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作者：汪一沙</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談及“牡丹賢人”王崇章位于公主嶺的益宗東北牡丹園，總也繞不開牡丹園東南角上，立著的一方從安徽靈璧山來的奇石和它藏著的那段天意流轉(zhuǎn)的故事。</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當初掘這靈璧石時，石身還沾著江南的苔痕。一路車馬勞頓，從靈璧山的清寂里，輾轉(zhuǎn)到東北的開闊地，誰也沒料想——石木剛卸，竟有青蛇從石隙里探出頭來，細鱗映著日光，帶著幾分怯意。眾人皆驚，王崇章卻緩聲道：“它既隨石千里而來，便是與這園子有緣，莫要傷它?！闭f罷親手引蛇至花叢深處，看著它隱入花葉，只當天地間一場偶然相逢。</p> <p class="ql-block">可這世間的相遇，真就只是偶然么？或許，它本是一場跨越時光的久別重逢。</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牡丹賢人”王崇章，耗二十載光陰培育耐寒牡丹，終是填補了江南牡丹難抵北地風霜的空白。二十個春秋里，他伴新蕊在寒土中扎根，看花苞于風雪后綻放，多少人攜重金來購這滿園春色，他皆不動聲色地婉拒——那份護花的赤誠，天地怎會不曾看見？</p> <p class="ql-block">想來，那條從靈璧石中爬出的青蛇，原不是無端闖入。它許是上天遣來的冬日使者，銜著暖意，守著這園牡丹，也守著主人二十載的執(zhí)著。 </p><p class="ql-block">家人望著蛇去的方向，忽道：“蛇在古意里稱‘小龍’，這石便叫‘龍石’罷?！贝耸咚某哂啵瑱M展近丈許，厚二尺余，立在園角時，眾人再細瞧，才驚覺石形藏著玄妙：右畔石紋蜿蜒，恰是龍口微張，似含著半縷清風；左處輪廓翹起，凝作龍頭模樣，鬢角隱在苔色里；中段凹處嵌著一點幽黑，便是龍眼含光，映著滿園花色。更奇的是，龍口處有一洞，竟直通向左側(cè)“喉嚨”，那放生的青蛇，曾棲在洞里，仿佛早識得這是專屬的“龍穴”——“龍首石”的名兒，便這般落了定。</p> <p class="ql-block">既有龍首，便想讓這“龍”有完整的身軀。王崇章領(lǐng)著家人筑了四十米長廊，從牡丹園中部穿過去，如巨龍擺尾，蜿蜒其間。</p><p class="ql-block">長廊初段拱門種植的黃金葉榆，金黃色的細長枝，秋風里搖曳時，如同千層金色龍須翩然起舞，龍威盡顯。長廊中段種滿金銀花，春日藤蔓爬滿廊架，白的、黃的花綴在綠間，風一吹，香氣漫得滿園都是，遠瞧著，倒像龍身覆著層金銀鱗甲，閃著細碎的光。尾段植了月季與山葡萄：秋來牡丹收了艷色，月季卻仍開得熱烈，粉的、紅的朵兒綴在廊邊；山葡萄沉甸甸垂著，紫得發(fā)亮，一碰似要滴出蜜來，滿是豐收的暖意。</p> <p class="ql-block">那天，我入園后，又輾轉(zhuǎn)到龍首石旁久久不肯挪步，我對著龍首石左上龍首翹起的部位那一劍痕發(fā)呆，那里好似被利劍斬過，整齊裂開有半尺深，我陷入玄學(xué)的沉思……這塊龍石究竟埋藏著多少故事，它和牡丹園、牡丹、還有牡丹園主人王崇章、還有那條青蛇，究竟有著怎樣的緣分和前世今生呢？</p> <p class="ql-block">每年，牡丹再開時，龍首石立在園旁，長廊繞著園轉(zhuǎn)。風過處，花影拂過石身，似能聽見“小龍”在石洞里輕棲的聲響；秋陽落時，葡萄架下墜著紫珠，長廊的影子拉得長，倒像這“龍”臥在園里，伴著花香歲月，慢慢淌成一段溫柔的光陰。</p><p class="ql-block">9月9日晨于長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