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州. 歲序行走的蝸牛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發(fā)源于中原大地，在平原上繁衍生息的古人，因受距離的局限，“海洋”在中央帝王眼中，是疆土的自然邊界，是被貶官員的流放之地，或是逃難時的絕境。于是，“天涯海角”便成了他們心中永遠無法觸及的地方。</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福建，閩南人所處之地，山區(qū)密集，除了面前開闊的海洋，幾乎無路可走。特殊的地域環(huán)境造就了閩南人獨特的海洋冒險精神：他們堅韌頑強，不懼艱險，以帝國中央的大陸視野與自身的冒險精神，鑄就了剛強的風骨。</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閩南人漂洋過海尋找生機，在異國他鄉(xiāng)從事最艱苦的工作，卻始終不忘將辛苦掙來的錢寄回家鄉(xiāng)，在故鄉(xiāng)修建紅磚厝，這不僅是他們對家鄉(xiāng)的思念，更是難以割舍的鄉(xiāng)愁。泉州有許多這樣的華僑村，梧林古村便是其中極具典型性的華僑村落。</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走近梧林村，遠近連綿的紅磚紅瓦建筑群映入眼簾。那醒目的紅色令人驚嘆，這種在古時只有宮殿和廟宇才夠格采用的紅磚砌墻、紅瓦鋪頂，在這里卻隨處可見。</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閩南人把這種傳統(tǒng)風格的建筑稱為“厝”——大厝，紅磚厝。唯有閩南人將自己的房子稱為“厝”，“厝”這個親切的稱呼，承載著他們對家、對家人的思念。紅磚紅瓦的色彩，則彰顯著閩南人生命的激情與活力。</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梧林村雖不大，占地面積約1000平方公里，常駐人口1800多人，但海外僑胞卻有1.5萬人。多處房屋因多年無人居住，或已倒塌，或被榕樹占據(jù)。</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有兩座大厝給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一座是1938年由閩南紅磚砌成的西洋風格的洋樓——僑批樓。僑批，在閩南話中稱信為“批”，寄信為“寄批”。僑批出現(xiàn)于清朝末年，至今已有100多年的歷史。</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當年沿海地區(qū)大批百姓出海謀生，打工攢錢后要寄回家鄉(xiāng)，早期遞送由水客負責，后來發(fā)展成有規(guī)模經(jīng)營的批館，確保海外華僑給國內(nèi)親人寄錢和家信的暢通途徑。</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在郵局尚未出現(xiàn)時，社會上出現(xiàn)了不少行當，如票號、鏢局、馬班，還有閩南的僑批。它們的運作依賴于個體的道德修養(yǎng)和社會倫理秩序，按照雙方協(xié)議執(zhí)行契約，這種精神無不體現(xiàn)著“言必誠信，行必中正”的為人之道。</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墻上，手書的家書雖已離我們漸遠，但家書的文化魅力依然存在。在燈光下手寫家書的溫情，那熟悉的筆跡，思念時留下的淚痕，都散發(fā)著恒久的魅力。</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還有一座名為“朝東樓”的建筑。它灰灰的顏色，在滿眼皆是紅磚厝落中格外醒目，風格雜糅，“一半閩南一半羅馬”。精美的立柱，別致的石雕窗花，氣派的圓形拱頂，無不顯示出這是一座華麗的建筑，可它卻未能完工。</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朝東樓”的主人蔡咸斜在菲律賓商界闖出一片天地后，心中最柔軟的所在始終是故鄉(xiāng)。他決定在村里建第一座水泥結(jié)構(gòu)的洋樓，請西班牙設(shè)計師設(shè)計圖紙，從菲律賓運來鋼筋、水泥、木料等建筑材料，還從上海聘請數(shù)名精工良匠操刀。</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大樓主體完工后正值抗日戰(zhàn)爭最艱難的時期，蔡咸斜及其家人迅速投身于抵御外患的斗爭中，緊急停止了光宗耀祖的起大厝工程，將所有裝修款悉數(shù)捐給了抗日事業(yè)。</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至此，再未重啟。</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幾十年過去，風雨滄桑的歲月在赤裸的樓房、寶瓶欄桿、圓形廊柱上留下了時間的印記，粗糙的水泥墻也露出了鋼筋和鐵釘，它變成了一座抗戰(zhàn)紀念館，以教育警示的方式傳承著先生愛國的情懷。</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梧林，一樓一故事。每塊磚，每片瓦，每垛墻，都寫滿了歲月的痕跡，記錄了這里六百多年的歷史。盛滿了閩南華僑的鄉(xiāng)愁，也將閩南人堅韌、開朗、沉著和豁達的性格，刻印在了紅磚古厝豐富多彩的建筑上。</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蟳（xun）埔，泉州海邊的一個小漁村，位于晉江的入?？?。小小漁村歷史悠久，宋元時期，這里曾是阿拉伯和波斯穆斯林的重要聚居區(qū)，獨特的地理區(qū)域造就的海上貿(mào)易通道，使得蟳埔村的民情風俗與“海上絲綢之路”息息相關(guān)。</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這里的女人頭上常年戴著鮮花做成的漂亮簪花圍，身著斜襟大衫，她們和惠安女、湄洲女一起被稱為福建三大漁女。</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蟳埔女簪花習俗的起源，眾說紛紜。很多人認為它源自宋元時代遺留下來的阿拉伯人的風俗。</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其實，在我國古代簪花或戴花并非少見，就連男性也曾一度成為風靡一時的社會潮流。在宋朝，花朵類裝飾品的最大受眾是男性。上至位居九五之尊的皇帝，官宦階層，下到平民百姓人人愛簪花?！肚迕魃虾訄D》里能看見喜愛簪花的男子，就連《水滸傳》里也記載梁山的好漢也愛好在頭上戴花。</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最早是上年紀的簪花女，在發(fā)髻后以花為伴，盡顯愉悅。自從趙麗穎和毛曉彤帶了簪花圍，于是得到女性的追捧，隨著旅游的傳播，穿漢服戴簪花圍成了現(xiàn)在蟳埔最美的風景。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們來蟳埔尋找它千年的歷史，結(jié)果在角角落落都看到簪花晃動，門前屋后笑臉洋溢，小巷里弄飄蕩的是簪花女的笑聲。泉州千年的歷史文明，就這樣被代代相傳和繼承。</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想尋一處蟳埔獨特古老的房屋“蚵殼厝”，閩南話“蚵”就是海蠣，是用海蠣殼搭建的房屋。</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這里用的蚵殼不是普通的海蠣殼，宋元時期大部分滿載絲綢、瓷器從這起航，航行到南洋、經(jīng)印度洋、非洲東岸，然后再到北岸卸貨。返航的時候，如果艙內(nèi)不載貨會形成空倉，重心不穩(wěn)則對航行不利，于是船員就將散落在海邊的蚵殼裝進壓艙。</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到了泉州，就堆放在蟳埔海邊。因為這種蚵殼個大，約有15厘米長，當?shù)厝藢Ⅱ職ぐ楹Ｄ嘀荻?，奇特的建筑?gòu)成了閩南沿海古民居一道獨特的自然景觀。</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轉(zhuǎn)了好幾條街，在現(xiàn)代鋼筋水泥建筑之間始終不見蚵殼厝的蹤影。</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時代前進的速度太快了，那些年代的房子、物件、用品，伴隨前進的潮流，不知什么時候已悄無聲息地遠去。當我們想起，回望它時，只看見了淹沒在歲月里淡去的歷史。</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沿崇武海岸行走，一側(cè)是古樸花崗巖堆砌的堅固城墻，另一側(cè)是波濤洶涌的海岸線。</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漫長的海岸線，可遠眺97海里外臺灣的方向，可看海浪拍打礁石發(fā)出的震撼，在浸潤著時代滄桑的深邃里，時光凝成浪花，翻涌著歷史的回聲。</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崇武古城墻比八達嶺長城狹窄，僅單側(cè)，全部用白色花崗巖壘成，城墻長2457米，城基高5米，墻高7米，設(shè)有兩層跑馬道。它不僅用于防御，更庇護著城內(nèi)的萬千百姓，四面城門守護著一方安寧。</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這座始建于1387年的明代石頭城，它是中國現(xiàn)存較為完好的明代石城之一，也是中國海防史上一段完整的見證?？官撩麑⑵堇^光曾親臨崇武指揮抗倭，鄭成功在此揮師東渡，收復(fù)臺灣。解放戰(zhàn)爭時，崇武軍民緊隨解放軍解放廈門島。城門石刻“威鎮(zhèn)海邦”傳為戚繼光所書。</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登上古城墻，眼前是蜿蜒的土路，古老的城墻、城門和民居，承載著英雄氣概的鄉(xiāng)土民風。石頭的建筑，石頭的古城，厚重的歷史映出滄桑的痕跡，經(jīng)歲月的洗禮堅如磐石。</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陽光灑在花崗巖方磚上，泛起青銅般的光澤。這座六百年前為抵御倭寇而建的石頭城堡，每一道墻縫都浸漬著咸澀的海風與滾燙的熱血，凝結(jié)著民族不屈的脊梁。我為這種以海石為骨、烽火鑄魂的精神所感動。</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如今，城市一座座高樓大廈正在拔地而起，而泉州那些古厝依然在鄉(xiāng)村，小巷里，靜靜的沐浴著陽光。</span></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走在泉州古街小巷，有井市的叫賣，有閩南的方言，有普通話的詢問，仿佛還有歷史的聲響：古時文言文官話，宋元海外船員走過的石板的聲響，卸貨時的喧嚷，這是一座曾經(jīng)響亮卻又如此安靜的城市。</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因為這些古街巷， 這千古城，是你一生至少要去一次的城市。</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