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李曉峰</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王永生</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汾河水酣酣如酒</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我心中的河長長如絲</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文/梁怡新</p> <p class="ql-block"> 九月的古晉陽——三晉首府太原已進入云色渡河秋的七彩時刻。我們來到了大同云岡石窟、懸空寺、華嚴寺、五臺山菩薩頂、五爺廟、殊像寺，閻錫山故居、忻州古城和喬家大院、平遙古城，又踏入晉祠懷古，還觸摸了山西省博物院深厚文脈。先不說這些享譽世界的黃河文明的歷史鉤沉，也不去想象那些如玉盤般閃耀的文化星座，單看這一隊流光四溢的明星出場就夠人垂涎三尺的。考慮到時間緊迫，利用在太原空隙，我們開始了汾河親水之旅。 </p> <p class="ql-block"> 海娃們看到的海往往無邊無際，反而對海水是從哪里來的，海的母親是誰總是富于猜想。我們都是炎黃子孫，機會難得，故而帶上孫女先來到了黃河的重要支流——汾河大堤。 </p><p class="ql-block"> 眼前的汾河濤聲和美，穿城而過，像翻滾的流云奔向幾百公里外的古渡黃河。多姿汾河兩岸，媲美塞外江南，一步一景，猶如世外桃源。不敢想，如果沒有了穿城汾河婀娜，太原是否會暗淡一半精神，甚至是少了一半靈秀呢？腳下的迎澤大橋?qū)掗熎教梗榘咨◢弾r欄桿把橋身拉向無盡遠方。國慶節(jié)將至，大橋兩側(cè)已插上了鮮艷的旗幟，一片火紅，一派祥和。而眼前的汾河在平靜中清清如云，綿延不息，用她的乳汁默不做聲地滋潤著三晉大地，養(yǎng)育著洪荒以來的三晉人民。這是何等氣概，何種胸懷！她滔滔不絕，供給了彌足珍貴的生命之源，卻重不截流半滴清泉，重不索取絲毫補充，這又是何等的無私，何等的奉獻！微風吹過的空氣攜帶著唐詩宋詞元曲的味道。我不覺想起了李白那首《太原早秋》“歲落眾芳歇，時當大火流。霜威出塞早，云色渡河秋。夢繞邊城月，心飛故國樓。思歸若汾水，無日不悠悠。”汾水，不僅讓我們看到了她的高山流水，博大包容，更讓我們每個人勾起了對歲月之河的眷戀，對奉獻精神禮贊。 </p> <p class="ql-block"> 雨后的汾河公園，垂柳依依，陽光柔和。深秋遮擋不住兩岸帶狀公園草坪寫青的畫筆，還有一些不知名的小花在露氣滿天里賡續(xù)開放，串串紅和蒲公英也許比較耐寒，一些叫不上名字的野花更是躍躍欲試，努力裝點著尾秋的那些婀娜多姿。遠處，幾只大雁依依不舍的在淺水區(qū)覓食，想必是像我們這群人一樣戀太原而樂不思蜀了吧。清秋的汾水更加清澈，像一面折光的鏡子，可以照見自己的影子。 </p><p class="ql-block"> 我們普通人像世間無數(shù)人一樣，心中藏著一條古老鄉(xiāng)河。這條河可能是曾經(jīng)養(yǎng)育過自己的母親河、故鄉(xiāng)河。她映照出汾河的影子，有著和汾水一樣的無私，與汾水一致的品格。不過，那都是孩提時代的記憶，護苗沃土的養(yǎng)分，如今早已成為了螢火的歌，歲月的痕。我們普通人心里還藏著一條無私大河，她可能是如今美得像碧耳一樣，那個曾經(jīng)干涸龜裂的湖泊；也可能是華羽如彩，被譽為孔雀的那條枯河；亦可能雪冰出昆侖，入羅布村寨，繞胡楊玉帶的那條塔河。 </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河有一種樣子，溪生萬千神姿。每一條河都流淌著自己的華彩 ，講述著重復的故事，復制著每寸精神。每一條溪流不約而同的和星月作伴，與高山為伍，把詩寫向遠方。他們看起來有時滴滴而墜無鋒無刃，卻在歲月的風馳電摯里穿透了巨石沙丘；有時面如銀盤異常平靜，卻在為泥沙提供壓力，保住了河道密封不滲不漏；有時怒吼咆哮滾滾向前，是在為大幕作序，助海潮揚波。 </p> <p class="ql-block"> 站在這里，我突然想到：無論是汾河，還是塔里木河、孔雀河、羅布泊，無論是零六七三、八零二三還是八九八零零、六三六五零，從沙場百戰(zhàn)將軍，到歸國愛國學者，從長長的參試隊伍，到每次沖在一線為試驗提供技術支持的那群人，他們心中珍藏河流，自帶流量，一如既往釋放勢能，不求索取，無怨無悔無私奉獻。也許，這才是他們共同的精神特質(zhì)。這種特質(zhì)，早見《羅布泊人》、《有一個地方叫馬蘭》、《橫空出世》等。 </p><p class="ql-block"> 如今的馬蘭烈士陵園，讓我們追思痛楚；紅山教育基地使我們難忘來路；馬蘭文化墻給我們氣吞山河的力量。無論是追思來路，還是山河力量，無不出自于一種精神——馬蘭精神；無不表達出一種情懷——為國無悔；無不展示出一種胸襟——無私奉獻。而支撐這種自帶流量的符號，持久這種精神的普惠價值的核心就是——奉獻。 </p> <p class="ql-block"> 兩彈元勛心中的河是一望無際的大海和在科學高峰上沖浪的激發(fā)，絕非俸祿報酬。1958年秋，二機部副部長劉杰找到鄧稼先，說國家要造一個大炮仗，征詢他是否愿意加入這項必須嚴格保密的工作，鄧稼先義無反顧地加入到這項國家工程之中。后來，楊振寧從美國回來。鄧稼先和他在甲所吃飯。楊先生問鄧鄭先生：你為國家做出了原子彈，國家獎勵你多少錢？鄧稼先說，原子彈10塊，氫彈10塊。楊振寧以為他在笑說，鄧先生說，我都是在認真的回答。真的？楊先生說：你等我一會兒，然后就去了趟廁所。在里邊，他哭了很久很久...... </p><p class="ql-block"> 鄧稼先逝世后，楊振寧給他的夫人許鹿稀寫信，信里說，希望你在沉痛的日子里，多從長遠的歷史角度去看待他。鄧稼先的一生是有方向、有意識的前進的，沒有彷徨，沒有矛盾。是的，如果稼先再次選擇他的途徑的話，他仍會走他已走過的道路，這是他的性格與品質(zhì)。能這樣評估自己的人不多，我們該為稼先元勛慶幸。 </p> <p class="ql-block"> 核科學家心中的河是不畏艱難，一路向著海洋奔騰的成功，絕非點滴計較。于敏35歲時主導我國氫彈研制。于敏等人提出的氫彈原理基本思路，是以原子彈來維持熱核材料的自持聚變。在氫彈研制許多關鍵性問題上，于敏都做出了最主要的貢獻，是我國當之無愧的“氫彈之父”。于敏當年突破氫彈理論，一開始還只能使用計算尺。世界上只有兩種氫彈構型，于敏構型就是其中一個，這是多么偉大的創(chuàng)造，多么讓人敬仰的神父。而于敏的回答是：一個現(xiàn)代國家，沒有自己的核力量，就不能有真正的獨立。一個人的名字早晚要沒有的，能把微薄的力量融進祖國的強盛之中，便聊以自慰了！ </p><p class="ql-block"> 他已是癌癥晚期，一天早上，他的病情急劇惡化。上午，他要求、請求甚至哀求，想盡各種辦法下床工作，兩個小時里，他求了9 次。不忍心他最后一個愿望都不被滿足，他終于被放下地。半小時過去，他的手顫得握不住鼠標，也漸漸看不清，幾次問女兒眼鏡在哪，女兒說，眼鏡戴著呢。這時候，很多人已 經(jīng)忍不住跑出去痛哭起來，怕他聽到，還要使勁捂著嘴巴嗚嗚地哭。他又接著工作了1小時。最后的5個小時里，他陷入了昏迷，但不時又能聽到他在嘴里念“ABCD”、“1234”,這些都是他在電腦里給文件夾排的次序。老伴緊緊攥著他的手，貼著他的耳邊，翻來覆去地說：“老林啊老林，這是我第一次把你的手握這么長時間。40多年了，你現(xiàn)在終于屬于我了..... ” </p> <p class="ql-block"> 20時15分，他的心臟跳動不起來了，也不會再哀求著起床。他沒做完他的工作，這幾天他在電腦上列了個提綱敲敲打打，5條提綱的內(nèi)容沒有完全填滿，家人留言這一條完全是空白。 </p> <p class="ql-block"> 得知他的離去，“兩彈一星”功勛科學家、中國科學院院士、 94歲的程開甲寫來一句話：“一片赤誠忠心，核試貢獻卓越”。他，就是無私奉獻的國防科技模范林俊德。 </p><p class="ql-block"> 將軍心中的河是披星戴月，勇往直前的沖刷，而非刀槍入庫高枕無憂的享受。五十年前核試驗研究所技術人員（后任基地司令員）的馬國輝飲馬武器裝配間，頭頂試爆原子彈 ，在102米鐵塔上陪著原子彈睡了一夜覺的故事感人至深。 </p><p class="ql-block"> 曲從治司令員，周清波總師等一批將軍，蹲守爆心，指揮取樣，多次在樣品取出第一時間到達現(xiàn)場。有時顧不上穿防護服，防護措施簡單到?jīng)]有防毒面具、防護手套和防護鞋套的境地。就是在這種環(huán)境下，他們俯下身，近距離觀察那些攤在白床單上的一根根“黑金剛”，下達放化分析和空中后送的命令。 </p> <p class="ql-block"> 眾多參試官兵心中的河就是那星羅棋布的小溪，一路歡騰的撲向大河大江大海，只有義無反顧的執(zhí)著，沒有叫苦叫累的哀鳴?！安徽撜驹谀睦铮家霭駱?，要叫我們的后人向我們看齊！”這是中國第一位“核司令”張?zhí)N鈺將軍曾經(jīng)說過的一句話，這句話讓我們至今難以忘懷，也成為了我們一生的理想信念。 </p><p class="ql-block"> 還有很多甚至連名字都不被人知曉的工作人員，在“隱姓埋名”干了一份轟轟烈烈的“大事”后，又繼續(xù)成為不被人知曉的人物，過著平凡的生活，做著更加平凡的事。仿佛那些曾經(jīng)的轟轟烈烈，都與他們絲毫無關?！捌D苦奮斗，干驚天動地事；無私奉獻， 做隱姓埋名人?！边@句話究竟有多貼切，恐怕只有當事人才能懂得。 </p> <p class="ql-block"> 奉獻，只有在不畏艱險時才充滿張力，只有在戰(zhàn)勝自我時才更有意義。一些人、一些事的出現(xiàn)，就如一條清清的河水，像汾河和孔雀河。所以，無論我們穿著橄欖綠，還是脫下綠軍裝，經(jīng)得起考驗，受得住苦痛，經(jīng)得住誘惑，始終像在歲月的河里一樣浸泡、洗滌，讓自己心有陽光、手留余香。這群人的相見，就像一年一開的馬蘭花，艷而不嬌，瘦而不頹。見面如河流，流走了時間，流走了年華，留住了白發(fā)，留住了真情。誰人又能忘得了過往，放得下一切？只有馬蘭人方可百煉成鋼，淡定從容。 </p><p class="ql-block"> 歷史長河中所發(fā)生的一切，只有奉獻能賦予它們特殊意義，而這正是他們的力量所在。我們雖無法自由支配這種力量，自行選擇或決定奉獻出現(xiàn)的方式。而所有奉獻的意義都將由我們說了算。一個人只有在不愿奉獻的時候，才會失去奉獻。你奉獻的越多，失去的就越少。 </p><p class="ql-block"> 月光下的汾河波光粼粼，確如美酒蕩漾，再次描繪出我們經(jīng)歷的圖騰。歲月如酒，我們的情誼，永遠不會有盡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