不茍，是其楷書中最精到的作品。 《萬安橋記》 《萬安橋記》，亦稱《洛陽橋記》，蔡襄撰并書，正書。 洛陽橋原名萬安橋，在福建省泉州市鯉城區(qū)洛陽鎮(zhèn)洛陽江上，由于洛陽江入?？谶^去稱為萬安渡口，所以當(dāng)?shù)厝擞址Q洛陽橋為萬安橋。洛陽橋是北宋泉州太守蔡襄倡建。北宋皇佑五年(1053年)開始動工，歷6年8個月竣工。橋建在江海交匯處，水闊浪急，工程非常艱巨。當(dāng)時的橋工。首創(chuàng)'筏型基礎(chǔ)'來建造橋墩，并發(fā)明了'殖蠣固基'。以固橋基。使往來行旅'去舟而徒，易危為安'。洛陽橋規(guī)模宏偉，原長1200米，闊5米許，橋墩46座，橋欄柱500根，石獅28只，石亭7座，石塔5座。現(xiàn)存橋長834米、寬7米。殘存船形橋墩31座。洛陽橋附屬文物很多，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橋南的'忠惠蔡公祠'內(nèi)，蔡襄自撰親書的《萬安橋記》碑，此碑不僅書法端莊沉著，而且文字精煉，工刻細(xì)致，譽為文、書、鐫'三絕'。 《萬安橋記》 記文： 泉州萬安渡石橋，始造于皇祐五年庚寅，以嘉祐四年十二月辛未迄功。址于淵，釃水為四十七道，梁空以行。其長三千六百尺，廣丈有五尺，翼以扶欄，為其長而兩之。糜金錢一千四百萬，求諸施者。渡實支海，去舟而徒，易危而安，民莫不利。職其事者：廬錫、王實、許忠、浮圖義波、宗善等十有五人。既成，太守莆陽祭襄為之合樂宴飲而落之。明年秋，蒙召返京，道由出是，因紀(jì)所作，勒于岸左。 　　蔡襄不僅撰碑文，還親自揮毫題寫記文，成為《萬安橋記》碑的又一絕。蔡襄是宋代著名書法家，與蘇軾、黃庭堅、米芾并稱為“宋四家”。蘇軾稱贊蔡襄的書法曰：“君謨（蔡襄字）書天資既高，積學(xué)深至，心手相應(yīng)，變態(tài)無窮，遂為本朝第一?！焙蟠S多文人對《萬安橋記》碑書法予以稱贊。朱熹贊道：“頌公之功兮萬安有碑。楷法草書，獨步當(dāng)世，文章青史，見重列淡?！薄顿咧菀匀烁濉穼懙溃骸叭f安天下第一橋。君謨此書，雄偉遒麗，當(dāng)與橋爭勝。結(jié)法全自顏平原來，唯策法用虞永興耳”?！度f安橋記》碑文字體系楷書，字徑19×18厘米，端莊遒麗，豐趣俊逸。 《安道帖》 　　《安道帖》尺牘，1055年，紙本，縱26.8厘米，橫35.5厘米，臺北故宮博物院藏。其行筆結(jié)體多有變化，筆圓韻滿，沉著明潤，氣骨瀟逸而不俗，達(dá)到了端莊而又飄逸的境地。 《安道帖》 帖文： 襄再拜。自安道領(lǐng)桂筦，日以因偱，不得時通記牘，愧詠無極。中間辱書，頗知動靖。近聞儂寇西南夷，有生致之請，固佳事耳。永叔、之翰已留都下，王仲儀亦將來矣。襄已請泉麾，旦夕當(dāng)遂。智短慮昏，無益時事，且奉親還鄉(xiāng)，馀非所及也。春暄，飲食加愛，不一一。襄再拜，安道侍郎左右。謹(jǐn)空。二月廿四日。 　　安道：即余靖，字安道，韶州曲江人。天圣二年進(jìn)士。歷官集賢校理、右正言，使契丹，還任知制誥、史館修撰、桂州知府、集賢院學(xué)士，以尚書左丞知廣州，卒謚襄。 筦：同“管”，本為唐方鎮(zhèn)名，唐嶺南五管之一。為嶺南西道桂管經(jīng)略觀察使的簡稱，治所在桂州（今廣西桂林市）。 儂寇西南夷：皇祐元年（1049），廣源州蠻儂智高反邕州，乘勝掠九郡，以兵圍廣州，朝廷派余靖前去治理。 　　永叔：即歐陽修。 之翰：即孫甫，字之翰，許州陽翟人。舉進(jìn)士第，為華州推官轉(zhuǎn)運使，遷大理寺丞，知翼城縣。累官刑部郎中，天章閣待制，河北都轉(zhuǎn)運使。 王仲儀：即王素，字仲儀，華縣人，賜進(jìn)士出身，官至屯田員外郎。后因事敗，出知鄂州，仁宗思其賢敏，擢知諫院，遷天章閣侍制，淮南郡轉(zhuǎn)運按察使，旋為龍圖閣直學(xué)士。后知成都。 請泉麾：請求出知泉州。 《虹縣帖》 　　蔡襄《虹縣帖》尺牘，紙本，行楷書，31.3 x 42.3cm，1051年作。臺北故宮博物院藏。 《虹縣帖》 帖文： 襄啟：近曾明仲及陳襄處奉手教兩通，伏審動靜安康，門中各佳，喜慰喜慰!至虹縣，以汴流斗涸，遂寓居。馀四十日，今已作陸計，至宿州，然道途勞頓，不可勝言。尚為說者云：渠水當(dāng)有涯，計亦不出一二日?；蛴兴醇佥p舟徑來；即無水，便就驛道，至都乃有期耳。閩吳大屏皆新除，想當(dāng)磐留少時。久處京塵，無乃有倦游之意耶?路中誠可防虞，民饑鮮食，流移東方，然在處州縣，須假衛(wèi)送，老幼并平善。秋涼，伏惟愛重，不宣。襄頓首。郎中尊兄足下。謹(jǐn)空。八月廿三日，宿州。 　　書法自晉初至宋代，己有二大變化，即晉尚風(fēng)韻，唐重法度。發(fā)展到宋代，逐漸傾向于韻趣，開始破格，體勢變化豪放不拘。但宋代的書體，仍受唐代的影響，蔡襄和蘇軾、黃庭堅、米芾一樣，都受到唐代大書法家顏真卿的書體影響，而以蔡襄最為突出。 　　但他們又越過唐代，追溯魏晉書源，因此蔡襄書風(fēng)，極有晉唐風(fēng)范，不只“ 形似” ，且講究“ 神似” 。唐人書重法度，在楷書上表現(xiàn)最為突出和明顯，強調(diào)規(guī)范嚴(yán)謹(jǐn)，明確大方，使人油然而生一種莊嚴(yán)之感，這就要求用筆和結(jié)構(gòu)的統(tǒng)一。 　　蔡襄的楷書，筆法、結(jié)構(gòu)上仍遵循唐制，其主要原因是受頗真卿及唐代各名家的影響，他的書體處處流露出顏真卿、柳公權(quán)、歐陽詢、虞世南、褚遂良、李也等人的筆意及神態(tài)。如蔡襄的書作《萬安橋記》、《跋顏真卿告身》，《晝錦堂記》等，用筆方正，一點一畫、一筆一捺，均按“永”字八法，極有法度。王羲之、王獻(xiàn)之父子是晉代最杰出的書法家，他們的字一改漢魏的質(zhì)樸形成了妍美清潤、神逸奇竣的書風(fēng)。 蔡襄學(xué)“二王” 一絲不茍，咄咄逼真，其用筆內(nèi)懨而收斂，外拓而開廓，筆力含蓄而剛健，外觀流暢而峻美。頗得晉人風(fēng)采，字字雖宋字，筆筆且晉韻。他臨摹的二王諸帖，纖發(fā)具備，能以假亂真。難怪明代汪砢玉曾感嘆“書法之變至宋極矣，然君謨尚有晉唐意?！?lt;/p> 《大研帖》 　　蔡襄《大研帖》（致彥猷尺牘）,1064年，紙本，25.6cm×25cm，臺北故宮博物院藏。 《大研帖》 帖文： 襄啟：大研盈尺，風(fēng)韻異常，齋中之華，繇是而至?；ㄅ枰嗉哑罚泻珊褚狻Ｒ垣曇装?，若用商於六里則可。真則趙璧難舍，尚未決之，更須面議也。襄上，彥猷足下。廿一日，甲辰閏月。 　　蔡襄不僅人品高尚，而且在他身上還具有著深厚的書學(xué)修養(yǎng)和創(chuàng)作天質(zhì)，即優(yōu)秀的書品。他從舉進(jìn)入仕，文化底蘊豐厚，長于詩文，更精于書道，有“本朝能書，世推蔡君謨”的美譽。 　　蔡襄在書法理論的思考上有其獨到的見解，主要散見于各種題跋中，后人輯為論書或《評書》。他標(biāo)舉“神氣”說，“學(xué)書之要，唯取神氣為佳，若模象體勢，雖形似而無精神，乃不知書者所為耳?！??！皣L觀《石鼓文》，愛其古質(zhì)，物象形勢有遺思焉，及得《原甫鼎囂銘》，又知古之篆字，或多或省或移之左右上下,惟其意之所欲，然亦有工拙?！薄?lt;/p> 《山堂詩帖》 　　《山堂詩帖》，是北宋書法家蔡襄于1066年書，行書，紙本，縱24.8cm，橫26.7 cm，臺北故宮博物院藏。 《山堂詩帖》 帖文： 丙午三月十二日晚：“欲尋軒檻倒金尊，江上煙云向晚昏。須倩東風(fēng)吹散雨，明朝卻待入花園?！笔占樵禾交ǎ骸盎ㄎ慈_月未圓，看花待月思依然。明知花月無情物，若使多情更可憐?！笔迦丈教脮?lt;/p> 　　蔡襄祟晉尚韻，尋根覓宗，取法乎上，感悟至深。他曾評書曰“書法惟風(fēng)韻難得，虞書多粗糙。晉人書，雖非名家亦自奕奕，有一種風(fēng)流蘊藉之氣。緣當(dāng)時人物，以清簡相尚，虛曠為懷，修容發(fā)語，以韻相勝，落華散藻，自然可觀，可以精神解領(lǐng)，不可以言語求覓也?！彼非髸x人的“風(fēng)韻”、“自然”、“清簡”、“虛曠”，并啟發(fā)學(xué)書者領(lǐng)悟“風(fēng)流蘊藉”之氣的途徑，全憑要在精神志趣中下功夫。 　　蔡襄的“書法精勝，秀媚之甚，是謂美女鏡花也”。他不僅有精深的理論修養(yǎng)，同時也是當(dāng)時獨居書壇的“本朝第一”的書法實踐者。焦弱侯評蔡帖時說“蔡書世不多有，此卷風(fēng)骨秀逸，天真爛漫，尤為佳絕，雖奕奕饒姿韻，而結(jié)法出二王，殆無一筆失度。余以為欲入山陰壺奧，不涉此途終是門外人耳”。 　　從這些書評看，蔡襄的書法作品與其書法理論所倡導(dǎo)的重神氣、追晉風(fēng)、尚秀美、求飄逸是完全相一致的。 　　吳其貞作了高度的概括“氣韻溫雅”，“蔡之妙至此畢矣”，“東園詩翰》一則，紙張稍疲，墨色尚佳，書法文秀，出入右軍，為超妙入神之書”。 《思詠帖》 　　蔡襄《思詠帖》，1051年，紙本，縱29.7厘米，橫39.7厘米，臺北故宮博物院藏。 《思詠帖》 帖文： 襄得足下書，極思詠之懷。在杭留兩月，今方得出關(guān)，歷賞劇醉，不可勝計，亦一春之盛事也。知官下與郡侯情意相通，此固可樂。唐侯言：王白今歲為游閏所勝，大可怪也。初夏時景清和，愿君侯自壽為佳。襄頓首。通理當(dāng)世屯田足下。大餅極珍物，青甌微粗，臨行匆匆致意，不周悉。 　　宋皇佑二年(1050年)11月，蔡襄自福建仙游出發(fā)，應(yīng)朝廷之召，赴任右正言、同修起居注之職。途經(jīng)杭州，約逗留兩個月后，于1051年初夏，繼續(xù)北上汴京。臨行之際，他給邂逅錢塘的好友馮京(當(dāng)世)留了一封手札，這就是《思詠帖》。 《思詠帖》書體屬草書，共十行，字字獨立而筆意暗連，用筆虛靈生動，精妙雅妍。通篇雖不及'茶'、'茗'一字，但其中蘊含的風(fēng)流倜儻的人物形象，及其游戲茗事的清韻，則真是呼之欲出，裊裊不絕。 　　《思詠帖》尾后兩行所書'大餅極珍物，青甌微粗，臨行匆匆致意，不周悉。'其中的'大餅'，當(dāng)指當(dāng)時的貢茶大龍團;青甌，則當(dāng)是浙江龍泉青瓷茶碗。在這一茶友間的禮尚往來中，我們還能感覺到，在茶具的使用上，除斗茶所必用的兔毫盞外，日常品茶，恐怕還是多取青瓷的。 此信是寫給馮京的，蔡襄皇佑三年末從故鄉(xiāng)應(yīng)召赴京，當(dāng)世也自荊南通判御任還朝，兩人邂逅于杭州，可能是馮方到而蔡將離去，因此蔡襄臨行贈送團茶和茶具，略表心意。 《陶生帖》 碑文： 泉州萬安渡石橋，始造于皇佑五年庚寅，以嘉佑四年十二月辛未迄功。址于淵，釃水為四十七道，梁空以行。其長三千六百尺，廣丈有五尺，翼以扶欄，為其長而兩之。糜金錢一千四百萬，求諸施者。渡實支海，去舟而徒，易危而安，民莫不利。職其事者:廬錫、王實、許忠、浮圖義波、宗善等十有五人。既成，太守莆陽祭襄為之合樂宴飲而落之。明年秋，蒙召返京，道由出是，因紀(jì)所作，勒于岸左。 　　《陶生帖》為宋代書法家蔡襄所書，作于皇祐三年（1051），為草書尺牘。其草書瀟灑清麗，似晉宋間人風(fēng)韻，頗類王獻(xiàn)之外拓筆法。回旋流轉(zhuǎn)，又時見斬截頓挫，柔中有剛。結(jié)體大小偏正，重輕疏密，隨心所至，一氣呵成。 《陶生帖》 帖文： 襄示及新記，當(dāng)非陶生手，然亦可佳。筆頗精，河南公書非散卓不可為，昔嘗惠兩管者，大佳物，今尚使之也。耿子純遂物故，殊可痛懷，人之不可期也如此。仆子直須還，草草奉意疏略。五月十一日，襄頓首。家屬并安。楚掾旦夕行。 　　此帖是以宋代出現(xiàn)的無心散卓筆書寫的。沈括《夢溪筆談》云：“近歲蔡君謨又以散筆作草書，謂之‘散草’或曰‘飛草’，其法皆生于飛白，亦自成一家?！辈滔遄灾^：“每落筆為飛草書，但覺煙云龍蛇，隨手運轉(zhuǎn)，奔騰上下，殊可駭也，靜而觀之，神情歡欣，可喜耳?！薄短丈氛且陨⒆抗P寫的“飛草書”，是蔡襄諸體中最奔放之作，是他自己覺得可駭可喜者。 　　此帖說到，“河南公”作書專用散卓筆，還贈與蔡襄兩管，非常好用，一直用到今天。又說到一位友人去世，嘆息人生之無法預(yù)料。朋友談心，情真意切。短短十行字，真可“達(dá)其情性，形其哀樂”。千年之下，依然動人。 《遠(yuǎn)蒙帖》 　　《遠(yuǎn)蒙帖》，北宋書法家蔡襄于1061年書，尺牘，行書，紙本，縱28.6cm，橫28.6 cm，中國臺北故宮博物院藏。 《遠(yuǎn)蒙帖》 帖文： 襄再拜。遠(yuǎn)蒙遣信至都波，奉教約，感戢之至。彥范或聞已過南都，旦夕當(dāng)見。青社雖號名藩，然交游殊思君侯之還。近麗正之拜，禁林有嫌馮當(dāng)世獨以金華召，亦不須玉堂唯此之望。霜風(fēng)薄寒，伏惟愛重，不宣。襄上，彥猷侍讀閣下。謹(jǐn)空。 　　蔡襄認(rèn)為“ 學(xué)書之要，唯取神、氣為佳，若模象體勢，雖形似而無精神，乃不知書者所為耳” 。也就是說，書法的風(fēng)貌、格調(diào)、精神必須反復(fù)審視認(rèn)真斟酌、揣摩，下筆才能得心應(yīng)手，運用自如，行筆要注意字里行間的映帶呼應(yīng)關(guān)系，做到字字首尾相應(yīng)，氣脈貫通，一氣呵成。 　　蔡襄認(rèn)為只在“ 體勢” 、外形上形似而無精神，這是不懂得書法真諦的人所為。因此蔡襄在自己的書法學(xué)習(xí)和創(chuàng)作上就尤其注意這點。他學(xué)頗真卿的書體不默守陳規(guī)，依樣畫葫蘆，而是更重視對顏書的神、勢、氣的學(xué)習(xí)和汲取所以人們感到蔡襄無一筆不從顏真卿出，但又無一筆似顏真卿。 在崇尚神氣為佳的基礎(chǔ)上，蔡襄還追求古意，他認(rèn)為《石鼓文》、《鐘鼎文》之所以深得人們的欣賞和喜愛，就在于它的古樸，運筆、結(jié)體的物象化，給人以美的享受，留下無窮的思考和想象。講究古意是蔡襄書法的一大特點，也是蔡襄衡量書法作品優(yōu)劣的標(biāo)準(zhǔn)之一。 《暑熱帖》 　　蔡襄《暑熱帖》，行書手札，書于1052年，臺北故宮博物院藏。 《暑熱帖》 帖文： 襄啟，暑熱，不及通謁，所苦想已平復(fù)。日夕風(fēng)日酷煩，無處可避，人生韁鎖如此，可嘆可嘆！精茶數(shù)片，不一一。襄上，公謹(jǐn)左右。牯犀作子一副，可直幾何？欲托一觀，賣者要百五十千。 　　蔡襄信上的大意是說天氣太熱，來不及通報請求謁見，心中苦惱的事情已經(jīng)想通了。日夜朝夕天氣酷熱煩悶，無處可避，感慨人生中的束縛也是如此。給你帶了精茶數(shù)片，就不詳細(xì)說了。犀牛角做的棋子一副，不知道能值多少錢？想帶給你看一看，賣家說要百五十千。 　　《暑熱帖》篇幅雖短，但帖中行楷相間，字字珠玉，暑熱所帶來的煩躁在筆端已化為一陣清風(fēng)，如解暑的精茶一樣，給人一種清新悅目的感覺，作者淡然豁達(dá)的秉性也躍然紙上。 《離都帖》 　　《離都帖》，又名《致杜君長官尺牘》，尺牘，行書，紙本，縱29.2cm，橫46.8cm，北宋蔡襄作品，書于1055年。該帖書法豐腴厚重處似顏真卿，兼有王羲之行草之俊秀。中國臺北故宮博物院藏。 《離都帖》 帖文： 襄啟。自離都至南京。長子勻感傷寒七日。遂不起此疾。南歸殊為榮幸。不意災(zāi)禍如此。動息感念。哀痛何可言也。承示及書。并永平信。益用凄惻。旦夕渡江。不及相見。依詠之極。謹(jǐn)奉手啟為謝。不一一。襄頓首。杜君長官足下。七月十三日。貴眷各佳安。老兒已下無恙。永平已曾于遞中。馳信報之。 　　此帖乃蔡襄即將渡長江“南歸”途中所書，追述離都（開封）行至南京（今商丘）而痛失長子。友人來信慰問，襄作此書答謝。 　　該帖書法豐腴厚重處似顏真卿，兼有王羲之行草之俊秀。隨著喪子經(jīng)過的述說，蔡襄的運筆越見凌亂，寫到心情激動處，落筆時而快捷，時而用勁曳長，呈現(xiàn)出令觀者動容的哀痛氣氛。 《腳氣帖》 　　《腳氣帖》，蔡襄行草書代表作,墨跡,紙本,尺牘,縱26.9厘米，橫217厘米。7行，58字?！妒汅懦蹙帯分洝，F(xiàn)藏臺北故宮博物院。 《腳氣帖》 帖文： 仆自四月以來，輒得腳氣發(fā)腫，入秋乃減，所以不辭北行，然于湖山佳致未忘耳。三衢蒙書，無便，不時還答，慚惕慚惕。此月四日交印，望日當(dāng)行，襄又上。 　　蔡襄書法大多正楷，此帖別開生面，為行草書，其筆法精妙，行筆流暢，遒勁婉美，為蔡襄行草書佳作。 　　《腳氣帖》布白寬綽，疏朗有致，字距與行距組合疏密相間，字勢與筆意彼此呼應(yīng)，神完氣足。開篇以規(guī)范的行書落筆，而后寫到“不辭北行”卻行筆漸快，透露出作者的殷切心情和身體有所好轉(zhuǎn)后的喜悅之情。當(dāng)寫到“未忘耳”三字，“耳”字飛白，漸行漸放，節(jié)奏頓挫明顯，作者的情緒達(dá)到了巔峰，一氣呵成、激動不已，而后又漸漸回到了現(xiàn)實的生活。輕松舒緩、抑揚頓挫，或親切自然或熱情奔放，無不像一首熱烈的旋律，歌頌著生活的愜意。在宋四家中，蔡襄是最得魏晉氣象的人，他將二王法帖傳神地表達(dá)在日常書寫中。蔡襄《腳氣帖》以草書“達(dá)其性情，形其哀樂”。一個聰明透頂，體察時事、謹(jǐn)于法度的人，一旦用心筆墨，自然會成果不凡。 　　蔡襄的草書，取法高古。他能作章草，精勁典雅，所作今草不激不勵而又無拘無束。他在運筆的過程中，表現(xiàn)出一種謙和而灑脫的君子風(fēng)度。 　　蔡襄不是一個開宗立派的大師。總體上看，他的書法還是恪守晉唐法度，創(chuàng)新的意識略遜一籌。但他卻是宋代書法發(fā)展上不可缺的關(guān)紐人物。他以其自身完備的書法成就，為晉唐法度與宋人的意趣之間搭建了一座技巧的橋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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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四家之——蔡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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