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50年前，文革初期，基本上停學(xué)停課，宜賓專署宿舍大院內(nèi)的小伙伴們玩得無聊，無事生非，玩起了彈弓。當(dāng)看了《智取威虎山》后，頻發(fā)感言：“座山雕吃百雞宴，我們就辦百鳥宴。”大家一致贊同，于是一場玩打鳥、安鳥的活動就瘋狂開始了。</p> <p class="ql-block">宜賓市的翠屏山，高百余丈，巍峨挺拔，大樹參天，滿山翠綠，郁郁叢叢，冬季是鳥兒生活的天堂。一天上午，院內(nèi)伙伴一行10余人，直奔翠屏山的千佛巖（千蹲佛像塔）。此巖以陡峭而聞名，巖上枝繁葉茂，藤蘿纏繞，雜草叢生，是鳥兒秋冬季生活的好地方。千佛巖左邊有一大片松樹林，松果、松子是鳥兒的美食；右邊有一大片沙樹林，是鳥兒捕捉蟲子的地方。</p>
<p class="ql-block">我們登上千佛巖石階梯，透過山風(fēng)輕拂的“呼呼”聲，已有伙伴中的“招風(fēng)耳”隱約聽到了鳥兒的細(xì)微叫聲，隨聲仰望，正是千佛巖松樹林里傳過來的。快速跟進(jìn)，我們悄悄地走近松林，只聽“喔兒喔兒”的叫聲，溫柔而娓婉，這是金畫眉的叫聲。金畫眉，別名紅嘴玉，群居，秋冬季飛林中找食，夏季入農(nóng)田吃蟲和地瓜類。</p>
<p class="ql-block">我們一群人激動地涌入松林，各自利用茂密的松枝松針葉作掩護(hù)，慢慢地接近鳥兒。10米、8米、6米……然后上彈、拉弓、瞄準(zhǔn)、擊發(fā)，嗖、嗖、嗖，彈無虛發(fā)，有鳥兒被打傷，被打下，其余的驚飛四散，相互呼喚著，往松樹林遠(yuǎn)方飛去。我們分頭緊追，逢溝躍溝，見坡越坡，邊追邊打，一直追到鳥兒無影無蹤時，才停住腳。此時，大伙兒已累得滿臉通紅，汗流浹背，再轉(zhuǎn)回到千佛巖一帶鳥兒藏身居住的地方，利用千佛巖上的茂密枝葉，隱藏好自己，守株待兔，等待驚飛返回來時，再近距離狙擊鳥兒。大半天下來，大家都收獲滿滿。</p> <p class="ql-block">中壩是宜賓金沙江上的一個大沙灘，夏季漲水后圍成孤島，冬季退水后又與岸邊連成了一片，無人居住，當(dāng)?shù)剞r(nóng)民在沙土上種了一些豌豆和青菜。每年過往遷徙的候鳥，一般都喜歡飛在此地落足找食，黃色點水雀、山麻雀等，就是其中的常客。一清早，院內(nèi)幾個小伙伴每人攜帶了自制的4、5把鳥夾子及菜蟲蛆蟲等餌料，一起來到這廣闊的沙灘上。老遠(yuǎn)、老遠(yuǎn)就能看得見沙灘上的草叢間或青菜地或豌豆藤藤的上方，一群群飛起或降落的小鳥，嘰嘰喳喳，尋食啄食，熱熱鬧鬧。</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們挑選出一塊鳥兒剛飛起過的青菜地，取出鳥夾子，套上誘餌，埋入菜地里的細(xì)沙中，露出菜蟲在沙面上不停地擺動或蠕動，鳥兒一旦吃蟲，就會觸動機(jī)關(guān)被自動夾住頸項。大伙兒各自布陣，每隔數(shù)米，就安下一個鳥夾子，完畢后，迅速撤離，老遠(yuǎn)隱藏起來，靜待鳥兒上鉤。卻等候多時，仍不見鳥飛來，還是徐二娃聰明，分析說：“黃色點水雀是一種遷徙候鳥，成群集隊，齊飛齊降，只要看見有人出沒過的地方，均不再輕易飛來，我們只有去驅(qū)趕飛其他菜地草叢的鳥兒，讓其再飛過來，落入我們的菜園子?！饼R贊：“有道理！”大伙兒開始奔向遠(yuǎn)方的草叢或菜地，又吼、又喊、又扔石地驅(qū)趕起鳥兒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趕鳥果然有效，驚飛起來的鳥群在天上盤桓數(shù)圈后，飛向其它地方再徐徐降下來，其中一群正落入我們布陣的菜地里。我們好高興并靜待，突然！鳥兒騰空飛起，嘰嘰喳喳又飛向遠(yuǎn)方。“可能夾到了！”我們也驚呼，急忙跑過去，眼前已有鳥兒被夾住了，在做垂死掙扎，取下鳥后再繼續(xù)安上鳥夾子，又去驅(qū)趕鳥兒去了，每次都有如愿的收獲。</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秋冬季節(jié)，有些過往遷徙的候鳥也喜歡夜宿柑橘園。因為城市里其它地方的樹葉已掉落，這兒卻枝繁葉茂，樹葉顏色又深，鳥兒選擇隱藏好過夜。晚上，幾位伙伴帶上彈弓和手電筒，來到地委機(jī)關(guān)的柑橘園（檔案館周圍），準(zhǔn)備打夜鳥。夕陽漸漸西下，和昨天、前天幾乎一樣，天空中突然飛來約數(shù)百只黃色點水雀，成群結(jié)隊，不動聲色，趁著夜幕的降臨，飛進(jìn)柑橘園那一棵棵茂密的柑橘樹內(nèi)，消失在這一大片柑橘園林之中。</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慢慢等天色全黑，伙伴們才輕手輕腳地來到柑橘樹下，用手電筒掃射密集的樹枝樹葉，辨認(rèn)出鳥兒影子后，舉槍瞄準(zhǔn)、擊發(fā)，打下不少，再搜尋，發(fā)現(xiàn)繼續(xù)。一時彈弓聲、擊打聲、鳥兒叫聲劃破夜空，驚飛了周圍的鳥兒，在黑茫茫的夜空中驚叫，久久不能平息……</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們用彈弓打鳥，多是打麻雀、白頭翁、鳳頭白頭翁、金畫眉、大山雀、點水雀、黃點水雀、山麻雀、小憨雀、土畫眉等等。用鳥夾子安鳥，多是安黃色點水雀、山麻雀等。我們把打來的鳥，用鹽腌制熏干，湊滿百余只，小伙伴們集體品嘗，號稱“百鳥宴”。</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打鳥表面是頑皮好耍；本質(zhì)是無知和愚昧。當(dāng)時是取樂，而今是懺悔！此文警示人們，希望此類事永遠(yuǎn)不要再發(fā)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