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思念如星,照亮歲月長河</b></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七天前的正午,我剛結(jié)束練琴,推門而出,便聽見樂堅帶著哽咽的聲音:“陰伯伯今早走了。”那一刻,我的腳步像被釘住般動彈不得。我當然明白“走了”意味著什么,許久才喃喃道:“我們一直說要去醫(yī)院看他,怎么……怎么就突然……”</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陰伯伯曾是爸爸的首長,他們不僅是上下級,更是親密的戰(zhàn)友關(guān)系。媽媽與陰伯伯的夫人李阿姨同為首批進藏女兵,后來幾乎同時因肝病回京治療,兩家又成了左右樓的鄰居,她們常結(jié)伴就醫(yī),一來二去,兩家人的情誼愈發(fā)濃厚。李阿姨總說:“咱們兩家,可比旁人親得多?!边@份情誼,也悄然浸潤著我們兩家晚輩,讓我們與陰伯伯一家都格外親近。</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而我與陰伯伯的緣分,還要從年輕時學“特功”用氣功治病說起。那時氣功熱潮席卷全國,我也跟著趕了回時髦。自認為學成有些效果后,便想找機會實踐一番。最初是給我奶奶,后來正巧父親與陰伯伯往來頻繁,兩人見面就是繞不開與西藏的話題,我也在這樣的氛圍中與陰伯伯漸漸熟悉。得知他睡眠不佳、還受便秘困擾,我竟不知天高地厚地自告奮勇,說能幫他調(diào)理。陰伯伯卻毫無架子,溫和地應(yīng)下:“好呀!”此后,他全力配合我,不僅當面接受“治療”,我還要求他每日給我來電話告知我,他真的每天細致地來電講述身體狀況,我也則認真記錄。那段時間,他把我當作醫(yī)生,我把他視作病人,最初竟真有了好轉(zhuǎn)的跡象。在我心里,陰伯伯從不像位大首長,他的平易近人,讓我與他相處時自在又親昵。可惜僅僅不到兩周便被爸爸強行中斷。爸爸覺得我胡鬧,根本不相信氣功能治病,更不相信我那所謂的“氣功”。這段珍貴的往事少為人知,之后與陰伯伯的見面、聯(lián)系也漸漸少了,但每次相遇,他都會笑著喚我“小婭”。</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陰伯伯和李阿姨最愛吃媽媽做的醪糟。媽媽總會隔三岔五地做上一大盆,每次爸爸去,定會帶上這份心意。那香甜的醪糟,仿佛也承載著兩家人濃濃的情誼。</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爸爸離世時,年過九旬的陰伯伯執(zhí)意要去301醫(yī)院送別。一月的北京寒風刺骨,我心疼地對前來送別的陰伯伯說:“您這么大年紀,天又冷,您何必要來?!彼麉s堅定地說:“我一定得來!”李阿姨也在旁補充:“我們的關(guān)系不一樣?!笨粗@位德高望重的首長,對下屬如此深情厚誼,我心中特別感動。</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父親病危時,在英國讀博的兒子匆匆趕回。原本爺爺答應(yīng)等他回來,親口講述他的過往,卻成了遺憾。為了更好了解爺爺,兒子便想采訪陰伯伯。得知消息后的陰伯伯,特意抽出時間,在家中熱情接待,還提前寫好了談話提綱。采訪時,他詳細講述如何跟爸爸認識,如何一起進軍西藏等等,并高度評價爸爸的點點滴滴,讓兒子對爺爺有了更深的認識與敬意。從那以后,兒子就對陰伯伯喜歡得不行,總對我說:“陰爺爺人太好了,跟我爺爺一樣親切!”</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后來幾年,受新冠疫情影響,加上陰伯伯年事已高,家人為了讓他安全休養(yǎng),減少了外界的探訪。2021年,兒子回國后,特別想念爺爺奶奶。他跟我說,想去看看陰爺爺,還想親手為老人做頓飯。我將他的心愿轉(zhuǎn)達給陰伯伯的女兒建白姐。終于,4月29日,建白姐悄悄告訴我:“明天可以去,但別聲張,人不能多,就你帶孩子來?!?lt;/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第二天一早,兒子背著沉甸甸的食材和餐具,滿心期待地出發(fā)了。一到陰伯伯家,他便噓寒問暖,陰伯伯耳朵不好使,聽不清說話,兒子就用手機打字交流,逗得老人笑聲不斷。準備做飯時,李阿姨拿來炊事員的大褂讓他穿上,陰伯伯的炊事員想幫忙,兒子卻堅持自己動手,只讓對方幫忙剝蒜。陰伯伯開心極了,早早就坐在飯廳等候。品嘗完兒子的手藝,兩位老人贊不絕口,陰伯伯更是大聲夸贊:“好吃!”臨走時,李阿姨笑著說兒子當了回專屬炊事員。兒子后來跟我說,見到陰爺爺和李奶奶,就像看到了自己的爺爺奶奶,他們身上有著熟悉又溫暖的氣息。對我而言,自父母離世后,他們這些健在的戰(zhàn)友,就成了我思念父母時的寄托,只要去看看他們,仿佛就能尋回與父母相處的溫馨時光。那次見面,陰伯伯精神矍鑠,思維清晰,除了聽力差些,腿腳利索,完全看不出已是耄耋之年,我們打心底里為他高興。</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陰伯伯百歲那年,我們十八軍子弟都想為他辦一場熱熱鬧鬧的壽宴,可一向低調(diào)的他堅決不同意,不愿興師動眾。子女們尊重他的意愿,我們也沒能前去祝壽。后來再去探望,他的身體已大不如前,偶爾還會糊涂,但仍能認出我們是誰家的孩子。再往后,陰伯伯頻繁住院,我們多次想去探望,不是醫(yī)院限制探視,就是想著等他身體好些再去。誰能想到,這一等,竟成了永別。如今,我最敬愛的陰伯伯已化作天上星辰,即便他享年102歲又11個月,我依然滿心不舍。</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今天,是送別陰伯伯的日子,也是他的頭七。寫下這些文字,寄托我無盡的懷念。愿您在星河璀璨處,一切安好!愿那思念的星光,永遠照亮我們心中的歲月長河,讓這份珍貴的情誼,在時光中永恒流傳。</p> <p class="ql-block">這是2017年第12月16號兒子采訪陰伯伯</p> <p class="ql-block">這是2021年4月30號,在陰伯伯家的合影。</p> <p class="ql-block">這是兒子做好飯給陰爺爺時的快樂</p> <p class="ql-block">這是陰伯伯與李阿姨在品嘗</p> <p class="ql-block">陰伯伯連連說好吃好吃。</p> <p class="ql-block">與陰伯伯碰杯小酌</p> <p class="ql-block">難忘快樂的美好時光</p> <p class="ql-block">陰法唐,原西藏自治區(qū)黨委第一書記,成都軍區(qū)副政委兼西藏軍區(qū)第一政委,原第二炮兵副政委。1938年5月參軍,為奪取抗日戰(zhàn)爭勝利作出積極貢獻。解放戰(zhàn)爭時期,歷任團政治處主任、團政委、團長兼政委,先后參加千里躍進大別山、淮海戰(zhàn)役、渡江戰(zhàn)役等重大戰(zhàn)役,在解放大西南戰(zhàn)役中以第一五五團團長兼政治委員身份,帶領(lǐng)官兵為殲滅國民黨軍川湘鄂邊區(qū)綏靖公署宋希濂部發(fā)揮重要作用。新中國成立后歷任十八軍五十二師副政委,中共西藏工委江孜分工委書記兼西藏軍區(qū)江孜軍分區(qū)政委,西藏軍區(qū)政治部主任,福州軍區(qū)政治部副主任、主任,濟南軍區(qū)政治部主任等。他率領(lǐng)部隊參加昌都戰(zhàn)役,千里大迂回,配合主攻部隊殲滅藏軍主力,為和平解放西藏作出重要貢獻。1959 年任平叛部隊西剿區(qū)指揮部第一政委,參與和指揮了平息叛亂。1962年參加中印邊境自衛(wèi)反擊戰(zhàn),擔任作戰(zhàn)前線指揮部政委,指揮部隊出色完成任務(wù),受到毛主席接見。是中共第十二屆中央委員,第七、八屆全國人大常委。1955年授上校軍銜,1988年授中將軍銜,曾榮獲二級獨立自由勛章、二級解放勛章、中國人民解放軍獨立功勛榮譽章。</p> <p class="ql-block">這是毛主席接見中印邊境自衛(wèi)反擊戰(zhàn)參戰(zhàn)部隊代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