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恩師姓張,名海溢,子洲人,九四年延大畢業(yè),輾轉(zhuǎn)被分配到子長縣南溝岔中學(xué)任教,是當時全鄉(xiāng)唯一一名專業(yè)的英語老師。</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哥是張老師帶的第一屆學(xué)生,那個秋天,一向不善言辭的虎子哥放學(xué)回家,竟然動不動就用英語呼喚家里的人和物件,把我們唬得一愣一愣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上初中后,張老師成了我的地理老師。第一堂課,印象最深莫過于張老師拿著粉筆,右手起起落落一通勾勒,轉(zhuǎn)眼間,偌大的黑板上雄雞昂首,一幅栩栩如生的中國地圖畫得那叫一個溜!驚得同學(xué)們個個目瞪口呆,人人敬其有才。不可思議的事還在后面,平常,班上那些勤學(xué)好問的同學(xué)竟然拿著英語題徑直去找張老師,張老師從來沒有婉拒過,答疑解惑不厭其煩。</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老師都愛好學(xué)生,學(xué)生都愛好老師,相互的。張老師不一樣,他愛所有的學(xué)生,善于因材施教,總是特別關(guān)注那些貪玩、調(diào)皮、其他方面擁有天賦的學(xué)生。張老師總是變著法兒地把學(xué)生往正道上引導(dǎo),往成才上推送。這一點,大家有目共睹。</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張老師無疑是把工作當事業(yè)了。干事業(yè)離不開熱愛和專注,具體到張老師身上,更多地表現(xiàn)為人文關(guān)懷。</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二十多年前,張老師因為一個很有潛力的窮學(xué)生專門乘班車到楊中幫其轉(zhuǎn)入子中。多年以后,那個背著鋪蓋卷趕去子中報到的少年已經(jīng)成長為哈蜜某中學(xué)的優(yōu)秀教師,偶爾回子長見了張老師,說話間總是按捺不住激動的情緒。從教的三十多年里,張老師因為街上遇見孤單一人又目光躲閃的孩童,愿意將其帶到面皮店填飽肚子,耐心地盤問情況,一番勸說后把娃送回家長手里;當他得知某個高三學(xué)生因家庭困難滋生了退學(xué)想法,便以每次的模擬成績打賭,每月給她發(fā)紅包資助,直到高考落幕,最后一個紅包的封面寫著:祝你金榜題名前程似錦;老師從教以來,特別關(guān)注差生的心理健康問題,如他常常掛在嘴邊的話:“娃娃些既然給我當一回學(xué)生,喊我一聲張老師,我不能讓他們個個成才,但我會盡最大努力讓他們個個成人。”</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潤物無聲,不勝枚舉。社會需要熱心腸,這話永不過時。</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三十年,一個人藏得再深,言露三分,行露三分,父母妻兒露三分,品性和心地已然無處可藏。張老師出身貧苦農(nóng)家,幼年遭受家庭變故,被迫寄身姨媽家生活……幾經(jīng)波折,仍能向善向上向著光生長,生命力之頑強,令人心生敬畏!</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經(jīng)書有云:“達則接濟天下?!币晕镔|(zhì)來講,張老師當然算不上達者,可他一直在真金白銀地付出,而且確確實實將自己活成了這座城市鮮見的精神上的達者。老實說,我這前半生也沒見過什么大錢,更沒賺過什么大錢,只是我打小就知道,肯為我的事“不辭勞苦”奔走的人少,肯為我這人“真金白銀”付出的人更少。平凡的世界里,不是所有的奔赴都為錦上添花,甚至另有所圖,有人趕來只因人家本身珍惜緣分,看重情分。半生已過,為人處世,老師是我參照的樣子,經(jīng)年累月,希望我身上能有他的影子。</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遇見一個人,結(jié)伴同行了一段路,走著走著你發(fā)現(xiàn)世界萬物都變得美好起來了,你一定要相信,不是世界改變了模樣,是你被他的真誠和友善滋養(yǎng)到了。</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身為老師,?教書是本職工作,育人才彰顯師德。張老師并沒有給我當過班主任,是他對學(xué)生的責(zé)任心,對社會的愛心,深深打動和感染了我。母親說過,人在世上一天,只要太陽不落山,頭沒挨著枕巾,就不曉得要遇些什么事。這幾年,我但凡有事就直接打電話給老師,每次,老師都是耐心地幫忙分析狀況,進一步推演事情的發(fā)展和結(jié)果,如兄如父般待我。張老師說他年紀大了,孩子們又爭氣,自己又是闖過生死關(guān)的人,雖不能夸口說把什么都看開看淡了,但勉強算得上無欲無爭了,人活一世,一出一入,平心而論、心平氣和就是歲月靜好。</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初見,張老師剛剛大學(xué)畢業(yè),他是一位充滿正能量又極具智慧的老師,教書育人別具一格,匠心獨運。二十年后重逢,發(fā)現(xiàn)張老師利用工作之余關(guān)愛弱勢群體的善行一直在堅持。我跟隨老師的腳步走村入戶尋百年老樹、訪百歲老人、給老鄉(xiāng)們免費理發(fā),耳濡目染了老師的仁心,受益匪淺。“?勿以善小而不為,勿以惡小而為之?!蔽覀円宦钒仙缴嫠蛏贫?。</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學(xué)記者的模樣采訪過張老師創(chuàng)作長篇小說《門戶》的前因后果,張老師慢悠悠地作了分享:2010年我的腿骨折了,需在家休養(yǎng)。自打參加工作以來既代課又帶班七事八事一天盡事,窮家薄業(yè)出身的人沒底氣,1996年調(diào)到城里一心想著多掙點錢,結(jié)婚生子以及給老人防老都要用錢呢。算起來,至少有十年天天忙得腳不沾地。骨折以后,起初認為這下弄美了,可以給自己放個假好好歇一歇了,大概不到一周,覺見日子一天比一天漫長,無聊的人難活起,又出不去,無事生非呢,過去的事情潮水一樣涌上心頭,歷歷在目,于是決定把它們整理出來。我老家出過一個寫小說的人,筆名叫黃河浪,受他的影響,加上自己的一些親身經(jīng)歷和農(nóng)村生活時聽來的故事,大的架構(gòu)就出來了,添枝加葉是慢功夫,2012年《門戶》正式出版,出版費用教育局和學(xué)校支持了一部分,自己掏了一部分。書回來以后,外地的老師和同學(xué)都專門寄過去了,身邊的親戚、朋友、同事、學(xué)生誰打問就給一本,自己寫的書像自家園子里種出來的蔬果,走過的、路過的都嘗嘗。某天,半夜接到大學(xué)同學(xué)的電話,驚得我一骨碌爬起來,他一邊啜泣一邊罵我:“你咋這么個壞種來來,猛猛吤寫出這么厚一本子,越讀越上勁兒,讀到落尾處把人閃得美美哭了一鼻子!”</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附和:“您老人家的書,我拿到手后,關(guān)機謝客一字不落地讀完。讀到給馬樁送葬的情景,真是悲從中來,哭得不能自已?!?lt;/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母親說:“你們張老師是大孝子。那年人家把病重的親生母親接回來,直侍候到母親歿下,又把父親從不曉哪里遷過來與母親合殯,單憑這一點,就強過太多子女。更何況,張老師小時候就被寄養(yǎng)出去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人敬人,最終敬的是他的人格魅力,并非其他。仔細想想,確實如此。</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的恩師》?原題為《恩師在上》,張老師說用詞太大。寫作慎用大詞,這點我早知道,況且“恩師在上”僅僅是借“師傅在上,請受徒兒一拜”之意。?</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良師益友,一生的財富。幸運如我,恩師有大愛,司令有格局,使我常常覺得“活著”是一個特別吉祥的詞。學(xué)習(xí)寫作第八年?,有二位守望相助,很安心。</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人和人不一樣,不是相貌、身份、地位、衣食住行不一樣,是心不一樣。張老師的心,柔軟卻有力量。</span></p> <p class="ql-block">注:圖片來自朋友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