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德里的手足情深

吳超美

歐洲游吳超美馬德里的手足情長九月中旬的馬德里，陽光帶著地中海特有的溫潤，透過舷窗灑在我身上時，心中的期待終于如潮水般漫溢開來。自2019年馬德里那次匆匆相聚后，一場突如其來的病毒侵襲，四兄妹已經(jīng)六年沒有整齊地聚在一起了。今年，我們商議，再聚馬德里。哥哥從德國法蘭克福飛來，我和回國探親的大姐一起從中國飛往馬德里，二姐備好餐點。當我推開那扇熟悉的房門，都異常激動，我們相擁在一起，思念與牽掛，在這一瞬間得到了釋懷。按下快門的一瞬間，定格的不僅是四張含笑的臉龐，更是跨越萬水千山、歷經(jīng)歲月沉淀的手足情深。我在沙發(fā)上坐下，看到哥哥姐姐盈盈笑臉，腦袋有些恍惚，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回那個物質(zhì)匱乏卻滿是煙火氣的70年代。我們的老家，鶴城鎮(zhèn)大街116號，那是我們四兄妹共同的童年和少年樂園。哥哥作為老大，只比我這個小妹大五歲，兄妹四人年齡相仿，彼此的同學、玩伴幾乎都比較熟悉。記得那時，一塊小小的蘋果能引發(fā)一場爭奪戰(zhàn)，一碗熱湯的分配能鬧得面紅耳赤，就連父母安排的家務(wù)活，也會因為不公而爭論不休。可吵歸吵，轉(zhuǎn)頭就又能湊到一起，夏天跑到中坊埠的水邊撈小魚，或是跳進甌江天然泳池，游到江對面再折返，既解暑又能洗浴，成了我們最期待的夏日項目；冬天則踮著腳尖，掰下屋檐下長長的冰凌，咯吱咯吱地嚼著，那份冰爽的興奮，至今想來仍覺鮮活。那些吵吵鬧鬧又彼此依賴的日子，如同老電影的片段，一幕一幕在腦海中回放，清晰得仿佛就發(fā)生在昨日。正是這段一同長大、彼此羈絆的時光，讓我們的親情如同根深葉茂的大樹，從未動搖。誰也不曾想到，長大后的我們會各奔東西，各得其所。上世紀九十年代，哥哥和兩位姐姐相繼遠赴歐洲奮斗，哥哥在德國扎根，姐姐們則定居西班牙，而我留在了老家青田。兒女們漸漸融入當?shù)厣睿绺缃憬阋膊饺氚胪诵轄顟B(tài)，對事業(yè)的拼勁放緩，心中的牽掛卻愈發(fā)濃烈。一句廣為流傳的話：“父母在，兄弟姐妹是一家；父母不在，兄弟姐妹就是親戚”。然而，我們的父母離世后，哥哥和姐姐依舊如父母在世時一樣，?；貒次?，我也到國外看哥哥和姐姐們。只是這幾年間，我們四兄妹整齊地聚在一起已經(jīng)過去了六年，這次我們商議，在秋天我們再聚一次馬德里。我們圍坐在餐桌旁，聊兒時的糗事，也聊我們現(xiàn)在各自的生活，兒女們的工作生活情況，我也聊這幾年一直沉醉在藝術(shù)中，諸如篆刻、舞蹈，對未來總有些憧憬，哥哥姐姐總是對我無盡的支持，我們總有說不完的家常，道不盡的惦念。陽光透過窗戶，灑在桌上的咖啡杯里，氤氳出溫暖的光暈，仿佛將這些年的分離與等待，都化作了此刻的歲月靜好。短暫相聚離不開合影留念。趁著傍晚的斜陽還帶著柔和的金輝，我們來到附近的公園，蒼勁的松樹旁站定，四人輪流充當攝影師，鏡頭里捕捉著彼此最自然的微笑，哥哥的笑容依舊沉穩(wěn)，姐姐們的眉眼間滿是溫柔，而我嘴角的弧度里，藏著失而復得的歡喜。幾位散步的老外好奇上前詢問，得知我們是分別居住在三個國家、時隔六年重逢的兄妹，紛紛自告奮勇當起了金牌攝影師，舉著相機幫我們定格下相擁、談笑的瞬間，快門聲里滿是陌生人的善意與我們的幸福。爾后，回到大姐的別墅。曾經(jīng)做過餐飲老板的哥哥主動掌勺，鮮活的鮮蝦在熱油中翻滾出鮮香，魚肉清蒸得鮮嫩多汁；我們姐妹仨圍在料理臺旁包餃子，餡料是肥瘦相間的瘦肉，搭配大姐菜園里現(xiàn)摘的韭菜，翠綠的韭菜帶著晨露的清甜，裹在薄皮里鼓鼓囊囊。大姐是廚房里的總指揮，有條不紊地分派著活兒；二姐則負責清炒時蔬，菜園現(xiàn)摘的八棱瓜脆嫩爽口，茭白清甜多汁，每一口都是自然的本味。四兄妹圍坐在長條餐桌旁，一邊舉杯一邊閑話家常，總念叨著自家菜園的菜品就是鮮甜，帶著泥土的芬芳。飯后，我主動收拾碗筷洗碗，水流嘩嘩聲與客廳里的笑語交織，和諧的氛圍被拉滿。甜點過后，樓下的卡拉OK緩緩響起旋律。哥哥率先拿起話筒，一首《我的祖國》唱得字正腔圓，每一句都飽含著漂泊海外多年的思鄉(xiāng)之情，也藏著對家人平安順遂的祝福，聽得我們熱淚盈眶；二姐接著唱了一首《親愛的你啊》，溫柔的旋律里滿是對兄妹情的珍視，歌聲裊裊中，我們仿佛又看到了兒時相互扶持的模樣。歌聲里有回憶，有珍惜，更有對未來的期許，四兄妹跟著旋律輕輕哼唱，心與心貼得更近。來的時候，我和二姐商議好，這次要進行一次西班牙朝圣徒步旅游。從wd的攻略中得知，它是歐洲最負盛名的徒步路線之一，有著上千年歷史，核心是前往圣地亞哥——德孔波斯特拉大教堂，追尋圣雅各的足跡。這條路線不止是物理意義上的行走，更承載著人們對信仰的堅守、對自我的探尋與對生命的敬畏，沿途既有比利牛斯山脈的壯闊風光，也有中世紀古鎮(zhèn)的靜謐街巷，每一步都踏在歷史的塵埃里，每一段路都能遇見不同膚色、不同語言卻同樣心懷虔誠的朝圣者。我們早已對這場徒步滿心期許，既想在山川草木間舒展身心，更想在共同的行走中，讓手足之情與這份跨越世紀的信仰力量相融，留下一段獨一無二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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