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文：紅葉</p><p class="ql-block">圖：紅葉</p> <p class="ql-block">大丫四歲，跟著奶奶從東北的福安屯到北京后，沒有朋友與她玩。</p><p class="ql-block">小弟才幾個月，奶奶每天忙著抱弟弟，同時要給家里人做飯。</p><p class="ql-block">爸爸媽媽天天上班，一天二十四小時，大丫基本不和他們照面，于是，除了圍著奶奶轉(zhuǎn)就是自己獨來獨往。</p><p class="ql-block">晚上奶奶炒了大白菜，大丫不愛吃這菜，就讓奶奶用菜湯給她泡了米飯，幾口吃完，就坐在門坎上，看著門外那個掛滿大赤包的樹漸漸變成灰色，知道天就要黑透，便躍起身，蹦蹦跳跳的出屋，跑到院門口邁過大門坎。</p> <p class="ql-block">大丫探頭看見胡同里沒有人走動，心里有些害怕，但還是毫不猶豫的沖向街心，門口的路燈發(fā)出橙色光亮，胡同里并不黑，能看清路。她開始加快步伐，跑了起來。</p><p class="ql-block">路過前面那個大土坡時，她更害怕了，奶奶告訴她：那個土坡的后面有一排瓦房，瓦房的后面還是一條胡同，那條胡同叫小廠。要是想到那條胡同里去，就得走出自家的這條長長的胡同出口，往左拐，才能進(jìn)到那條胡同里。</p> <p class="ql-block">大丫深一腳淺一腳的在土路上奔跑著，鞋帶開了，她顧不得蹲下系。那條鞋帶就在腳面上甩來甩去。好幾次差點踩到鞋帶上，她仍然不停下來，繼續(xù)跑，跑過無人區(qū)。</p><p class="ql-block">她跑到那個有大紅門且鑲著一排排大鐵門釘?shù)?2號院門前的街上，站住。路旁，木電桿上，路燈放著黃光，照亮了土路。那里已聚集了八九個小孩子，都是四五歲大小，他們都老老實實的坐在小板凳上，還有一個較大的女孩站在那里領(lǐng)著這群小娃娃玩。兩三位大人手抱著肩膀站在旁邊聊著天。</p><p class="ql-block">大丫知道那個七八歲的女孩子叫小春，小春的臉上有小小的斑點，長相一般，梳了一條大辮子，有一個比她小的男孩叫她六指，大丫偷偷的看了小春左手，發(fā)現(xiàn)小春的左手上在大姆指靠近手腕之間處確實長了一個比小姆指略小一點的沒有指甲蓋的小手指。</p><p class="ql-block">那個小男孩叫小春六指，小春并不在意，小春一直認(rèn)認(rèn)真真的組織這些小娃娃們玩游戲。</p><p class="ql-block">她叫小孩子們拿了板凳，面對面做成兩排，</p><p class="ql-block">大丫羞嗒嗒的站在旁邊，小春叫她過來，給她小板凳。大丫聽話的拿了小板凳坐在了旁邊。</p> <p class="ql-block">七八歲大小的小春很有組織能力。游戲開始，小春對著坐了兩排的娃娃們說：“咱們玩點果子名。””我給大家起果子名，大家記住。”</p><p class="ql-block">小孩子們就坐在板凳上晃動著小身體，等著她起名。</p><p class="ql-block">小春就湊到每個小人兒旁邊小聲的耳語。她走到大丫身旁，對著大丫的耳朵悄聲說：“你叫香蕉，記住??！”然后又依次對別的孩子耳語去了。</p> <p class="ql-block">這時有一個男孩子指著小春說：“她爸是地主，她爸是賣臭豆腐的。”</p><p class="ql-block">聽了這句話后，大丫想起來了，白天大街上真是總看見有一位個子不高的羅鍋老頭挑著擔(dān)子，擔(dān)子兩頭是圓圓的扁扁的木盆，里面放了臭豆腐在沿街叫賣。</p><p class="ql-block">大丫知道小春就住在她家院子旁邊的一個有小黑門的院子里，那個院子有時開了門縫，大丫瞅見過，那個院子里沒人走動，可是有一溜高高大北房。</p> <p class="ql-block">此時，小春沒閑著。她走到一個小姑娘背后，站住，用雙手捂住小姑娘的雙眼喊到：“我的蘋果過來輕輕打三下，回去大家一起告哇哇?！?lt;/p><p class="ql-block">這“蘋果”就起身向被捂住眼的娃娃的腦門子上輕輕拍了三次。然后就轉(zhuǎn)身笑嘻嘻的走回自己的坐位，隨即小春放開捂眼睛的手，領(lǐng)頭用手拍自己的嘴，嘴里發(fā)出哇哇哇的聲音。</p><p class="ql-block">接著七八個孩子也模仿她的樣子一起來用手拍自己的小嘴巴。</p><p class="ql-block">小春又提醒被捂住眼睛的娃娃猜是誰拍了她。</p> <p class="ql-block">這一陣子各個小人兒嘴里都哇哇哇，哇哇哇，孩子們的上空一陣陣哇哇的回響聲。</p><p class="ql-block">這個被捂住眼睛的孩子實在找不到拍她的人，小春就讓她給大家鞠躬。坐回自己的板凳。告訴她“蘋果”是誰。</p><p class="ql-block">這個游戲玩了好幾輪，小春都沒叫大丫去拍人，約莫九點鐘了，大人出來找孩子回家睡覺，大丫也跟著大伙散去。又一路小跑回了家。</p><p class="ql-block">這是發(fā)生在五十年代的故事。那時沒人偷小孩子，大人不用人盯人的看孩子。大丫那次和小春只是一面之交，這個故事卻永遠(yuǎn)的記在了大丫的心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