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趕集</p><p class="ql-block"> 詞典這樣定義:曾經(jīng)商品經(jīng)濟不發(fā)達的時代，買家賣家在一定周期內(nèi)聚集在固定場所進行貿(mào)易的一種形式。我成長在晉西北的縣城，它的集會日期是每月農(nóng)歷的初二十二二十二，初七十七二十七。那是我們這些農(nóng)村的“井底娃”感知“井上天”的唯一途徑，趕集可以走一次“長途”，在集市上可以吃點零食，更重要的是在集市上可能會見到相隔幾里幾十里甚至更遠的姑姑姨姨老舅舅。正因如此，一進初冬早就翻好了日歷，標記好哪個禮拜天正逢趕集，這樣就可以跟著長輩去了，為什么初冬才翻日歷呢？春夏秋季大人們忙于務(wù)農(nóng)幾乎沒有上集的時間。</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在我以為集市在當(dāng)時大概有三種職能。首要就是商品交換，農(nóng)民把自給自足之余的農(nóng)副產(chǎn)品通過集市與小商小販交換成農(nóng)家稀有之物或者貨幣。集市上叫賣吆喝聲聲引人，各行各業(yè)濟濟一堂，熱鬧場景歷歷在目。印象最深的是在集市上見過這樣一種交易方式:買賣雙方在看好物品后，其中一方把手縮進袖筒里，對方把手伸進去，似乎他們在交流什么，可仔細看來并不開言，只看到他們的表情在你來我往地重復(fù)之前的動作的時候，時而眉頭緊鎖，時而欲言又止，最后喜笑顏開說到“就這吧”就這樣一樁生意就做完了，后來詳細問爺爺才知道這就是傳統(tǒng)的“捏碼子”。其次是信息交換，在信息閉塞的時代各行各業(yè)供需關(guān)系大多都是通過集市建立，在集市上你會看到鐵匠紙匠泥瓦匠，木工響工搬運工，個個口叼紙煙，脖子伸的老長，等待著需求者的召喚。自古機靈的總是不吃虧，聽到像是打聽做活兒的，馬上過去主動搭話，拉關(guān)系，套近乎，三言兩語還真攬下活兒了。老實本分的死吃死坐，往往忍饑受凍一天下來也是空又空。不過各行業(yè)都有名揚十里八鄉(xiāng)的“好手”，人家就不用受這份罪，坐到家里也會有人登門去訪的。再者就是通訊功能了，在我們當(dāng)?shù)?，老百姓俗稱“捎話”，當(dāng)時通訊非常困難，集市上人來人往十里八舍的人都有，這樣就方便了，你會聽到，我是你村誰誰家啥，什么什么時候我家辦什么事勞煩你回去告一下他，婚喪嫁娶一般都這樣通知親戚的。</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我記憶里的趕集是這樣的，每到集會趕上星期天，爺爺就會帶我和年幼兩歲的弟弟去趕集，主要是去集市上賣點小米、土豆、黃豆、豬仔、高粱秸稈編織的笤帚一類農(nóng)副產(chǎn)品來給我們換點蘋果、點心、面撒子等吃食，有時也買點其他生活用品。一般是爺爺在頭天的下午就把要在集市上賣的東西都精心挑揀的準備好，套好驢車鞍繩，第二天吃罷早飯，兄弟倆穿著嚴嚴實實就和爺爺趕路了，家離集市大概七八里路程，驢車需要走一兩個小時，到達市場后，首先幫爺爺把我們的攤兒支起來，馬上就要融入集市。爺爺在這期間，對每一位客人從來不會缺斤少兩，和每一個路人始終沒有發(fā)生紛爭，還經(jīng)常幫助那些老弱病殘者搬運、照看，爺爺這些本分善良、樂于助人的為人處世之風(fēng)在那時就深深地注進了我的心靈。一過晌午，市場上的人就明顯的少了，這個時候爺爺會或是換或是買給我們置辦點吃的，可是他從來都不會買自己吃的那一份，當(dāng)時問起的時候，他只會說“我不餓，回去家里留著飯呢”現(xiàn)在想來爺爺是舍不得呀。人潮退去了，氣氛消沉了，也就是收攤兒回家的時候了，爺爺最欣慰的是帶出來的東西賣的所剩無幾，返程一路上爺孫會算清這一天的小賬。</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短短的回憶，泛起了深深的愧疚，我離鄉(xiāng)在外幾近十年的時間里，外爺外婆相繼離世，爺爺奶奶漸漸變老，每次回家探訪返回的路上，思緒萬千，暗暗反問“他們帶你長大，他們老去的路上你在哪里”不經(jīng)的淚落心底。</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