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2025年11月26日下午，位于香港大埔區(qū)宏福苑正在維修的數(shù)棟大樓突發(fā)大火。截止12月3日14時，已確認159人遇難，還有30余名居民下落不明。此次火災人員傷亡之重，在近十幾乃至二十多年內(nèi)都是罕見的，令人揪心！</p> <p class="ql-block">大火燒得整樓通紅，成為人間煉獄。救援消防隊員超過兩千多人。不幸的是，這些衛(wèi)士中一人犧牲，十二人受傷。</p> <p class="ql-block">心中一直惦記大埔火災的傷亡，今天恰好無意間在網(wǎng)上瀏覽到了老家松林古鎮(zhèn)的航拍?？粗匀缢氖昵拔译x開時房子密密匝匝、緊密相連的古城，我記起了童年時關于防火的點點滴滴。</p> <p class="ql-block">小時候沒出過遠門，也未曾去比較過各村落的大小。直到上了中學，才知道松林乃是云南省人口最多的自然村，鼎盛期常住人口逾萬，也是名符其實的百姓村，有一百多個姓氏。過去的松林古城是有城墻、城門的，但這些均在文化大革命或者更早時期毀于一旦。在我的記憶里，村子的老舊痕跡就是魁星閣、文昌閣，以及“卅”字型街道兩側的老房子。魁星閣和文昌閣位于三條東西向街道的中間那條上，魁星閣以東為上大街，以西到文昌閣這段叫下大街，是松林自古以來的中心街區(qū)，商鋪密集。據(jù)說古城于明朝天啟五年（公元1625年）建成，今年正好是其建成四百年的時間。城內(nèi)四百余座老宅，百分之九十多的為明清建筑，頗有些年頭，故此于2016年列入中國古村落名冊。</p> <p class="ql-block">這存在了四百年、由戶戶相連的木制老宅組成的古城，是怎么逃過了一年又一年極為干燥、極易發(fā)生火災的冬春季呢？</p> <p class="ql-block">云南山多地少，好不容易有個壩子，平整的土地自然要留來種地，房子就只能你依著我、我靠著他那樣連著一排一排的蓋了。這樣的好處，在古代，從防匪、防野獸的安全角度看是十分有益的，但從居住和防火性來說，又沒多少好處！古城內(nèi)曾有不少水井，這當然主要是用來獲取飲水的，而不是消防所用。城外曾有完整的護城河、城外的四角都曾有較大的水塘，它們是洗衣、澆菜等生活用水之源，可能也起到消防供水的功能。這或許算是古老的技防。但如此技防設施顯然不算方便，更別說先進了。那么，過去的人又如何通過人防來彌補這一短板呢？</p> <p class="ql-block">或許延續(xù)到我童年時的“小心火星”流動警示牌能給出部分答案。那個木制警示牌長約三十公分、寬十公分見方，上刻“小心火星”四字，頂端鉆一小孔，栓一小段繩，便于掛在值勤人家墻上或柱子上的某顆釘子之上。木牌需要挨家挨戶輪流傳遞，但我已不記得需要在每戶停留的準確天數(shù)了。牌子到了某戶，他家就成為了防火執(zhí)勤戶，每天需要安排一個人在上午到中午這個段時間沿街告知各戶小心火星，注意防火，不能遺漏一家。</p> <p class="ql-block">這個活動主要集中在冬春火災高發(fā)季，而且每家多把這個游街叫喊的任務交給家里的小孩。或許你會說這些家長也太過馬虎，萬一孩子不去認真履責呢。但事實是，絕大多數(shù)孩子都會盡心盡力，不辱使命。我小的時候就很期待小木牌的到來，那樣我就可以不用幫忙干家務活了，還可以從街頭到街尾挨家挨戶去串一趟門，不，應該是串一大串門。我們并不是只在街上喊喊，而是要深入每戶，且一定要親自面對面告訴主人：灶前清，水缸滿，小心火星！</p><p class="ql-block">松林的廚房往往都在房子的后屋，做早飯時入大門處的堂屋里經(jīng)常沒人，我們就徑直穿過走道進到廚房，若有人，就對其背頌一遍“灶前清，水缸滿，小心火星”，還不忘用小眼睛掃描一番，檢查一下灶洞口外的地上是否有柴草隨意堆放。若是廚房也無人，就在他家大聲喊唱兩遍，以便在樓上或者后院的主人能夠聽見，然后才悻悻離去，轉而去到隔壁人家。</p> <p class="ql-block">村里的老人總對孩子們說“水火無情”，以示人在水災及火災面前的無力和脆弱。家人將“小心火星”流動執(zhí)勤牌交于孩子，恰好讓孩子從小接受了防火教育，培養(yǎng)了消防意識，這或許就是古城得以完好保存的秘密。當然，并不是說村里因為有流動牌就從無火險。就我在那生活的十五年里，我知道的火災只發(fā)生過一次。因為發(fā)現(xiàn)得及時，等我們趕去看熱鬧時，火早已被主人和幾個鄰居撲滅，沒有導致大的損失。再就是大約在我讀大學的那幾年，可能九一二年吧，一把大火把文昌閣給燒了，那個我小學二年級教室所在地就這樣消失了。如今的文昌閣是火災過后幾年重新建成的。</p> <p class="ql-block">古代農(nóng)村傳承下來對火的敬畏，對火災的防范，以及潛移默化對火的安全使用都起到了良好的效果。大人們知道火災的危害與無情，但并沒有禁止孩子們用火。清明節(jié)的時候，家長都會允許，甚至鼓勵孩子們上山去踏青、打拼伙，也就是野炊。一群群孩子帶著油米肉菜，鍋碗瓢盆到山里有水的地方，用石塊搭建一個鍋架，或用小鋤頭挖出一個土灶，合理分工，找柴的找柴，洗菜的洗菜，切菜的切菜，生火的生火……一切有條不紊。待難得的可口飯菜吃完，鍋碗洗凈，孩子們一定會將余火澆滅，然后才去玩耍，才去追逐，森林里才會傳出孩子們的喊叫聲、嬉戲聲，偶爾也有歌聲。放牛，在絕大多數(shù)山村，也幾乎成為孩子們的專屬活計。秋季一到，玉米和土豆都成熟了，放牛娃總愛帶上幾個玉米棒或土豆到山上燒了吃。孩子們知道刮什么風時，在樹林的什么位置生火會更安全，也知道在食物燒好、吃好后如何將火澆滅，甚至為了防止死灰復燃而搬很多石頭將灰燼壓得實實的。那時的森林防火宣傳得沒有現(xiàn)在多，管理也沒有現(xiàn)在這么嚴，山上生火像是家常便飯，但山火真并不比現(xiàn)在嚴重。</p> <p class="ql-block">當安全防范能夠代代相傳，安全意識能夠化為行動和習慣，這樣的安全教育才是今天我們真正缺失的。</p> <p class="ql-block">水火無情，小心火星！希望古老村落的防火傳統(tǒng)得以延續(xù)！祈求我們生活的這片土地能夠國泰民安！</p> <p class="ql-block">愿宏福苑的遇難者安息！愿失蹤者平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