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有一種青菜在蔬菜家族中是不起眼的。剛入口有點微苦，當咽下去后才有點甘甜。正是她與眾不同的味道，使我記憶猶新。這種回味后才覺得甘甜的青菜伴隨著我近半個世紀。她就是名不見經(jīng)傳的＂芥菜＂。</p> <p class="ql-block">我生長在鄉(xiāng)下，從我記事起她的＂形象＂在腦海中揮抹不去。芥菜很＂賤＂，很好栽種，只要給點水施些農(nóng)家肥，任其生長，不要特別＂關照”，害蟲見到她也退避三分。自生自長，上沐浴露下植田土。當年我們農(nóng)家人每到立冬前后，都會在屋邊零地，以及＂冬閑地＂里大面積栽種。這可是我們農(nóng)家人一年中的當家菜。芥菜到了春節(jié)前后，已經(jīng)長高了，等到來年的開春，芥菜就開始抽高了，她正是制作＂糟菜＂的好時期，每家每戶的屋檐下，天井邊都掛滿了芥菜。把她腌制起來，可以吃到一整年。嫩葉的芥菜新鮮吃，那年頭，糧食不多，尤其是到了＂春尾“，芥菜煮粥，便是我們農(nóng)家人常見的食物。有道是＂三月日子長，芥菜填腹腸＂。腌起來的糟菜更是我們農(nóng)家人一年四季餐桌上必備的下飯菜。即使生活好一些，也要節(jié)儉過日子。</p> <p class="ql-block">改開后，生活逐步提高，告別了芥菜半當飯的日子，也告別了糟菜渡時日的歷史。但是芥菜回味的甘甜還一直縈繞在我的腦海中。</p><p class="ql-block">正是芥菜的微苦，使我們更懂得＂田間若有名利路，牧童何須苦讀書＂的道理。那年頭，我們奮力于田間勞作的同時，挑燈夜讀，迎來了一九七七年恢復的高考，像芥菜一樣，苦盡甘來。她的微苦和頑強的生命力激勵著我們這一代吃半輩子芥菜的農(nóng)家子弟。</p><p class="ql-block">芥菜在蔬菜中雖比不上高檔時菜，但是在我們農(nóng)家人眼里那青青綠綠的葉子＂寫＂滿了鄉(xiāng)愁。每年清明節(jié)的＂清明粿＂的餡兒少不了她的身影。經(jīng)過曬干，揉，搓，去掉苦味，再與芝麻，豬油，紅糖摻揉在一起，便是我們西鄉(xiāng)一帶有名的菜尾餡的清明粿，這種獨有的清明粿一直沿襲到今天。有道是＂吃一箅清明粿，還不知道芥菜在哪里＂。</p><p class="ql-block">芥菜的頑強生命力，還是我們鄉(xiāng)下人崇尚的對象。在過去，春節(jié)前夕，女兒都要帶去一些禮物看望久違的父母，這時她的雙親除了準備回贈女兒的心意外，還特地拔兩三棵帶根的芥菜，寓意女兒一家大大小小平平安安，象芥菜那樣無懼環(huán)境的惡劣，茁壯成長。不僅如此，每年的大年除夕年夜飯，大人都會上一道沒有任何調(diào)料的＂炒芥菜＂，一家大小都要先嘗一口，也算是憶苦思甜吧。</p><p class="ql-block">芥菜青青，她生長在田間地頭，自長自生。銘刻在我們農(nóng)家人的一代又代記憶中。</p><p class="ql-block">碧綠如玉立田頭，苦盡甘來葉葉中。嚴霜覆壓何所懼，不羨臘梅自芬芳。</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