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第二天天剛蒙蒙亮，如淡墨渲染的天幕下，我們一行十一人踏著晨露走向漁家樂碼頭，與彪哥匯合。凌晨的碼頭很熱鬧，去晚了還沒有地方停車，海邊都是黑黢黢的大小船停著，我們按要求穿上救生服，一個個變得臃腫不堪。跟著阿彪來到了一條小船，我有點失望，這么??？正當(dāng)我疑惑時，他們說這個是送客的小船，我才明白，因為大船得停在深水面，所以需要小船接洽。他們先送了一串人到25號船，再送我們這串人到27號船，我們的船突突突往外開，前面越來越開闊，就像穿出叢林，奔向草原。兩邊的海岸向后退去，穿出海灣，前面豁然開朗，天空越來越白，漁船推開翡翠般的波浪向前行駛，朝陽把碎金似的光斑撒滿海面。每個人臉上都寫滿躍動的期待，有人張開雙臂擁抱咸濕的海風(fēng)，有人舉手機(jī)追錄粼粼波光?？扉T與歡笑交錯，我們不斷變換角度合影，誓要把整片海的歡騰都收進(jìn)鏡頭。</p> <p class="ql-block">感知這片天海的，不僅僅是眼睛，耳際有海浪細(xì)語與輪船發(fā)動機(jī)深沉的合鳴，呼吸間是清冽的海風(fēng)和空氣中淡淡的鮮咸味道，還有肌膚能感受到海風(fēng)帶來的一絲絲黏連。身臨其境，妙不可言，方知何為“山海有觸、浪漫有痕”。一路清脆的說笑聲灑落風(fēng)里，提前奏響了豐收的歡歌。這期間，我錯過了船老大放網(wǎng)的開頭，等我們跑回船頭的時候，他們已經(jīng)放好一半了，繼續(xù)在轉(zhuǎn)動軸輪，把所有的網(wǎng)全部沉入大海。</p> <p class="ql-block">隨后的一個小時內(nèi)，漁船拉著拖網(wǎng)低速在這片海域游行，海岸線漸成一道青灰剪影，一朵朵白云漂浮在藍(lán)藍(lán)的天空，有的像小狗，有的像小兔子，總之有了空想我就會在藍(lán)天上尋找這些。搖晃的船身也讓歡呼聲漸漸停下來了，好幾個暈船了，臉色漸漸發(fā)白了，有人癱坐閉目蹙眉，有人倚著老公強(qiáng)忍眩暈，更有對著垃圾桶哇哇大吐的（我）。不由想起十多年前，在嵊泗的小漁船上，我一邊吐一邊還努力的拉網(wǎng)，水鳳干脆和那些咸魚一起癱倒在船板上的慘狀。原本我們這次出來的是大船，開的很穩(wěn)，我以為我能抗住，但是鄒一新拿出俞利輝吐出來的半袋子在我面前一晃的時候，我直接噴了（畫面感清不清晰）。然而半小時后，有人喊“起網(wǎng)啦！”我們蒼白的臉又重新泛起光彩，大家扶著欄桿迫不及待重回船頭，眼神寫滿堅毅：剛才的狼狽，不過是海洋給出的小小考驗?？次覀?nèi)绱擞旅停⒈脒@位老船長對我豎起了兩個大拇指：你太厲害了。</p> <p class="ql-block">最激動人心的時刻到來。綠色漁網(wǎng)浮出水面那一刻，猜測聲此起彼伏：“頂多十斤吧？”“說不定上百！”龍哥抿嘴輕笑：“我以前一網(wǎng)拉過八百斤?！倍野底云诖翰磺筇?，小魚小蝦也行，萬一有美人魚呢？哈哈。這時，天空飛來一只海鷗，哈哈哈，它也收到信息啦，跟著我們想飽餐一頓呢。</p> <p class="ql-block">“老公多不多？”“多！”我們站在船頂上也跟著喊起號子：“嗨——吆——！”當(dāng)銀閃閃的漁獲嘩啦啦鋪滿甲板，驚呼——三百多斤！遠(yuǎn)遠(yuǎn)超出預(yù)期！滑溜溜的豆腐魚和其他雜魚堆成小山，兇猛的螃蟹揮舞螯足橫沖直撞，一條花紋斑斕的海鰻蜿蜒其中，紅彤彤的大蝦活蹦亂跳，皮皮蝦、鯧鳊魚被擠壓的不能動彈，甚至還有幾條小鯊魚閃著灰藍(lán)的幽光。我們戴著手套想好好放起來，結(jié)果船老大們一頓鏟，裝了9個塑料箱，說來不及的，趕緊上岸保鮮。</p> <p class="ql-block">每個人都帶著海風(fēng)的氣息和豐收的喜悅返航，我們到岸的同時也看到25號在靠岸，數(shù)了數(shù)他們有20箱。見我們羨慕的樣子，船老大又說：多有什么用，肯定是你們這船的東西好。一開始我們不理解，以為是寬慰我們的話，后來才知道，他們打上來的都是普通的小海鮮，而我們的品種多，質(zhì)量好，大家又是一頓歡呼。包船出海捕魚的快樂，不少人都體驗過。然而就像開盲盒，有人收獲滿滿，也有人敗興而返。</p> <p class="ql-block">上岸后，我們的海鮮被分揀后裝進(jìn)了一只只大泡沫箱，里面塞了很多碎冰，封好放冷庫里寄存，精選出的海鰻、大魚蝦蟹和小黃魚等好東西立刻送進(jìn)餐廳加工：清蒸蟹鉗飽滿似白玉，紅燒豆腐魚嫩滑入味，鰻魚煲飄著濃油赤醬的香氣……這桌價值五千的海鮮盛宴，因親手參與而格外鮮美。我們拼命的吃也沒有吃完，不是不好吃哦，是實在吃太飽了，實現(xiàn)了真正的海鮮自由。海鮮講究的就是“鮮”，所以也只能是這樣的海鮮魚港才能做出如此美味。要是在杭州臨安，海鮮運到飯店，再好的保鮮手段也只能是“半鮮”。</p> <p class="ql-block">上午出海打魚的興奮還未完全消退，下午原定的對戒觀景臺計劃卻差點“流產(chǎn)”——大家都累得不想動。只有水鳳和謝同學(xué)被我的執(zhí)著打動，答應(yīng)睡一覺后陪我同行。和小攝影師的對接出現(xiàn)一點誤會，我以為是相約小箬村一同出發(fā)，她卻已騎著機(jī)車沿著盤山公路翩然遠(yuǎn)去。電話接通時，那頭傳來呼嘯的海風(fēng)和她清亮的聲音："我快到觀景臺啦！" 于是匆匆組成的三女一男小隊，踏上了一段意想不到的旅程。</p> <p class="ql-block">上山的道路蜿蜒如帶，很多轉(zhuǎn)彎處偏窄，一輛輛上山的車堵在路間。出租車師傅的抱怨聲里夾雜著無奈的幽默，而我們卻在每一個轉(zhuǎn)彎處捕捉到不同角度的海平面——那是一片漸變的藍(lán)，仿佛海天相接處有神在調(diào)和顏料。小攝影師在山頂?shù)鹊弥保骸霸俨簧蟻硖炀桶道?！?我們果斷決定：下車步行！穿過兩個停滿車輛的停車場，再沿著填滿車輛的路向上攀登，原來只要走十來分鐘的路，我們竟在車上堵了一小時……真是虧大了！后來知道這里因為游客太多、交通疏導(dǎo)不足，經(jīng)常堵得水泄不通。很多本地人寧愿步行上山，也明白了最美的風(fēng)景，從來不會輕易抵達(dá)。</p> <p class="ql-block">這趟走下來，我也終于搞懂了石塘和小箬村的關(guān)系：石塘就像一個“於潛”，是一個大區(qū)域；小箬村相當(dāng)于“光明村”，屬于石塘的一部分；而對戒觀景臺所在的五岙村，則像是“金家村”，更多被直接稱為“石塘”，保留著最原始的風(fēng)情。這里既有漁村的煙火氣，又有精致的海島藝術(shù)感；既能看見原有的石頭房，又能住進(jìn)像海景藝術(shù)館般的絕美民宿。我覺得這里的美不僅在于它保留了漁村的質(zhì)樸，更在于藝術(shù)與自然的碰撞煥發(fā)新生。相比千篇一律的商業(yè)化景區(qū)，我更喜歡這種有原生態(tài)韻味的“山海畫卷”。但是價格相較來說比較高，我心怡的兩個民宿都坐落在此，人均2000元左右一天。所以來之前，小伙伴讓我先住石塘，我沒有搞懂她的意思，錯過了也是一樁誤打誤撞的好事，小箬村的價錢便宜太多了。</p> <p class="ql-block">不過我們也沒時間多琢磨了——趕到第二個停車場時，終于見到了等得沒脾氣的小攝影師。她緊張地問：“時間不多了，還拍不拍？” 我看了一眼不遠(yuǎn)處的觀景臺，又回頭望見眼前碧海藍(lán)天的景色，當(dāng)即決定：就在這兒開始拍！我們在這個被稱作"愛情圣地"的觀景臺上，用鏡頭收藏每一個心動瞬間。集體照、單人照、組合照……玩得不亦樂乎。謝同學(xué)和先生重溫結(jié)婚誓言的甜蜜，我和水鳳締結(jié)"山海友誼證"，小攝影師捕捉著我們被風(fēng)吹亂的笑容，她說這是這個季節(jié)最澄澈的海天一色。說來也巧，來之前刷某書，很多人說小箬村是“照騙”，本來已經(jīng)降低了期待值。但我們運氣真好，那天是難得適合看海的好天氣。于是……我們真的拍出了大家所說的“照騙”！當(dāng)夕陽把最后一道金光灑向海平面，我們仿佛站在世界的邊緣，擁抱了一整片東海。</p> <p class="ql-block">而后，水鳳和王先生兩個死活不肯往上走了，怎么哄都哄不走的那種，唯有我和謝同學(xué)隨攝影師爬上山頂。而當(dāng)360°環(huán)繞的海猛然撞進(jìn)眼里那一刻，所有疲憊瞬間消散——在遠(yuǎn)方，山、海與天空連在一起，不是純粹的藍(lán)，是藏藍(lán)、湖藍(lán)、灰藍(lán)交織著。偶爾有快艇疾馳而過，留下雪白松軟的尾跡，像流星劃過夜空。晚風(fēng)這時正好拂來，正午那飛揚跋扈的陽光，也漸漸收了鋒芒。站在山頂，任海風(fēng)吹散頭發(fā)，所有燥熱都被揉進(jìn)了浪聲里。</p> <p class="ql-block">回望小箬村，那些馬卡龍色的房屋像散落的糖果，而對戒觀景臺所在的五岙村，則保持著最本真的山海風(fēng)貌。此處的美從不局限于某個打卡點，而是藏在一路一景的呼吸之間。是好天氣就有好多的人，觀景臺上同樣人擠人，我們沒有拍到那種凌空飄飄的仙女照片，費心穿戴的小白裙也有了一絲落默，那些美照是怎么來的，原來需要的是天時地利人和。</p> <p class="ql-block">石塘不是“一次性網(wǎng)紅點”，而是一座有生命力的海島。石頭屋的溫度、海鮮的鮮甜、日出的浪漫，每一樣都值得慢慢品。如果你也向往這樣一個地方——不遠(yuǎn)不擠、有海有藝、可奢可簡，那么石塘正在等你。你，想好帶誰一起去了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