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1982年3月2日</p><p class="ql-block"> 昨天,結(jié)束了一天的課程,收拾好課本和筆記,裝進(jìn)大皮包里,把桌子一鎖,伙同一大群同學(xué),急急的出得了教室回家。下石梯時,兩腿酸痛得厲害,連下梯都要將腳抬一抬,雙手還要按一按腿的肌肉。不過,還是堅持住了,緊跑慢趕的乘坐到了四點三刻這班船。</p><p class="ql-block"> 回家時才六點多鐘,夜飯一吃,本想干點正事,把《英國文學(xué)史綱》閱讀下去,但雙腿的疲乏,酸痛,使自己放棄了這個念頭。心想,先睡一下,解解乏,起來再多干點,再來彌補(bǔ)不更好嗎?然而,倒頭一覺卻睡著了,睜開眼起來時,已是晚上11點半過了,看書做筆記都化作了泡影,只好順手拿了本重師編的《語文學(xué)習(xí)》(6)看了看,又翻了一會兒報,洗了臉洗了腳漱了口,十二點便過了,還準(zhǔn)備干點什么也放棄了,干脆倒床躺下,扯抻了睡一覺。</p><p class="ql-block"> 昨天的體育鍛煉,真把人整得夠嗆!弄得幾天都不得恢復(fù)正常。周身的肌肉都很酸痛。這是昨天中午一時的興致,見同學(xué)們都去打籃球,便一起到南岸區(qū)體育館去了,自己腳下也癢癢的跟著去。昨天一共去了近20位同學(xué),有幾個打網(wǎng)球,羽毛球,十幾個打的籃球,并且還打的全場,跑去跑來的。我是參加打籃球一伙的。劉世和,舒光輝,劉賓等同學(xué)要算體力好的,他們很累得,連何健也亡命得很。我呢,雖不大跑動,但也是累得上氣不接下氣,且常常站在后場。球打了下來,杜澤源同學(xué)被撞倒后,手已開始疼痛起來,董文龍也負(fù)了傷,他被踢了一腳。球賽進(jìn)行中,一些未到球場的同學(xué),站在新修的還沒有完工的教學(xué)樓上,哈啦哈啦的笑個不停,遠(yuǎn)遠(yuǎn)的觀著戰(zhàn)。</p><p class="ql-block"> 我打了籃球下來,當(dāng)時還沒有哪點什么反應(yīng),只是流了一通的大汗。殊不知,下午回家的路上,腿就有些小小的酸痛,尤其晚上一到,腿肚等處的肌肉竟更酸痛起來,真把自己弄苦了。今后,一定要注意再莫做劇烈的鍛煉或運動了,只打打羽毛球,排球之內(nèi)就行了。</p><p class="ql-block"> 下課后在回家的路上,順便到一道進(jìn)廠的師兄師弟,也是好友肖德齊處去了一趟,看他將我的月票帶回來否。因昨天下午放學(xué)后,曾到他家去過,他沒有在家,倒被他弟弟和父親留住吃了晚飯,吃了飯后,看已近七點鐘了,德齊還沒有回家,我猜想,他是否是到他的女朋友處去了,或者到我那里去了,我就告辭出來回了家。</p><p class="ql-block"> 還好,剛走到響水橋街里略十公尺的地方,遇見他的弟弟出來,一問知道德齊在家。進(jìn)得他屋后,他確實在家,且很有可能是提早回來等我的,我走攏他屋,他便急急的把月票給了我。為了我的月票一事,確也是把他也拖住了。他死死地留我吃了飯再走,又拿糖又倒茶的,仿佛我是個小孩似的,弄得我都不好意思了。其實我們倆不是外人,我也是極不希望有這般客氣的,那樣就顯得拘束和生分了。所以,我告訴他,今天是無論如何不吃了,昨天都怪麻煩的。且今天的事情還蠻多,他犟不過我,就陪我出來送我。擺起他昨天確實是到女朋友處去了,還說了一些抱歉的話。什么:“為了這個小事害得你跑兩趟”,等等。我叫他別這樣說,這個又不是好大不了的事,也不是很著急用,一般售票員她們也不會管我要票,等等。我本心還想說,為我這樁小事關(guān)鍵莫耽擱“那一方”的大事。確實,我在心里面是希望他有美滿如意的愛侶和家庭的,不要因為我的小事耽誤了他的大事。他陪同我直走到9路車站才回去。</p><p class="ql-block"> 路上,我們談到“文明禮貌月”,中央已下了文,趙紫陽講的話,把三月份定為“文明禮貌月”,并說,街段上也開了會。說,現(xiàn)在不允許播放外國音樂了。聽到這消息,我想,這樣一來,錄音機(jī)看樣要降價了,這對我來說當(dāng)然是好消息,但回過神來一想,唉,即便降價,物質(zhì)承擔(dān)者少,我仍是消受不起這些機(jī)的。</p><p class="ql-block"> 文明禮貌當(dāng)然好,但有的人卻是不睬的。昨天早上,我出家較早,看到的情況卻可說明,我們這個社會,要實現(xiàn)真正講文明禮貌目標(biāo),還很有一段路要走。</p><p class="ql-block"> 昨天,本來想提前一班船過江的,好到了教室以后,聽聽英語錄音,可是到了菜園壩12路公共汽車站,涌塞了成千上百的人在公路上和人行道上,大家都在等車??扇私还镜倪@個站卻久久不發(fā)車,對面停著幾部大客車也穩(wěn)坐釣魚臺,調(diào)度員卻不知道到什么地方去了。幾十個青棒崽兒涌進(jìn)了調(diào)度室,有的是跟著勾子吆禍身,有的是為上班著急,去質(zhì)問調(diào)度。調(diào)度員卻根本不在,在整個調(diào)度室里面人影都不見一個。有位高個子,瘦身材,臉龐有如斧子的而立青年,拿起電話在呼叫人交公司總站,意思是告訴他們一聲,這邊情況嚴(yán)重。有的人卻在叫:“打電話到市委,打電話到市委”“打市委電話”,“要他這些龜兒子得不到獎金”,有個糊天粗,拿起桌上的一個大夾本子,翻出紙來,說:“哪個師兄要要?拼給哪個!”有的又把鈴按響了,弄得調(diào)度室里烏煙瘴氣的。不過,還算好,沒有損壞調(diào)度室里的東西。</p><p class="ql-block"> 后來,我看見一輛小客車猛然把車門打開開始上人,說時遲那時快,我立即箭也似的奔跑過去,拼著氣力,擠了上去。車上這位司機(jī)不知是出于什么動機(jī),就他一個人有這般義氣,有這般膽量,有這股勇氣和威風(fēng)來發(fā)車。裝滿了人,他就一點不猶豫的發(fā)動了往下一站開去。他將車開到下一站后,聽到有人在罵罵咧咧的,他毫不客氣的大聲回敬:“我把車裝滿客,還要挨龜兒子的罵,真他媽不得好,老子干脆開回去算了???”自然,他勇氣可嘉的來開車是對的,但他卻有些小氣量了。乘車的許多人聽到他被罵,還是極力幫著他,說:這個事情,不是司機(jī)的責(zé)任,是調(diào)度的問題,大家靜一哈,讓司機(jī)安心開車,安全開車,莫再說了,這才稍微平靜了一些。</p><p class="ql-block"> 車子到了南紀(jì)門站,車站處也是站著不少人。車剛一停下,我看見,一青年就直接從窗戶那兒往車內(nèi)爬,車內(nèi)的車窗近門處,窗口邊的座位上是一個青年坐著,他企圖把窗玻璃推上,手被窗外那位崽兒兇猛的一推,說:“捶你狗日的,你關(guān)啥子?!”車內(nèi)這個青年雖看樣也是不怕事的,個子還比車外那位青年壯實一些,但他卻未吱聲,因為外面那個青年口氣上很有點霸氣,加之你關(guān)窗玻璃卻是影響了別人上車,屬于輸理的動作。車內(nèi)這位青年也知道若估倒去關(guān)玻璃,肯定要釀成一樁血案也難說,他也就只好緘默不再語。他恐怕也是心虛了,怕了??创巴饽轻虄?,流里流氣的,頭發(fā)蠻長,穿著大喇叭褲,見車內(nèi)青年沒再來關(guān)再來攔,乘勢一只腳就跨進(jìn)了窗口,把窗子那里蹬得稀臟,然后拉住窗欞,進(jìn)了車內(nèi)。進(jìn)車內(nèi)后,他抬眼看到車內(nèi)座位上的青年,個頭比他大,稍微軟了一點口氣,說:“大家都是坐車的,都要上班,何比呢?擠一點,大家都要趕時間。”最后,他把腳慢慢插入已水泄不通的車廂地板上的人群縫隙中,歪著身子,雙手不空的撐著窗和拉桿,歪巴趔爪斜起立在那里。此情此景,令人感覺,他其實也還是很可憐的,因為他歪著身子,擠在人群中,肯定是不舒服的,甚至可說是挺狼狽的。</p><p class="ql-block"> 1982.3.2</p> <p class="ql-block">當(dāng)年仔細(xì)閱讀過《英國文學(xué)史綱》。</p> <p class="ql-block">ai智能模擬打籃球場景。</p> <p class="ql-block">ai智能模擬畫出的筆者在新教室門口的留影。</p> <p class="ql-block">ai智能按照片原型畫出的劉世和同學(xué)。</p> <p class="ql-block">ai智能按照片原型畫出的舒光輝同學(xué)。</p> <p class="ql-block">ai智能按照片原型畫出的劉賓同學(xué)。</p> <p class="ql-block">ai智能按照片原型畫出的杜澤源同學(xué)。</p> <p class="ql-block">董文龍同學(xué)。</p> <p class="ql-block">市中區(qū)十八梯下面的響水橋街。</p> <p class="ql-block">市中區(qū)十八梯下面的響水橋街。</p> <p class="ql-block">此為重慶1987年9月過嘉陵江乘輪渡的月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