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小城，冬天的上午，街道上人來車往，川流不息。</p><p class="ql-block"> 忽然，派出所值班大廳的玻璃門被推開了，帶進來一股寒風，一位頭發(fā)花白的老奶奶，她佝僂著背，手里提著一個皺巴巴、臟兮兮的購物袋，站在門口躊躇不前。她的棉襖袖口已經磨得發(fā)亮，領子上的補丁針腳細密，卻掩不住歲月的痕跡。</p><p class="ql-block"> “同志……”她聲音微顫，像秋葉在風中發(fā)抖。值班民警小陳抬起頭，立刻放下手中的文件，快步迎了上去：“老奶奶，您有什么事？”老人眼圈一紅，顫聲答道：“我想求你們幫個忙，可以嗎？”小陳說：“您不要著急，慢慢說”。老人斷斷續(xù)續(xù)地講了起來，她一位親戚得了重病住院了，她想去看望，特意去市場買了一刀五花肉，裝在一個黑色塑料袋里，路過超市又去買了點其他補品，去醫(yī)院的路上走著走著，發(fā)現剛才買的豬肉不見了，返回去找了好幾次也沒找到……“那可是我攢了兩個月的零用錢買的呀！”</p><p class="ql-block"> 小陳注意到老人雙手上深深的裂紋和粗糙的指甲，那是常年艱苦勞作留下的印記。她說話時，不斷的唉聲嘆氣，連連自責。</p><p class="ql-block"> “老奶奶您先坐，我給您倒杯熱水?！毙￡惙隼先俗?，隨即聯系了巡邏同事。不到十分鐘，兩位民警立即出發(fā)沿著老人描述的路段仔細搜尋，可黑色塑料袋如同蒸發(fā)了一般，沒有一點蹤影。</p><p class="ql-block"> 回到所里，小陳看到老人仍坐在那里，雙手捧著一次性水杯，眼神空洞地望著地面。她時而喃喃自語：“我怎么這么不小心……”</p><p class="ql-block"> 小陳心里正想著怎么跟老奶奶說，忽然有了主意。他低聲跟同事交代了幾句，轉身對老人說：您等等，我再去找一找。于是拿起車鑰匙出了門。</p><p class="ql-block"> 片刻之后，小陳回來了，手里提著一個黑色塑料袋，“老奶奶，豬肉找到了！”小陳提高聲音，盡量讓語氣聽起來輕快，“在路邊綠化帶旁邊。”</p><p class="ql-block"> 老人猛地抬頭，渾濁的眼睛里閃過一絲光亮。一臉驚喜的問道：真的啊??？她顫巍巍地站起來，接過塑料袋，打開看了看，又仔細摸了摸，眼淚突然涌了出來。</p><p class="ql-block"> “謝謝，謝謝你們，警察同志……”她聲音哽咽，腿一彎就要跪下。</p><p class="ql-block"> 小陳和同事連忙扶住她：“老奶奶，使不得、使不得！這是我們應該做的?！?lt;/p><p class="ql-block"> 老人被扶到椅子上，雙手緊緊抱著那袋肉，像抱著失而復得的寶貝。她斷斷續(xù)續(xù)地講述自己的境況：兒子在外地打工平時很少回來，自己和老伴靠低保和撿廢品換錢度日。這肉對她來說，雖是一筆不小的開支?？勺≡旱倪@位親戚以前經常給她們家?guī)椭?，得感謝?。?lt;/p><p class="ql-block"> 小陳默默聽著，心里五味雜陳。其實這袋“找回”的豬肉來自兩公里外的一家肉鋪，是小陳自己掏錢買的，他盡量選了相似的部位和份量，連塑料袋都特意選了同樣的黑色。</p><p class="ql-block"> 老人離開時，一步三回頭地道謝。小陳站在門口，目送她蹣跚的背影消失在街角……</p><p class="ql-block"> “陳哥，你這‘調包計’用得妙??！”同事們笑著拍拍他的肩膀。</p><p class="ql-block"> 小陳輕輕地搖搖頭：“我只是不忍心，這大冷天的真的讓老人家失望而歸啊?！?lt;/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