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讀完《峰華畢敘》后不禁感嘆,再也聽不到如此美妙的聲音,再也看不到這么好的譯制片了。</p><p class="ql-block"> 峰—邱岳峰、華—尚華、畢—畢克、敘—陳敘一。四位譯制片最杰出的配音演員和導演。作者蘇秀也是優(yōu)秀的配音演員兼導演。</p><p class="ql-block"> 時過境遷,現(xiàn)在的人對譯制片多有偏見。但作為經歷過譯制片輝煌時代的人,配音藝術家們美輪美奐的聲音,連同那一段伴隨我們成長的特殊記憶,永遠鐫刻在我的心中。</p> <p class="ql-block"> 邱岳峰---邱岳峰是我最喜歡的配音藝術家之一。從七十年代中期到八十年代末,他獨一無二的嗓音為我們塑造了許多難忘的銀幕形象。譯制片是電影藝術的一種再創(chuàng)造,就像翻譯家將外國小說翻譯成中文一樣,也有“信、達、雅”的問題,既要做到忠實于原片,又要符合中國人的欣賞習慣,還要給人帶來美的感受。小說和電影,一個用文字,一個用聲音,二者殊途同歸。</p><p class="ql-block"> 邱岳峰的“信、達、雅”是配音界的典范,喜劇大師卓別林幽默而富有節(jié)奏感的臺詞,《紅菱艷》中萊蒙托夫傲慢自大但對藝術瘋狂癡迷的情愫,《簡?愛》中羅切斯特富有教養(yǎng)又盛氣凌人、對簡?愛真切摯愛的復雜內心世界,盡管人物不同,都被邱岳峰表達得貼切活靈活現(xiàn),他就是我們心中的卓別林、萊蒙托夫和羅切斯特。</p><p class="ql-block"> 有一篇文章寫到“如果把配音比作音樂,邱岳峰的配音像復調音樂。擁有巴洛克時代巴赫、亨德爾音樂中的豐富層次感,充滿了強烈的明暗對比,他用松馳的語調表達緊張的心理,用溫和的口氣表達辛酸和凄涼。”這個形容很貼切,邱岳峰配音的張力確實無與倫比,充滿魅力。</p> <p class="ql-block"> 尚華---說到尚華,不得不提到當年風靡全國的法國電影《虎口脫險》。這部反映第二次世界大戰(zhàn)的電影曾創(chuàng)下法國最高票房紀錄,在中國上映的翻譯版本,也是我國譯制電影史上的巔峰之作。</p><p class="ql-block"> 法國著名喜劇大師路易?德?費內斯與為他配音的尚華一道,用他們無與倫比的藝術魅力共同撐起了這部巨片。尚華配音時鼻音比較重,這也是他的一個特色,渾厚的嗓音像是從共鳴箱里發(fā)出來的。尚華一直為自己沒有一個像邱岳峰的羅切斯特那樣的“絕配”而感到遺憾,《虎口脫險》讓他圓了這個夢,他的語言天賦,把一個有點神經質,喋喋不休的樂隊指揮小老頭表現(xiàn)得妙趣橫生。</p><p class="ql-block"> 在我的印象中,尚華大多為一些衣冠楚楚的中老年紳士配音,如《簡?愛》中的圣約翰牧師、《愛德華醫(yī)生》中的外科醫(yī)生,《卡桑德拉大橋》里的警長等等。他為墨西哥電影《冷酷的心》中的男主角魔鬼胡安配音帶給我驚喜,尚華配音的胡安征服了所有看過這部影片的觀眾。</p> <p class="ql-block"> 畢克---提起畢克,腦子里首先浮現(xiàn)出的是日本電影《追捕》里男主角杜丘的形象。我曾想象畢克和高倉健長得很像,畢克和高倉健到底誰是誰已經分不大清了。八十年代杜丘的硬漢銀幕形象在中國風靡,在很大程度上得益于畢克出神入化的配音。</p><p class="ql-block"> 蘇秀老師在書中寫到,別人配音都是先把臺詞背下來,可畢克卻是照著稿子念,最令人叫絕的是觀眾根本聽不出來,這就是大師的功底所在。高倉健本人也非常認可畢克的配音,他的封山之作《鐵道員》曾指名道姓要畢克來配音,只可惜當時畢克生病住院,自感力不從心而失之交臂,這也成為配音界一大憾事。</p><p class="ql-block"> 在電影《尼羅河上的慘案》中,大偵探波羅結尾處近三十分鐘的案情分析獨白,被畢克處理得唯妙唯俏。每次看到這個地方,全身的汗毛就會豎起來,一種超越原作的感染力被畢克呈現(xiàn)得完美無缺。</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陳敘一--- 對于陳敘一,我們不像對其他三位配音大師那樣熟悉。他是翻譯家、譯制片導演、曾經的上譯廠廠長。他更多時候是用自己的思考而不是聲音,默默無聞地站在配音戰(zhàn)線的幕后。如果說邱岳峰、畢克、尚華是中國譯制電影戰(zhàn)線閃閃發(fā)亮的金子,陳敘一就是淘金者;如果上海電影譯制片廠是一幢雄偉的高樓,陳敘一就是這幢樓房的奠基者。</p><p class="ql-block"> 陳敘一是中國譯制片事業(yè)的開拓先鋒,他的一生都和中國譯制片事業(yè)緊密相聯(lián)。我們曾經看過的很多外國譯制片都凝聚著陳敘一的心血---《紅菱艷》、《簡愛》、《鴿子號》、《化身博士》、《音樂之聲》《巴黎圣母院》、《冷酷的心》…。</p><p class="ql-block"> 太多太多,以至于一看見這些片名,就會喚起記憶深處的回憶。他領導的上譯廠,是我們曾經干涸心靈的一片綠洲,他麾下的配音大師,是我們曾經單調生活的一片色彩。當陳敘一去世的消息傳來,譯制片的熱愛者們深深哀嘆“陳敘一走了,譯制片死了!” 他帶走了中國譯制電影的精髓,也帶走了中國譯制電影事業(yè)的輝煌。</p><p class="ql-block">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