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AI(人工智能)時代了,似乎所有人類能夠做的事情,AI都會做得更好。那么中國畫還有沒有出路呢?AI會不會奪過中國畫家手中的毛筆越俎代庖呢?我的看法是未必,未來的國畫家還是可以驕傲地用手中的畫筆去抒發(fā)他自己的情感,從而去打動人,創(chuàng)造出與眾不同的獨特作品,因為經(jīng)歷、個性和情感完全是屬于個人的,即使AI再厲害,它至多也只是“另一個”而已,它不是我,它的作品不能代替我之創(chuàng)作。清代畫家石濤說:“我之為我,自有我在”。藝術家獨特的經(jīng)歷、感受和藝術家的性情是無法復制的。</p> <p class="ql-block">我在美國西部生活多年,有幸結(jié)識了兩位有著獨特的藝術經(jīng)歷、風格迥異的知名畫家:張石培先生和鄧作列先生,覺得他們的藝術個性十分鮮明,都是無法取代的。妙就妙在這兩位名家的祖籍都是廣東云浮;而更妙的是,這兩位畫家在各自定居的美國城市中都有自己的紀念日:2009年2月28日,鄧作列所定居的華盛頓州金郡(首府西雅圖屬于這個郡)郡長郎森士宣布當日為金郡“鄧作列日”,這是金郡首次以一位華人的名字命名一個紀念日;而2017年10月4日,張石培定居的加州舊金山市長李孟賢宣布當日為舊金山“張石培日”。金郡和舊金山郡,是分屬美國華盛頓州和加州的兩個郡。兩位名家的籍貫相同,都是用水墨畫創(chuàng)作,這么湊巧,怎不令人嘖嘖稱奇呢?這表明了他們的藝術跨越了大洋,得到了美國主流社會的關注和認可,表彰了他們藝術上的杰出成就和推廣中華文化的杰出貢獻。</p> <p class="ql-block">年逾八旬的張石培先生早年畢業(yè)于廣州美術學院,從入讀美院附中算起,他接受了九年嚴格正規(guī)的學院式教育,具有堅實的童子功,油畫和國畫都是他的強項。他畢業(yè)后進入了中國出口商品交易會當專業(yè)畫家,不久就以一幅油畫《要讓河水上山坡》入選全國美展并享譽全國,各大美術專業(yè)刊物紛紛用作封面。但是他始終不能忘懷的卻是他長期生活和創(chuàng)作基地的嶺南水鄉(xiāng)。很快他創(chuàng)作反映水鄉(xiāng)情的水墨作品便馳譽香港、新加坡、臺灣地區(qū)以至日本,成為嶺南水鄉(xiāng)風情畫的領軍人物,碩果累累。</p> <p class="ql-block">他的筆墨來自傳統(tǒng),但也同時吸收了西方繪畫在色彩和構(gòu)成方面的現(xiàn)代理論精髓,形成了他本人的鮮明個性特征。他的水鄉(xiāng)風情畫毫無疑問是中國畫的筆墨和氣韻,但是又有很多地方突破了傳統(tǒng)的套路和藩籬,他的作品色彩鮮明強烈而又和諧統(tǒng)一,他的筆墨奔放,有大寫意的豪放,也有小寫意的嚴謹。他作品中的點景人物更是一絕,幾乎完全不畫五官而人物年齡身份甚至表情特征都躍然紙上,有血有肉。這種既有對鄉(xiāng)土深情的積淀和流露又有對東西方藝術的深層次思考,跳動莫測瀟灑自如的筆墨,AI怎么能捕捉得到,從而表現(xiàn)出來呢?</p> <p class="ql-block">近年來,張石培先生吸收了西方抽象和構(gòu)成理念創(chuàng)作的畫鹿作品具有鮮明的個人風格,更獲得了廣泛的關注和推崇,“石培鹿”的名頭越叫越響亮了。</p> <p class="ql-block">剛過耳順之年的鄧作列先生的藝術道路卻全然不同,他大學里學的并不是美術專業(yè)。他的中國畫藝能訓練完全來自他的天賦、勤奮和善于學習。他結(jié)交了一批杰出的國畫家作為他藝術上的導師,多年來得到了他們的言傳身教,也得到了名師的首肯。他是一個學者型的畫家,博覽群書,精研畫典。他說:“我的箴言是多看、多畫、多思考”。他寫作了大量讀美術史和畫論的心得體會文章,他研究碑帖,從中找到最合乎他自己個性的字體用于題款和治印。這使得他成為一個多元的藝術家,精通詩書畫印。他是為數(shù)極少能在美國靠繪畫安身立命的畫家之一。正如他所說的:“學藝難,從藝更難,以藝術為生活更是難上加難”,但是他是強者,知難而上,他做到了。他的作品被數(shù)十家美國和中國的大學、博物館和畫廊收藏或舉行展覽,應邀到多間大學講學,在美國的中西媒體作專題訪談,出版了十多本詩畫印集。</p> <p class="ql-block">鄧作列先生的作品筆墨雄渾大氣,有濃厚的書卷氣、歷史感、題材廣泛。在西雅圖他的樂雅齋里,我在他的大幅錦鯉作品面前不禁嘆服和陷入沉思:層層疊疊的錦鯉活蹦亂跳,色彩斑斕而協(xié)調(diào),構(gòu)圖飽滿而統(tǒng)一,這是他自己對錦鯉的觀察和表現(xiàn)手法,在別的地方?jīng)]有見過。這是自然界中見過的錦鯉,又不是自然界中司空見慣的錦鯉,這是錦鯉在水墨畫中藝術的再現(xiàn)。他的美國西部落基山雪景,中國新年歲朝清供作品等等,都無一不是體現(xiàn)了他對自然和社會的細致觀察、思考和匠心獨運的創(chuàng)造,都無一不是他個人的藝術思維的物化,是不可替代的。</p> <p class="ql-block">誠如鄧作列先生所說,“面對博大精深永恒的藝術之美,我們只有虔誠與朝圣。在AI與數(shù)字洪流席卷全球的今天,真正的藝術教會我們,在喧囂塵世中保持對自然美融化成心靈美的覺知,真正的藝術永遠生長在心靈與自然的共振之中”。</p> <p class="ql-block">在AI時代,應該承認藝術的表現(xiàn)形式或者某些技法是可以復制的,但是藝術家獨特的經(jīng)歷、個性和情感還是他自己的,獨特的藝術感受和思維還是他自己的,在自然沁化的宣紙上表達作者獨特的觀察、思維和感受,我不相信這些可以復制、甚至可以代替藝術家進行創(chuàng)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