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剛剛看了一會兒央視的跨年晚會《啟航2025》，沒有覺得有多好看，便洗洗圍坐被窩里發(fā)呆，一年將盡，時間過得這么快，一想起來就滿心惶惑。</p> <p class="ql-block"> 在春天爸爸走了，到現(xiàn)在也有八個多月了，他不在的日子里，我時常會想起他，想起他在世時的種種好，以前他總是盡其所能地護(hù)佑著我們，直到身體衰弱不堪而無能為力。他其實(shí)也沒料到自己會走得那么快，所以最終什么也沒能來得及交待。爸爸是一個特別特別堅(jiān)強(qiáng)的人，盡管最后深受病魔折磨，他從來都是隱忍著一聲不吭，而且能不麻煩別人是盡量不麻煩人。住院時的病友都佩服他的忍勁，說本想呻吟幾聲，一看我老爸那么堅(jiān)強(qiáng)，便也努力忍住不吭了。爸爸從我的現(xiàn)實(shí)世界里永遠(yuǎn)地消失了，有時候我在大街上或是他那個小巷里看到與他相似的背影，我都恍恍惚惚地錯疑是他。爸爸永遠(yuǎn)活在我的心靈世界里，他是這個世界上的最疼我的人之一，我是他遺留世上的寶貝，雖再沒有他來護(hù)我周全，但那些有他的歲歲年年仍然會溫暖我許多年。</p> <p class="ql-block">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在夏天開始暴瘦，幺佬說我瘦成細(xì)腳伶仃的圓規(guī)。稱稱體重，比平時瘦了十來斤的樣子。后來單位體檢，也還好，沒什么大問題。仔細(xì)想想，也許是因?yàn)閼涯罟嗜サ睦习炙碌男木w難安，也許是休息不好。今年的夏天特別特別熱，后院種的菊花熱死一茬，補(bǔ)種下來的頻頻澆水活了下來，可是以前好幾個品種卻缺失了。</p> <p class="ql-block"> 很喜歡秋天，新雁幾行，繞籬菊黃，金風(fēng)送爽，桂子飄香，滿目秋光，醉入柔腸。涼秋里扦插了一二十棵不同品種的月季，一個多月后發(fā)現(xiàn)大部分都長出新葉和細(xì)小的根系，遂開始換盆移栽，但愿它們都能順利成長熬過冬天，明年春天能開出美麗的花朵。</p> <p class="ql-block"> 忽然想起來秋天里的一個下午，碰到一個二十多年沒見的大哥，二十多年前，我們從各自單位抽調(diào)到局里共事過幾天，那時那位大哥年輕帥氣，頭發(fā)濃密，眼神明亮，白襯衫灰西褲，穿戴整潔。那時大哥應(yīng)該是新婚不久，還跟我說他妻子愛看席慕容的書，還從我手里借了幾本給他妻子看，能看得出來他們應(yīng)該是過得很幸福。而今年的那個秋日午后，若不是那位大哥叫住我，我絕對認(rèn)不出那是昔日高大帥氣的他，只見他明顯身材發(fā)福了，頭發(fā)也沒了，面色也晦暗了，穿戴也不那么講究了。我問他這些年怎么了，他說他經(jīng)歷了兩次婚變、兩次車禍，現(xiàn)在是一個人，隔一段時間還去鄭州看病，說他八十多歲的老媽媽最擔(dān)心的就是孤單的他。不敢細(xì)問他是如何走過這些難熬的年年月月的，我卻看得見歲月如何碾壓掉一個人的青春與光華。海明威曾說：“生活總是讓我們遍體鱗傷，但到后來，那些受傷的地方一定會變成我們最強(qiáng)壯的地方?！焙芏嗥胀ㄈ说囊簧?，都是被命運(yùn)的大潮翻轉(zhuǎn)揉捻，我多希望那位大哥能夠幸福平安。</p> <p class="ql-block"> 今年冬天到目前來說其實(shí)還不算太冷，沒感覺凍手凍腳。有陽光的日子里，午后尤其喜歡呆在陽光房曬曬太陽，看看閑書，聽聽音樂，或擺弄擺弄陽光房里的幾十盆花花草草。與書與花為伴，內(nèi)心充盈，生命旺盛。哪怕悄悄活著，只要有那些生命的支撐，就能找到活著的一定的意義。</p> <p class="ql-block"> 歲末的12月4日，瓊瑤離世，沒有想到曾經(jīng)寫盡愛的傳奇的她，會以這樣決絕的方式告別人世。曾經(jīng)也看過她寫的好幾本書，也曾為書中人感動得熱淚滿眶。那時班上很多女同學(xué)專門用精致的筆記本抄寫她小說中清麗優(yōu)美的詩句。也記起夜自習(xí)的中間休息時，在老羅高的操場上，我的同位給我們輕聲唱瓊瑤作詞的《聚散兩依依》:</p><p class="ql-block">也曾數(shù)窗前的雨滴</p><p class="ql-block">也曾數(shù)門前的落葉</p><p class="ql-block">數(shù)不清是愛的軌跡</p><p class="ql-block">聚也依依 散也依依</p><p class="ql-block">也曾聽海浪的呼吸</p><p class="ql-block">也曾聽杜鵑的輕啼</p><p class="ql-block">聽不清是愛的低語</p><p class="ql-block">魂也依依 夢也依依</p><p class="ql-block">也曾問流水的消息</p><p class="ql-block">也曾問白云的去處</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不可否認(rèn)，瓊瑤的書在我們高中時代是個特別的存在，我們欣賞瓊瑤清新優(yōu)美的文字，佩服她講故事的能力。不過總會覺得那些故事離我們之間還是很有距離。那時候，我沒有買過瓊瑤的書，我更喜歡三毛、席慕容，記得那時我畫過一個長發(fā)飄飄，身穿牛仔衣的女子孤身走在大漠里，那就是我對三毛文字及形象的灑脫不羈的想像。席慕容的文字細(xì)膩溫婉，她還以畫畫為主業(yè)。我本人也愛寫寫畫畫，所以我更喜歡席慕容的風(fēng)格。瓊瑤的愛情觀有些我們未必認(rèn)同，但她的生死觀卻給我們上了一課，有些方面甚至讓人心生敬佩。</p> <p class="ql-block"> 一年將盡，時間永在流逝，來不及感慨過去的得失，這人生總是難圓滿多遺憾。且讀一讀博爾赫斯的一首詩，就像他所說:我們身上總有些什么活在時間之外，那么靜，那么美……</p><p class="ql-block">一年將盡 ?</p><p class="ql-block">【阿根廷】博爾赫斯</p><p class="ql-block">一年將盡，?</p><p class="ql-block">今夜，我們坐在夜的高原靜待鐘聲，??</p><p class="ql-block">敲響十二下，不可抗拒。</p><p class="ql-block">什么也不能把夜色弄亂，?或讓高度降低，?</p><p class="ql-block">這沉靜的高度啊</p><p class="ql-block">?——無論是以三換二的把戲，?</p><p class="ql-block">還是辭舊迎新的說辭，?</p><p class="ql-block">都不過是某種微不足道的象征，?</p><p class="ql-block">粗枝大葉的比喻。</p><p class="ql-block">就連天體的運(yùn)行，?完成了一個周期，</p><p class="ql-block">?面對這樣的高度，也顯得言不及義。</p><p class="ql-block">真正的原因，?在我們自己，</p><p class="ql-block">?是我們對時間之謎的困惑，?</p><p class="ql-block">那無邊無際的茫然，?也是對一個奇跡的著迷和敬畏：?</p><p class="ql-block">這奇跡就是，?盡管有那么多層出不窮的意外，?</p><p class="ql-block">盡管像赫拉克利特所說，</p><p class="ql-block">?我們不過是生命之河中流動不息的一顆顆水滴，?</p><p class="ql-block">但我們身上總有些什么活在時間之外，</p><p class="ql-block">?那么靜，那么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