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圖片來自網絡</p> <p class="ql-block"> 馬致遠這首28個字的小令被后人推崇為“秋思之祖”，今天斗膽試著賞析一下。</p> <p class="ql-block"> “枯藤老樹昏鴉”，三個形容詞修飾三個名詞，組成一個并列短語，表意似乎清楚明確，其實卻留給讀者極為豐富的想象空間：藤與樹的位置關系如何？藤的長短粗細如何？顏色質地如何？枯到何種程度？樹是什么樹？有多老？樹的干枝葉是何種形狀？這些都需要讀者根據(jù)自己的生活經驗和理解能力去腦補。關于“昏鴉”，也有兩種理解，一種是黃昏??時的烏鴉，另一種是年老昏邁的烏鴉。這三個意象組合成的畫面在不同讀者腦海中是迥然不同的，我覺得一千個讀者都不會重樣，不是嗎？比如我選擇的這張圖片，應該說傳情達意還是不錯的，但我不認同。我心目中的畫面是：一株干枯的藤（不能太粗）纏繞著枝干稀疏、樹皮斑駁的一棵并不十分高大（不能太高大）的老樹，樹枝上蹲著一只（只能是一只）老烏鴉，仿佛鐵鑄的，一動不動，連眼睛都不眨一下，就那么呆呆地看著前方。</p><p class="ql-block"> 朋友，你的看法也許和我大相徑庭，但不可否認的一點是——我們都通過短短六個字看到了一幅畫，一幅十分清晰的畫。</p> <p class="ql-block"> 再看第二句“小橋流水人家”，同樣六個字，這句話理解起來好像簡單多了。但如果仔細推敲，橋有多??？形狀如何？水流多寬多深？有幾戶人家？建筑風格如何？三者位置關系如何？不同讀者又會看到截然不同的畫面吧？但是，至少，給人的感覺不再是首句那般沉重壓抑了！</p> <p class="ql-block"> 接著看下句“古道西風瘦馬”，又是三種意象，“古道”寫出時空的曠遠，西風就是秋風（古詩詞中東風就是春風，南風就是夏風，西風就是秋風，北風就是冬風），“瘦馬”則使人感受到旅途的疲憊，畢竟是長途跋涉，人困馬瘦才符合情理。</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最后兩句“夕陽西下，斷腸人在天涯”卒章顯志。夕陽西下的秋日，西風烈烈，心力交瘁的詞人騎在一匹瘦馬上沿著草木凋零的古驛道踽踽獨行。有了前面種種意象的層層鋪排，“斷腸”二字筆力千鈞，而“天涯”所說的未必是處所，更多的是進一步抒發(fā)漂泊流浪、舉目無親的感受。</p><p class="ql-block"> 或許有讀者會覺得第二句“小橋流水人家”和全詞中的其他句子有些違和感，甚至格格不入，實則不然！須知，“小橋流水人家”是有意而為的一種對比，小橋流水無疑是賞心悅目的美景，“人家”無疑是溫馨的港灣，但是，詞人只是一個行色匆匆的旅人過客！正如同安徒生童話里那個賣火柴的小女孩一樣，商店櫥窗里香氣四溢的烤鵝非但不能大快朵頤，反而更增加了她的饑寒交迫感，對于詞人來說，溫馨的家園不僅不屬于他，反而增添了他對家鄉(xiāng)的思念，抑或有家難歸的哀怨，抑或早已無家可歸的辛酸。可見，這句話無論從營造的氛圍還是表達的情感來說都沒有任何的突兀感，甚至是全詞中殺傷力最強的催淚彈……</p><p class="ql-block"> “秋士見陰而悲”，思的是家，想的是家，念的是家，但，家又在何方？</p><p class="ql-block"> 家，同樣在天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