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雨,和天氣預(yù)報的一樣準(zhǔn)時在傍晚時分降落,但不大,卻淅淅瀝瀝下個不停,晚餐只能撐著雨傘去到附近的燒烤攤,烤羊肉的爐子在紛紛細(xì)雨中照樣燒的火旺,幾個本地師傅(看外貌像圖瓦人)在攤前忙個不停,炭火上的肥瘦相間的羊肉串在半火半煙中被烤的滋滋作響,一股孜然香味隨風(fēng)入鼻,在煙雨籠罩的夜幕中擴(kuò)散開來。</p><p class="ql-block"> 拎著羊肉串和一個灑滿芝麻的大馕往住的木屋回趕,路上小有積水,不太明亮的路燈映著從天而落的雨絲,映著遠(yuǎn)處略微可見的金色樺林,也映著路面小堆小堆的牛、馬、羊糞。白天里最熱鬧的吊橋這時候也漸漸復(fù)歸寧靜,最后的藍(lán)調(diào)時刻消逝在啪啪的雨聲中。令人奇怪的是小木屋的屋頂隔音良好,不像江南的瓦屋,每逢雨天,雨水打在瓦片上的聲音如同炒豆子一般,整晚與心跳同步、與睡夢同枕。如果不是開了少許窗,雨的聲音幾乎傳不進(jìn)來。即使這樣,睡眠這個小調(diào)皮并未與時間同步,思緒停留在今天經(jīng)過的阿禾公路上,有幸旅行了才開通一個月余的阿禾公路,稱得上行走北疆、眾覽秋色的天花板,一路走走停停,太多的美景總攝不完,只可惜山頂偶遇的飄雪僅僅持續(xù)了幾分鐘,讓南方來的小土豆們興奮時間太短、后續(xù)的企盼無限拉長,以至群里面深夜還有人翹首以待,明早,走出戶外,或許茫茫白雪,與眾神同框?</p><p class="ql-block"> 回憶間或拉扯回遙遠(yuǎn)的十八年前,那個同樣的小木屋的晚上,當(dāng)夜天堂裸露、群星璀璨,眾神且歌且舞,我等凡人無不走出小木屋,仰望天空、心歸宇宙。歲月的卵石,是否還與心愿一道沉淀于友誼峰流下的清澈河床?白樺林的愛情眼,是否還是那一如既往的含情脈脈、淺黃色的溫柔,等你、等我。</p><p class="ql-block"> 生物鐘并未因時差神魂顛倒,與6000公里開外的東莞一樣準(zhǔn)點(diǎn)在凌晨4點(diǎn)半清醒,推門而出,雨還在凄凄地下,雪失約了,天尚未有一絲亮光,霧將四周籠罩,淡淡的憂慮涌上心,天亮后的禾木,會變成啥樣呢?</p><p class="ql-block"> 黎明的光珊珊來遲,北京時間7點(diǎn),村西面上空終于睜開許許微明,東邊或許山太高的緣故仍是一片黝黑,小雨像一把梳子,輕柔地梳理著全村的每個角落,遠(yuǎn)山在飄忽不定的霧靄中間或露出朦朦朧朧的黛桔色。拍攝日出的計劃看來是泡湯了,那就順應(yīng)雨的款待,上山頂觀景臺,或許,這一晚的雨會帶來意想不到的驚喜呢!窸窸窣窣的雨、濕漉漉的路不一會兒就將鞋與褲腳打濕,顧不了那么多,有著同樣想法的人們從村的四面八方向吊橋涌來,登山的長龍里紅男綠女的隊伍率先將小村涂抹,一把把五顏六色的雨傘仿佛讓人置身于江南水鄉(xiāng),酥袖一揮、柳岸胭紅。哦,差點(diǎn)忘了,此時身處中國版圖的最尾處,即使烏云也擋不住巍峨的山峰顯露皚皚冰雪,那一抹純白在黎明的微光中耀眼奪目;即使雨水也撲不滅季節(jié)的火焰,金黃、純紅、墨綠的森林覆蓋滿秋。碧綠的河水根本不在乎混濁的雨水注入,奔騰撒歡、清流如注,山腰騰云駕霧、村舍炊煙裊裊,氈房像雨后破土而出的朵朵白蘑菇,牛羊在尚未褪色的綠茵上與小草親吻,馬隊的蹄兒濺起連串的水花。繞過人群,遠(yuǎn)方的小路伸向天的盡頭,飽蘸雨水的樺葉與翠松織出一件件厚重的五彩秋服。</p><p class="ql-block"> 禾木的雨,似乎也懂客人,偶爾雨停,云隙中透灑點(diǎn)兒陽光,山川頓時容光煥發(fā)、顏貌如新,或許,這就是大自然冥冥中的安排,絕不讓你空手離去,像生活里的酸、甜、苦、辣,風(fēng)景中的白云、藍(lán)天、雨雪、霜霧,你來,無論遇到什么,驚喜總在細(xì)微之處,或一汪積水,倒映一片世界,或一陣風(fēng)兒,吹走的是傘,定格的是開懷大笑,滿心喜悅。</p><p class="ql-block"> 禾木的雨,北緯48.94°的冷風(fēng),空氣有些微涼,內(nèi)心激動了整個晌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