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今夜的18號臺風裹挾著大雨吹在心上,“樺加沙”臺風的消息就隨著雨點兒落進來——特大暴雨將撲向廣東,惠州或許要遭遇二十年一遇的洪水。我望著窗外漸密的雨簾,同前兩次一樣會"內(nèi)澇",而恍惚間先想起的不是泡水車,而是幾十年前兩江四岸還沒有等級防洪堤的日子。</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那時的洪水哪是“內(nèi)澇”二字能輕描淡寫的?渾濁的江水漫過田埂時,連風里都裹著慌張。家庭聯(lián)產(chǎn)承包的年代,耕牛是農(nóng)家最金貴的念想,分量一點不比如今的邁巴赫輕。</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1979年那場百年一遇的洪水,我至今記得分明:惠州橋東的房子二樓以下全泡在水里,西枝江兩岸的村莊成了一片望不到邊的澤國。村民們挽著褲腳,褲管卷到膝蓋還濺滿泥點,手里卻死死攥著牛繩,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山頭走。十幾公里的路,鞋里灌滿了泥水,腳被硌得生疼,卻沒一個人舍得松開那根牛繩。當年的耕牛,是全家的指望,是春種秋收的底氣,是日子里最不敢弄丟的念想。</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如今貨架上的糧食等食品堆得滿滿,集市里的物質(zhì)豐足,耕牛漸漸從強大臺風裹挾著的暴雨閑談里淡去了??擅慨斉_風過后、雨水漫成"內(nèi)澇",我還是會想起當年那些護著牛的身影:老人牽著牛繩走在最前,孩子攥著大人的衣角跟在后面,牛蹄踏過積水時發(fā)出“噗嗤”的聲響,卻一步都沒停。如今人們匆匆趕往車庫護著愛車,模樣不同,可藏在風雨里的那份珍視,卻和當年攥緊牛繩的力道一樣,從未變過。</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right;">2025年9月23日深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