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今早,清風撲面,送孩子到校后,特別想到小潢河邊上走一走、靜一靜。把車子停放在首府學校門口,穿過體育館,走下長長的臺階,來到小潢河東畔。光禿禿的河柳,稀拉拉的行人,靜靜的流水!趕著要上班,沿河一路向南疾走,那張熟悉而陌生的臉龐又在我腦海閃現(xiàn)。上次走這段路是去年冬夜,我和秉哥兩人。那晚,很冷,我倆走得也很快。一路走,一路聊,聊工作中點點滴滴,聊家庭中零零碎碎,聊生活中喜樂哀愁……路有盡頭,我倆有聊不完的話。春夏秋冬,雨雪風霜,這段路,我記不清,我和秉哥并肩走過多少個來回,我也記不清,我和秉哥在這段路上聊過了多少話,即便是聊到相顧無言時,默默走過一程,身心也分外熨帖。</p> <p class="ql-block">2017年6月16日,那是周五的下午,在老教育局三樓會議室,第一次見秉哥。他面帶微笑,戴著黑框眼鏡,頭發(fā)一絲不茍,衣著分外整潔,說話間不時微笑著,語氣里透著謙虛和真誠。就這樣,在“秉哥”引薦下,我從偏遠的山區(qū)中學,被借調到新縣教育局辦公室。7月5日上午,我報到第一天,他找來桌子、椅子,還送我一本筆記本、幾支筆和一個嶄新的玻璃杯。辦公室里,每進來人,他都介紹我認識,也把我介紹給他們!等一切安排妥當,他帶著我到每間辦公室認門,引我認識單位的領導、同事。在辦公室工作中,大到文章怎么謀篇布局,小到文稿用什么字體字號,細到送文稿時敲領導門敲幾下,辦公室有領導和年長同事來要主動站起來打招呼,甚至胡子該剃了,頭發(fā)該理了,衣服不得體了,他都會輕聲提醒我……作為師傅,秉哥像長輩一樣手把手、心貼心地教我。2017年的冬天特別冷,大孩2歲多,妻子正懷二孩,那時我還沒購車,過年放假的那個下午,秉哥主動要送我回老家。從新縣到商城,考慮到我妻子懷孕,一路上秉哥開車格外小心。長途跋涉,把我們一家五口送到門口,幫搬運行李,還給我父親帶了酒,他卻不肯進門坐坐。他小聲解釋說,你父母年長,下午進你家不合適!他就是這樣,什么事都替別人想著!2018年8月,此時我已被借調到縣紀委宣傳部工作。得知我要買車,秉哥問我,錢夠不夠,不夠借我些!七拼八湊,我準備的錢夠了,就沒有向秉哥借!我的駕駛證是2010年考的,之后再沒碰過車,已經不會開車了。9月15日是一個周末,秉哥、海哥帶著車,我們三人趕到信陽,當天我買了新車,他們又從信陽把車開回來!返程路上,秉哥說,恭喜恭喜,三喜臨門!還鼓勵我別怕,自己有新車,練一陣子就會了!人生中的這些大事,有秉哥幫操持,我感到分外幸福,這點點滴滴的恩情已流淌進我生命的長河,滋養(yǎng)著我,鼓舞著我。</p> <p class="ql-block">作為外縣人,又不擅交際,我在新縣的親朋少。秉哥是光山人,我是商城人,同為異鄉(xiāng)人,老家又隔河相望,我莫名多了份感同和親切!認識的8年里,但凡工作遇到挫折,家庭鬧了矛盾,心里有了煩惱,我無一不向他傾訴,他總是循循善誘,貼心指導我、開導我。每每走到他樓下,我不自覺拿出電話,約他出來走一走,甚至有時深更半夜還到他家里坐一坐。漸漸地,兩家人也熟了,偶爾還聚在一起!大街上見面,他年邁的父母能叫出我名字!老遠看到他,我家兩個孩子大聲喊“曹叔叔、曹叔叔”,分外親熱!我心里把他當師傅敬著,也把他當兄弟親著。他生前,叫我是直呼名字。當著他的面,我一直按著職務來稱呼他,從不敢叫一聲“秉哥”,怕亂了尊卑。不管是他在局辦公室,還是他離開局辦公室去箭廠河當校長,還是后來我離開局辦公室被借調到紀委,以及到村里當第一書記,什么事我都會提前問問他的建議!我倆幾乎沒有哪個月不聯(lián)系、不碰面,哪怕是在河邊散散步,路邊小飯館吃碗面,坐在馬路牙子上聊聊天,那種感覺,讓我無拘無束,分外親切自在!</p> <p class="ql-block">2025年1月16日夜,像往常一樣,在秉哥家里,我和他一家人圍坐在爐子旁,促膝長談。談工作上的煩心事,也談生活的艱辛和不易。秉哥說,今年嫂子生病治療、整修房子,家里開銷大,手頭緊。他還很樂觀,說今年終于把房頂整修好,以后再不用擔心下雨漏水了!說副高職稱評了,今年工資也調了,隨著工資慢慢漲,日子會一天天好起來!說嫂子工作換了,工資變少,今后要每個月多給點錢嫂子花!還說,進不進城無所謂了,不想再折騰了!他還擔心明年孩子高考……就這樣,我倆一直聊到深夜。出門時,他送我到門口。秉哥說太困了,就不送我下樓了,我讓他早點回去休息。他目送我下樓,我揮手告別,讓他回屋!之前,每次他都送我到樓下,甚至有時送下樓后還陪我走一程!沒成想,這一別竟成了永別!17日晚九點多,接朋友電話,說秉哥出車禍!我沒往壞處想,只道是一場普通的車禍,但心里莫名地惴惴不安。十點多,我打電話求證,電話那頭說秉哥快不行了。放下手頭事,頂著寒風,我奔趕到醫(yī)院。急救室里秉哥雙眼緊閉,胸膛大起大伏,作垂死掙扎。同事、親朋,陸續(xù)趕來,走廊上站滿了人,一片沉默和凝重!不好的預感縈繞心頭!凌晨1點多,秉哥停止了心跳,永遠離開了我們!18日晨,我們守著秉哥,看著他被抬上車的剎那,我的淚珠止不住地在眼眶里打轉,一些女同事哭出了聲。來到他家樓下,靈棚已搭好,他遮面靜靜躺在那兒,我沒有勇氣掀開看,我想那一定不是我最想看到的秉哥的樣子。緊急任務,18日下午單位安排我到鄭州省教育廳出趟差。為送秉哥最后一程,20日子夜趕完工作,瞇盹一小會,21日凌晨2點30分,我乘最早的高鐵到信陽!出高鐵站口到停車的地方,有長長的一段荒蕪的路,寒夜3點昏黃疲倦的燈光,把我獨行的影子拉得悠長悠長,我絲毫不覺得怕,只有一個念頭,早點回去,多陪他一會!打開門,點著火,上高速,一路疾馳,回到新縣天還沒亮,縣城一片寂靜。靈棚里,我靜靜地坐在棺槨邊,一遍遍端詳他的照片,他還是那樣干凈整潔,面帶微笑,像第一次見面一樣!天明時,他生前的同事、領導、朋友自發(fā)趕來送別!跟著長長的送行的人群,我護送秉哥上山。扶其棺,臨其穴,直到現(xiàn)在,我還是倔強的認為秉哥沒有走,還在我身邊!嗚呼哀哉,今天再走這段路,我感到分外孤單。唉,春天去了又來,秉哥在哪里還能遇見呢?今后這條路上,吾誰與共呢?曹積秉,祖居光山縣白雀鎮(zhèn)土門村曹畈,中共黨員,1979年8月13日生,2025年1月18日故,終年46歲,育子女各一。少時聰而好學,品學兼優(yōu),1995年9月求學于潢川師范,1998年7月畢業(yè)。1998年至2004年先后從教于雷堂鄉(xiāng)中學、白雀鎮(zhèn)三中。2004年轉教至新縣。2004年至2016年,先后從教于新集鎮(zhèn)中學、福和希望小學、城關鎮(zhèn)第一小學、新縣第二初級中學、新縣光彩實驗學校。2016年2月,到局辦公室工作,2018年11月入黨。2020年8月到箭廠河鄉(xiāng)中心學校主持工作,后擔任校長。人有旦夕禍福,2025年1月18日,因車禍溘然長逝。從光山到新縣,從教師到校長,輾轉騰挪,摸爬滾打,一生歷經苦辛,從未向命運低頭,曹積秉積極向上、追求進步,是青年勵志的典范。他斯文有禮,德才兼?zhèn)洌c親人、朋友、學生交,恭謹謙和,誠善相待,素有賢名。對教育工作,他勤學善思,兢兢業(yè)業(yè),治校有方,學校風正學興,堪稱可親可敬的好校長。我永遠懷念他!哀不能盡,謹以此文記之?。?025年2月17日匆匆寫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