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我的父親生于1942年正月十七,屬羊,都說男兒羊,神氣十足氣杠杠,父親八歲時爺爺就去世了,算起來也就是中國????剛解放,奶奶帶著四個兒女守寡到85歲去世。父親從小刻苦學習,鄉(xiāng)里保送上的平涼工校中專生,是當時村里唯一考出去的,在學校,工廠勤工儉學,掙點零錢補貼家用,養(yǎng)活全家老小,工作后成家立業(yè),長兄為父,給二叔借錢娶妻生子,父親為了家里十幾口人,他一生吃不完的苦,受盡人間委屈折磨,忍辱負重,家里老弱病小的,一切都要靠父親支撐。包產到家里戶沒勞力,溫飽都是問題,山里條件太差,我小時候都遇上平田正整地,在溝里抬水,父親為了照顧家里,選擇從平涼調回長慶橋電廠寧愿當汽車修理工,過著半工半農的日子。每周只有一天的休假,家里最重的農活都等著父親,周六晚騎自行車二十多公里過涇河上半坪山上,可以說父親在工作又臟又累的修理強勞動力,整天上班爬地溝修汽車,兩把油手,周末回家忙個不停,挖牛圈的糞,溝里擔水,伐樹劈柴,種山地,農村的苦活多的根本就干不完,一年四季周一早天不亮就騎車過冰冷的河趕上班。遇上河漲水還要翻山越嶺。</p><p class="ql-block"> 父親年輕時身體單薄,瘦的很,他把廠里食堂補貼的飯票換成白面粉,拿回來給弟弟蒸白面饃饃,他卻拿著家里的高粱面在單位的火爐子上做著吃,電廠幾百人也就是個特例,因為家境貧寒,無依無靠。父親就是家里十幾口人的希望和支助。</p><p class="ql-block"> 記得我小時候,身體一直不好,寒假跟著父親去單位,那是個星期一的早上,我坐在自行車前梁凍的睡著了,腳從車輪輻條里絞住。血流不止,當時也就在長慶橋大橋上,父親趕緊送我到醫(yī)院包扎,我嚎啕大哭不止,還記得石油醫(yī)院醫(yī)生指責父親不操心,父親嚇的臉色蒼白,手抖不停!至今我腳傷的疤還在,就成為歷史的痕跡。</p><p class="ql-block"> 所有的事情都是因果輪回,也許奶奶,父母的及時行樂,善良品質讓上天大發(fā)慈悲,把母親和我們姐弟戶口三人農轉非,跟著父親命運就轉變了。家里留下奶奶和白狗,花貓看家護院。每次回老家親切的接來送去,也是我們每周和寒暑假搶著騎車回家的念想,我們回去給二叔家干農活,和村里的小伙伴玩耍,鄉(xiāng)親們純樸的生活。我們工作,成家,父母便回老家伺候奶奶,冬天我們接來城里住,春天回老家,直到十七年前奶奶去世,父母又去給弟弟帶孩子,但父親每年還是要堅持回老家種那三分自留地(老宅窯洞上面的)直到前幾年非常時期才停止,父親的心意只有我懂,他是對家鄉(xiāng)的眷戀不舍。</p><p class="ql-block"> 有一年收麥時,父親照例拿著買好的食物,回老家,給我打電話說家里沒水沒電。我便帶著電工買了一盤胡桃線,開車趕回老家,先是帶父親去鄉(xiāng)鎮(zhèn)吃飯,溝里拉水,再接好水和電,靠天吃飯地里打了半袋麥子,還不夠種子,可父親堅持了幾十年,收種就是一種借口,是想守候老宅,難以放下的情懷,接地氣的生活,父親說:“回老家住在自己家窯洞土炕舒心。就很踏實一輩子,心心念念牽掛離不開世世代代生養(yǎng)的地方”。</p><p class="ql-block"> 父親性格平和,忠厚老實,我常開玩笑說他“一輩子就知道做老好人”,父親說:“娃娃,做善事,吃虧是福,積德行善伴平安”,父親幫助過的人多的數不清,親戚朋友都要照顧到,力所能及,他是從貧窮里走出來,總說不能樣本,我就是父被父母言傳身教,人在做天在看,不圖好人好報,但也及時行樂,上天何曾放過做惡多端的人。</p><p class="ql-block"> 父親臨終前還念叨想回老家,他年輕時的兩個徒弟,說他想找到見面,只是我真沒能讓他完成這個愿望,我只答應他病好了一定帶回老家,帶他出游,去環(huán)縣找他們徒弟。這便成了永遠無法實現的諾言與兌現,我都沒問下他徒弟的名字,在哪里去找?一切的承諾都戛然而止。我的老父親說走就走了,說他要去陪伴我的母親,相隔一年父母離世,我便成了孤兒,有很多的遺憾獨自悔恨!在我的余生用回憶編織過往,再也見不到我的父親母親。</p><p class="ql-block"> 六七年前,我和姐姐帶他去新疆看望叔父,姑姑及家人,父親見到親人高興的有說有笑,進哈密沙漠。吐魯番葡萄溝,火焰山騎駱駝,石河子吃抓飯,大盤雞,紅酒莊園,摘蟠桃,草原喝馬奶,一路顛簸游玩父親精神抖擻,快樂至極的父親超乎想象的毅力。我還帶他去江蘇南京旅游,揚州看女兒,我跑揚馬,帶他看瘦西湖,?;乩霞?,去周邊游,前年大夏天推著輪椅上的父親平涼街道上跑了三天……</p><p class="ql-block"> 我出生那年父親入的中國共產黨,至今全家父親一個老黨員,我剛上班參加了四次入黨積極分子學習班,至今沒能實現愿望。父親每年都要提前親自去交黨費,這一神圣的使命,也就屬父親一個滿50年黨齡的老黨員,那枚得之不易的含金量的徽章,去年陪著父親入土為安,雖然萬般的不舍,弟弟說讓帶走吧!幸虧23年黨徽送來時,我給父親特意在家拍了照片,那份榮譽感滿滿,驕傲和自豪,我是多么的羨慕和敬仰父親偉大!父親當時也很激動,只是沒有交談他當時在想什么,這也是我的疏忽和遺憾,都說父子連心,只有我懂自己的父親,一切盡在不言中!</p><p class="ql-block"> 前年清明節(jié)后,母親去時候,父親總是哭天抹淚,我?guī)街苓呣D,看見馬兒非要騎,我和姐姐最終還是提心吊膽的讓他完成心愿,他說小時候家里有一匹被訓練過的老馬,特別的聽話,他騎著去給原上幾十公里的姑姑家送吃的,騎著去縣上……,如今每次路過小崆峒看見那些馬兒。我就止不住眼淚汪汪。想起父親騎在馬背上的情景,一切都成了過往的回憶!最想念的人就是我的父親母親!這個世上最無私的就是父母的愛!</p><p class="ql-block"> 父親沒有打罵過子孫,他一生缺失父愛,卻竭盡卻能的給我們大山一樣臂膀,功勞太大了,我們之所以有來之不易的生命和幸福生活,就是有一個為我們打拼江山的父親,為這個家立下汗馬功勞,我們將永遠感恩戴德,懷念不忘,都說吃水不忘挖井人,依靠大樹底下好乘涼,我們享的是父親的福氣,更要珍惜擁有的一切。</p><p class="ql-block"> 前年父親節(jié),是我的老父親摔倒腳骨裂,去年正月初四,也就是我前年摔腳骨裂之日,父親又不慎摔倒腰受傷,本來就是腰椎間盤突出打過封閉針,這雪上加霜,臥床兩月就走了,父親病重期間說過:“你們飯碗牢了,每年每月都會有退休金”.這就是我的衣食父母,臨終前也不讓叫保姆,伺候服侍為父母養(yǎng)老送終。我一直在想,要是父母還能陪著我們走多好。我們也一直能陪著孩子多好,骨肉分離也就是一場有去無回的永別!說是來世再見,那都是做夢的癡心妄想,今生今世都不能在一起了,那能來世還做親人!只有無盡的的思念成沙永無盡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