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22px;">文/ 孫峰</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消失的民間手藝——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木 匠（上）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木匠，是以木材為原料建房、造船、打車、割門窗、割家具、制作農(nóng)具、用具或制作其他木制品過程中用手工工具進行操作的匠人。這里所說的木匠，是指傳統(tǒng)木匠，非現(xiàn)代木匠，雖然現(xiàn)代木匠也是從傳統(tǒng)木匠演變而來，但是已經(jīng)沒有傳統(tǒng)木匠的那種手藝了?，F(xiàn)代木匠常見的有兩種，一種是裝修木匠，也稱“木工”，他們主要搞室內(nèi)裝修。用的都是現(xiàn)成的木料、木工板、貼面板、石膏板、萬能膠，連門都是量好尺寸工廠訂做的，使用的都是電動工具，電鋸、電刨、電鉆、氣釘槍等等，做些樓房頂棚、廚柜框架、套裝門安裝等；另一種是建筑工地上打混凝土支盒子的木匠。一把手鋸、一把斧子、一包釘子，就是全部家當，工地上習(xí)慣叫木匠，其實只是釘釘子、摽鐵絲，只能算是釘子匠，算不上個木匠了。一個干了一年裝修的木匠就能當師傅帶徒弟，“釘子木匠”只干兩三個月便能上崗。而傳統(tǒng)木匠不僅是一種古老的職業(yè)，而且是一類傳統(tǒng)的手工藝人。木匠的祖師爺為魯班，是古代著名的建筑工匠，他發(fā)明了曲尺、墨斗、鋸、刨等多種制木工具，一直被奉為木匠、石匠、泥瓦匠共同的祖師，稱他為“魯班爺”。</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木匠的工具很多，是所有匠人中工具最多的，主要有：斧子、錛子、鋸子、刨子、鑿子、鏟子、錘子、鉆子、木銼、膠鍋、墨斗、曲尺等等 ，其中好多工具根據(jù)用途的不同，又分好多種，僅刨子一項根據(jù)用途的不同或大小的不同就有二三十種。一個好的木匠，全套工具至少要有五六十把。很多工具都是跟了木匠師傅幾十年甚至一輩子，把手處都泛著油光，仿佛是被歲月滋潤了一般。</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傳統(tǒng)木匠常用的工具有以下幾種：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span class="ql-cursor">?</span>錛子：木匠用的一種平木器，削平木料的平斧頭。向下、向內(nèi)、用力砍木料，起砍木的作用，一般用于去除樹皮或加工成大概輪廓的粗糙加工。使用時有一定的危險性。隨著木工機械的發(fā)展，錛子已經(jīng)很少見了。木匠耍錛子，一只腳踩踏在木頭上，揚起錛子砍下時，錛刃離腳底只有毫厘之差，據(jù)老木匠說，曾有技藝精湛的木匠，當眾表演用錛子劈開用光腳踩著的一粒瓜籽兒，驚險的很。</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斧子：用以劈開木材，砍削平直木料。斧子有單刃斧和雙刃斧。單刃斧的刀刃居一側(cè)，適合做細加工，雙刃斧的刀刃居于中，適合做粗加工。其實斧頭的用處不僅于此，它還是鑿卯眼的最佳敲擊工具，比錘子好使，斧頭底面積比錘子大得多，不容易敲偏打到手，重量也比錘子重，能使上勁。還可以用斧頭削木楔、釘釘子、組合榫卯等。木匠用的斧子還有一種叫羊蹄兒斧，主要用于拔釘子和釘小釘子。</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鋸子：用來開料和割斷木料，即用于木材的縱向分解及橫向切斷的工具。由均勻排列著鋸齒的鋼質(zhì)鋸條和木質(zhì)鋸身組成，手工鋸歷史久遠。條形鋸片又稱“鋸條”，鋸牙逐個相隔向左右岔開（俗稱料路），便于鋸條在鋸縫中往復(fù)運行。其中框架鋸，鋸條裝于一側(cè)，另一側(cè)用一根麻繩子纏繞在鋸框的兩端，中間插一根木別子絞緊固定，通過木別子可以調(diào)節(jié)鋸條的松緊與角度，十分合理方便。鋸子有大鋸、開鋸、二鏈鋸、手鋸、鏤鋸、戳鋸、線鋸、刀鋸等，最大的鋸有兩三米長。常用的框架鋸按鋸條長度及齒距不同可分為粗、中、細三種。粗鋸鋸條長六十到八十厘米，齒距四到五毫米，主要用于鋸割較厚的木料；中鋸鋸條長五十到六十厘米，齒距三到四毫米，主要用于鋸割薄木料或開榫頭；細鋸鋸條長四十到五十厘米，齒距二到三毫米，主要用于鋸割較細的木材和開榫拉肩。</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刨子（俗稱推刨）：將木料刨削到平、直、光滑、細潤，是更細致的刨平、修飾木料表面的一種木匠常用工具，由刨刃和刨床兩部分構(gòu)成。刨刃是金屬鍛制而成的，刨床是木制的,即將一段鋼質(zhì)刀刃斜向插入一只帶方形孔的臺座之中，上用壓木壓緊，臺座長條形，左右有手柄，便于手持。手工刨刨削的過程，就是刨刃在刨床的向前運動中不斷地切削木材的過程。把木材表面刨光或加工方正叫刨料；木料畫線、鑿卯、鋸榫后再進行刨削叫凈料；家具結(jié)構(gòu)組合后，全面刨削平整叫凈光。刨子有很多種，如：拼縫刨、平刨、凈刨、裁口刨、清口刨、單線刨、雙線刨、凸面刨、凹面刨、坡棱刨、單槽刨、雙槽刨、清槽刨等等，根據(jù)刨子的大小、長短、形狀還分長刨、短刨、中長刨、滾刨等等，每一種又有大小不同規(guī)格的幾把。常用的有三把：粗刨（刨刀與刨底的角度小于45度）、細刨（刨刀與刨底的角度呈45度）、光刨（刨刀與刨底的角度大于45度）。三把刨子刨刀角度不同，用于處理木料的不同階段。角度小，刨子能吃上力，使用比較省力，但容易戧茬;角度大，推起來費勁，但不容易戧茬，一般木匠最常用的是細刨。</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鑿子：是挖槽或穿孔用的工具，用于鑿眼、挖空、剔槽、鏟削的制作方面。一般與斧子配合使用。有平鑿：又稱板鑿，鑿刃平整，用來鑿方孔，規(guī)格多種，有一分鑿、二分鑿、三分鑿、四分鑿、五分鑿、六分鑿；圓鑿：有內(nèi)圓鑿和外圓鑿兩種，鑿刃呈圓弧形，用來鑿圓孔或圓弧形狀，規(guī)格多種；斜刃鑿：鑿刃是傾斜的，用來倒棱或踢槽。</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鏟子：是常用的傳統(tǒng)工具之一，主要用于鏟削局部平面。形狀較鑿子細薄，刃口角度較鑿子小，手柄長，上端一般不帶箍，操作者用手或肩部頂手柄作業(yè)，也可用手錘輕敲作業(yè)。根據(jù)用途的不同，鏟分為平口鏟、圓口鏟、斜刃鏟等。平口鏟也稱扁鏟：刀口是平的，主要用于開四方形孔或是對一些四方形孔的修整。斜刃鏟：刀口呈45°角，主要用來修飾，多數(shù)用于雕刻和一些死角修飾。圓口鏟：刀口呈半圓形，主要用來開圓形孔位或是橢圓孔位。菱鏟：刀口呈V字形，很少見，主要用于雕刻與修飾。</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鉆子：是用來鉆孔的，有牽鉆、舞鉆、麻花鉆和弓搖鉆四種，由于工作原理不同，所以使用方法各異。常用的鉆子是牽鉆和舞鉆，牽鉆由鉆把、鉆桿、拉桿、拉繩、卡頭、鉆頭組成，使用方法是一手握住鉆把向下用力，一手前后或者左右拉動拉桿；舞鉆由鉆桿、拉桿、拉繩、卡頭、鉆頭、慣性木塊組成，鉆桿貫穿于拉桿中間的孔內(nèi)，慣性木塊有的安裝在上端，有的安裝在下端，使用方法是用一手或者雙手握住拉桿向下用力，然后向上歸位，如此反復(fù)。這兩種鉆子都可以通過更換鉆頭來改變鉆孔大小。</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木銼：用于細加工，常用于造型打磨。分粗齒木銼和細齒木銼，粗銼刀的齒距大，齒深，適用于粗加工，及較松軟木料的銼削，以提高效率；細銼刀適用于對材質(zhì)較硬的材料進行加工，在細加工時也常選用，以保證加工件的準確度。</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膠鍋：木匠燉膠用的鍋，一般為砂鍋，也有鐵鍋，口徑在二十公分左右。傳統(tǒng)木匠在木板粘合、榫卯固定都需要用膠粘。過去不像現(xiàn)在有現(xiàn)成的萬能膠，而是用固體膠（用馬皮、豬皮、骨頭熬成的膠塊。用驢皮熬成的膠叫阿膠，是一味中藥，有滋補氣血的功效）通過膠鍋加熱融化后使用，通常是用石頭或者磚頭支起膠鍋，下面用刨花兒或者木渣點燃加熱使膠融化，過去好木匠粘住的木板上百年不開裂。</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墨斗：用于木材表面彈線定位、木材下料或用作吊垂線。主要結(jié)構(gòu)為一個纏繞墨線的線輪，和浸有墨汁的墨倉，墨倉內(nèi)多填充棉花，墨線一端繞在線輪上，一端通過墨倉穿出，線頭拴在一個定針上，使用時，拉住定針，將墨線從線輪經(jīng)墨倉拉出，引于欲加工木材表面，定針一端固定，墨斗一端用力拉直墨線，用拇指和食指捏起墨線，然后突然松開墨線，將墨線上的墨汁彈在木料上，用畢將墨線繞回線輪。從事家具制作的木匠墨斗可做的較小些，從事建筑木結(jié)構(gòu)房屋的木匠墨斗可做的大些。民間墨斗一般由木匠自制，墨倉常被雕作桃形、魚形、龍形等，既為自娛，也是木工手藝的一種炫耀。用來制作墨斗的材料一般是木料，也有銅質(zhì)、鐵質(zhì)、牛角等等。</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曲尺：也稱角尺、方尺、拐尺，曲尺多為一邊長一邊短的直角尺。主要用來畫線、校驗刨光木料的方正以及結(jié)構(gòu)之間是否垂直和邊棱成直角的木匠工具。原為木制，沒有刻度，現(xiàn)今一般為金屬質(zhì)地，而且增加了刻度。過去傳統(tǒng)曲尺型制一般為較短的一條直角邊較厚，較長的一條直角邊和斜邊較薄，長直角邊與斜邊相交處稍有出頭，通常短邊是長邊的60%左右。也有等腰直角三角形的，其中一條直角邊較厚，其他兩條邊較薄。</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傳統(tǒng)木匠的工具繁多，單是刨子就有幾十種，九十年代中期以后，木匠們也跟著進入到了電器時代，逐漸使用上了電刨、電鋸、電鉆、氣釘?shù)?。隨著機械化程度的不斷提高和各種新型板材的出現(xiàn)，流水線作業(yè)逐漸替代了手工作業(yè)，劐板、封邊、打孔一次性完成。曾經(jīng)如影隨形的傳統(tǒng)工具大部分已被冷落，越來越淡出了人們的視野。</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木匠師傅曾廣泛受人尊敬，俗話說“家有良田千頃，不如薄技在身”。過去，木匠工藝因技藝復(fù)雜比較難學(xué)，被人們看作民間四大匠（石匠、木匠、泥瓦匠、鐵匠）之首。過去農(nóng)村大多數(shù)人謀生手段很少，做木匠學(xué)手藝是很多人求之不得的，一些人家在孩子十二三歲時就讓他們拜師學(xué)藝。學(xué)藝木匠剛開始要先拉大鋸、打下手，從苦累的粗活干起，在這期間逐步掌握取材、鋸切、斧劈、鑿孔、刨光、鏟削等基本功，然后學(xué)會劃墨、取線、制榫、制卯、粘接、拼構(gòu)、斧正等一些難度較大的技術(shù)活兒，但是真要學(xué)會這門手藝，一般少則三年，多則五年，才能出師。所以有句俗話叫“徒弟徒弟，三年受氣”。還有“三年學(xué)藝，三月補藝，何時出藝，看你手藝”，舊時木匠拜師學(xué)藝要“三年一節(jié)”，三年中主要是打基礎(chǔ)，砍、鋸、刨、鑿，滿三年后再延長幾個月到一個重要節(jié)日，這期間師傅才真正教徒弟畫線放樣、制作技巧等。出師后，只要技藝嫻熟，再熬上幾年，就能自己帶徒弟了。這便是“三年出師六年成，八年以后好營生”。手藝出色的木匠，在十里八鄉(xiāng)皆有口碑，教出的徒弟也特別多，但是在那個時代，師傅或多或少都還有“教會徒弟，餓死師傅”的想法，所以一般都會留一手。而現(xiàn)在，木匠不再吃香，即使師傅不遺余力地教，也沒人肯學(xué)了。</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