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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在山野之樂

陽光雪虎

<p class="ql-block">你不要這么萎靡不振，爬呀！朋友！——這塊立在林間的小牌子，像是突然從樹影里伸出一只手，輕輕推了我一把。我停下腳步，喘著氣抬頭看，枝葉交錯(cuò)的縫隙間漏下斑駁的光，那字寫得不算工整，卻帶著一股子倔強(qiáng)的勁兒。我笑了，是啊，干嘛停下來？山還在上面，風(fēng)還在耳邊跑，腿酸是真，可心還熱著。</p> <p class="ql-block">走到半山腰時(shí)，天色正溫柔。小路像條懶洋洋的蛇，盤著身子往高處爬，野花在路邊擠擠挨挨地開，紫的、黃的，不知名，卻開得理直氣壯。幾位游客停在轉(zhuǎn)角處拍照，背影融進(jìn)這片粉紫色的天空里。夕陽把山脊染成一道金邊，像是給大地壓了條暖烘烘的被角。我放慢腳步，沒再趕路，就讓時(shí)間在這條小道上打個(gè)盹吧。</p> <p class="ql-block">再往上，蘆葦蕩突然出現(xiàn)在眼前，金黃一片，在風(fēng)里輕輕晃。遠(yuǎn)處的山層層疊疊，像誰用淡墨暈染過，河如細(xì)線，蜿蜒穿過山谷，兩岸的燈火星星點(diǎn)點(diǎn)，像是山野悄悄藏起的夢(mèng)。天邊那抹橙紅漸漸淡去，深藍(lán)的夜緩緩鋪開，云沉沉地浮在山腰。我站了很久，聽風(fēng)穿過蘆葦?shù)纳成陈?，像有人在低語：走這么遠(yuǎn)，值了。</p> <p class="ql-block">爬上觀景臺(tái)。山后一點(diǎn)紅光慢慢拱出來，像一顆不肯睡懶覺的心。天是淡淡的藍(lán)，云纏在山腰，晨光一寸寸爬上峰頂，輪廓清晰得像是被刀刻出來。那一刻，整座山都醒了，我也醒了。原來不是我們征服了山，是山用它的光，把我們從疲憊里撈了出來。</p> <p class="ql-block">草甸開闊得讓人想奔跑，可我們還是背著包，拄著登山杖，一步一步沿著小路走。金黃的草浪隨風(fēng)起伏，遠(yuǎn)處的山在云霧里若隱若現(xiàn)，像一幅未完成的水墨畫。同行的人不多說話，但腳步一致，節(jié)奏默契。這種時(shí)候，你不會(huì)覺得孤獨(dú)，反而覺得，人就該這樣，安靜地走，慢慢地看，把身體交給山，把心交給風(fēng)。</p> <p class="ql-block">武功山的石階有些濕，陰天讓山路顯得更陡。我們一行人踩著前人的腳印往上，背包壓著肩，呼吸也重?？蓻]人喊累，反倒有人哼起歌來。石階彎彎曲曲，像寫在山上的詩(shī)，每一級(jí)都是一個(gè)字，拼成“堅(jiān)持”二字。抬頭看，山還在上面，可我知道，我們也在一步步靠近它的心跳。</p> <p class="ql-block">登頂那天，我看見一根藍(lán)黑色的手杖靠在石頭邊，旁邊站著個(gè)黃色小老虎玩偶，歪著頭，像在等它的主人。遠(yuǎn)處山巒起伏，山路如帶，游客們散在各處，有的歡呼，有的靜立。天空依舊陰沉，可站在這里，反而覺得豁然開朗。原來爬山的意義，不只是到頂，而是把一路的喘息、汗水、猶豫，都變成站在這里的底氣。</p> <p class="ql-block">下山前，我看了眼路線圖：龍山村、羊角尖、木馬坳……一個(gè)個(gè)名字像散落的星子，串起這段旅程。綠色的線蜿蜒而上，黃星標(biāo)記著我們走過的每一站。原來我們不只是在走路，是在圖上畫出自己的痕跡。武功山不說話，可它用路線告訴我們：來過，就是答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