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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父親重回故里

蘇琪

<p class="ql-block">　　陪父親重回故里 </p><p class="ql-block"> 蘇琪</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九十歲的父親一輩子都生活在武陟，卻不是真正意義上的武陟人，而是黃帝故里——新鄭人。</p><p class="ql-block"> 父親幼年喪父，少年又失去母親，便隨哥嫂生活。父親學(xué)習(xí)很努力，從而一路考上鄭州一高以及開封師范大學(xué)(今河南大學(xué)），畢業(yè)后被分配到武陟工作，在此成家立業(yè)，之后便很少回老家了。（哥嫂也到鄭州工作）</p><p class="ql-block"> 然而，故鄉(xiāng)的影子早已深刻在父親心底。隨著時間的推移，思鄉(xiāng)之情也便愈濃。上世紀(jì)六十年代末，父親曾帶著妻女回過一次，到久未踏足的無人居住的老宅看了后，又去看望了多年未見的姐姐。久別重逢，姐弟二人淚灑衣衫 。斗轉(zhuǎn)星移，隨后在交通有所改善的情況下，偶有回去。十多年前姑姑和大伯、大娘相繼去世，沒了牽掛的父親唯有將那份情愫埋藏心底。如今耄耋之年的父親更是思鄉(xiāng)心切，為了卻父親的心愿，去年我們曾帶他回了一趟，但因城改未能找到原址，帶著遺憾回來了。</p> <p class="ql-block">　　姑姑家的表哥這幾年國慶節(jié)都會來看望父親。今年來時，交談中得知老家因黃帝故里擴(kuò)建被拆遷了?？吹礁赣H失落的表情，表哥建議何不趁現(xiàn)在氣溫適宜再去一次，當(dāng)即就約定好了時間。接著幾天里，父親早早去理了發(fā)，讓幫著挑選衣服，又催著準(zhǔn)備禮品，歸鄉(xiāng)之情，如這秋日的落葉 ，紛紛揚(yáng)揚(yáng)。這天一早，我們姊妹幾人在娘家聚齊，母親說父親凌晨兩點(diǎn)還沒睡，四點(diǎn)多就又醒了，正是:</p><p class="ql-block">清輝寄客思，屈指數(shù)歸期。倚枕人難寐，鄉(xiāng)心似箭馳。</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迎著晨風(fēng)，我們一行人陪父親踏上了歸鄉(xiāng)之路。一晚上沒怎么睡的老父親依然神采奕奕，不善言談的他此刻侃侃而談，給我們講老家的故事。那神態(tài)、那眼神分明是對故鄉(xiāng)深情的回望。</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車在高速上飛奔，跨越田野，穿過黃河，一個多小時就到達(dá)目的地了。表哥他們已在等候，車一停下就上前將父親攙扶下來，兩邊各一個扶著向前走。表哥先帶我們來到“黃帝故里”里面原來老家——北街大概的位置。故地重游，物非人亦非，以往的一切都已不復(fù)存在。此刻，父親久久凝望著，陷入深思，那高高的、瘦瘦的身影在這片生他養(yǎng)他的土地上留下了深深的眷戀。</p> <p class="ql-block">　　面前有一條彎彎曲曲的小河，學(xué)水利的表哥說:“這是按照黃河的比例修建的小黃河，我專門查閱了資料，我們現(xiàn)在所處的老宅的位置正是對應(yīng)武陟在黃河的地理位置，所以冥冥之中，舅舅和武陟就是上天注定的緣分！”我們驚得張大了嘴巴，不會這么巧吧？父親的家在這里重合，看來父母真是天作之合??！</p> <p class="ql-block">　　馬路對面是南街古巷，高大古樸的牌坊立在路口。父親指著右前方說:“那邊應(yīng)該是考院吧？我初中是在那里上的學(xué)?！薄翱荚哼€在，現(xiàn)在是考院博物館了，我們可以去看看。”表哥說著便又?jǐn)v扶著父親向那邊走去。南街古巷可以追溯到明清時期，整體建筑古色古香，文化底蘊(yùn)非常深厚。沒多遠(yuǎn)，“新鄭考院博物館”的牌子映入眼簾。考院，始建于清代，是舉行縣級科舉考試的場所，廢除科舉后也就廢棄了。建國后一直作為教育場所，后來也在此設(shè)立印刷教學(xué)資料的印刷廠?？邕^高高的門檻，站在靜?的院內(nèi)，幾株桂花樹郁郁蔥蔥，香氣怡人，延伸的枝條上掛著許多“金榜題名，折桂蟾宮”等紅色祈愿牌，一如高高舉起的旗幟，又似學(xué)子們拼搏的身影。</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聞著淡淡的花香，凝視著古樸典雅的建筑，尋找那份最初的純真，好像看到了半個多世紀(jì)前那個英俊少年孤獨(dú)的身影。只是父親曾經(jīng)學(xué)習(xí)的教室已沒有了蹤影?！皟簳r記憶今猶在，不見當(dāng)年少年郎?！睔q月流轉(zhuǎn)，往事如煙，無論世事如何變遷，故鄉(xiāng)的一草一木都成了夢中常常縈繞的風(fēng)景，心中的回憶依然清晰如昨。</p> <p class="ql-block">　　離開考院，重新回到華夏文明的發(fā)源地——黃帝故里。人文始祖軒轅黃帝在這里出生定居建功立業(yè)。幾千年的黃帝文化滋養(yǎng)著中華大地，炎黃子孫用裊裊香火銘記著他。今天，我們也來到這里尋根問祖，虔誠地敬上三炷高香，行跪拜大禮，祈愿國泰民安，家和子興。</p> <p class="ql-block">　　中午，表哥準(zhǔn)備了豐盛的宴席。表姐表弟及家人都已等候多時，表弟坐在父親身邊不停地夾菜，說:“這個軟糯香甜，那個入口即化，”表哥也一直招呼著我們介紹菜品，自己卻都沒吃幾口。飯后我們又隨表哥來到他在新鄭的家（他平時在鄭州居?。]進(jìn)院子就看到鮮紅的石榴掛滿枝頭，探出墻外，咧開了嘴，好像在熱情歡迎久違的親人。姑姑曾經(jīng)就在這里生活，睹物思人，父親眼里不覺盈滿淚花，我們也都濕潤了眼眶。相聚的時刻短暫而又溫馨，又到離別之時，歸鄉(xiāng)情切切，別路意遲遲。父親和表哥緊緊相握的手久久不愿松開。表哥執(zhí)意將我們送到高速路口，車子再次啟動，我們揮手惜別。</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故鄉(xiāng)是剪不斷的根，理還亂的愁；是魂牽夢繞，相隔千里萬里都要回去再看看的地方。故鄉(xiāng)，來日再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