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ql-indent-1"><i>他曾是徒手畫圓、被學(xué)生崇拜的趙校長，卻在晚年被現(xiàn)實壓彎脊梁。為給兒子湊首付，他重操舊業(yè)補習(xí)，卻在誘惑前迷失。一記耳光，一場逃亡，終被攝像頭揭穿所有體面。堅守一生的規(guī)矩潰于瞬息貪念，這位鄉(xiāng)村教師的故事，關(guān)乎托舉，更關(guān)乎墜落。</i></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i>?</i></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一、耳光與逃亡</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 </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啪！”巴掌聲脆響落下來時，老趙還沒反應(yīng)過來。左臉先是麻，接著火燒火燎地疼。</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 </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你混蛋！”小溪捂著臉，眼淚在眼眶里打轉(zhuǎn)轉(zhuǎn)，鼻尖抽得通紅，轉(zhuǎn)身就往外跑。鞋子磕在門檻上，差點絆倒，她踉蹌了兩步，還是頭也不回地沖進了巷口，腳步聲越來越遠(yuǎ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 </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老趙的手還懸在半空，指尖殘留著小姑娘校服布料的溫?zé)?，還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柔軟。那觸感燙得他一哆嗦，腦子里“嗡”的一聲——壞了，闖大禍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 </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他沒敢多想，抓起沙發(fā)上那個洗得發(fā)白的帆布包，連風(fēng)扇都忘了關(guān)，慌慌張張往高鐵站跑。</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高鐵啟動時，窗外的樹影往后倒，老趙摸了摸還在疼的臉，嘴里碎碎念：“就摸了一下，又沒干啥。”“小孫把學(xué)生肚子搞大，不照樣當(dāng)副校長？老錢天天往洗腳城跑，也沒見出事。我這算啥？”</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 </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話是這么說，可心里卻像有十五個吊桶——七上八下。</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 </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二、山坳里的校長夢</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 </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老趙這輩子，最驕傲的就是“不服輸”。</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 </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小時候在大山里，家里窮得叮當(dāng)響，他穿著帶補丁的布鞋，每天天不亮就翻兩座山上學(xué)。煤油燈熏得他眼睛發(fā)紅，作業(yè)本正面寫完寫反面，硬是憑著一股蠻勁考上了師范，成了村里第一個“吃公家飯”的人。</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 </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在鄉(xiāng)村中學(xué)教數(shù)學(xué)那幾年，他把教室當(dāng)自家炕頭，白天講課，晚上就守在辦公室批改作業(yè)，三十歲就熬成了校長。本以為日子就這么過下去，可四十歲才盼來的兒子小濤，讓他改了主意。</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 </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小濤太聰明了，課本看一遍就能背，奧數(shù)題稍點撥就通。老趙看著兒子眼里的光，心里疼得慌：“不能讓娃困在這山坳里，耽誤了前程?！?lt;/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 </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他瞅準(zhǔn)了T中。這學(xué)校在城區(qū)邊緣，隔著一條橋就是市區(qū)，升學(xué)率全市墊底，生源都是別的學(xué)校挑剩下的，沒人愿意來?？衫馅w算得明白：離市區(qū)近，兒子能去好學(xué)校；競爭小，他有把握調(diào)過去；老校長快退休了，他做出成績，就能“扶正”。</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 </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為了這個，他主動申請降級當(dāng)副校長。調(diào)令下來那天，妻子桂芬連夜打包行李，把鍋碗瓢盆、一袋子菜種都塞進了拖拉機。T中給分了套教職樓的房子，桂芬在學(xué)校后山坡開了片地，每天早早騎單車送小濤去市區(qū)上學(xué)；老趙則一頭扎進學(xué)校，誓要把這所“差學(xué)?！北P活。</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 </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他的數(shù)學(xué)課，沒人睡覺。大拇指按在黑板上當(dāng)圓心，食指中指夾著粉筆一轉(zhuǎn)，一個圓分毫不差；講課時背對著黑板，胳膊一掄，就能畫出以他臂長為直徑的大圓，底下學(xué)生的“哇”聲能掀了屋頂。原本數(shù)學(xué)平均分不及格的班，在他手里硬生生提到了年級中游。</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 </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搞“小三門”是他被逼出來的主意?？粗鴮W(xué)生上課睡覺、下課打架，老趙知道文化課拼不過重點中學(xué)，干脆拍板：“搞美術(shù)、音樂、體育！”他跑教育局申請經(jīng)費，拉著贊助買鋼琴、畫架，把閑置的倉庫改成訓(xùn)練室。那些被罵“差生”的孩子，突然找到了門道——有人畫畫能把麻雀畫活，有人唱歌能讓老師落淚，有人跑步比校運會冠軍還快。三年后，T中第一次有特長生考上大學(xué)，校門口的喜報貼了滿滿一面墻，紅得晃眼。</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 </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食堂也是他的功勞。學(xué)生吐槽飯菜又貴又難吃，他蹲在食堂后廚看了三天，直接把外包商趕了出去，改成自營。每天天不亮就去菜市場挑菜，親自盯著大師傅做飯，紫菜蛋花湯從一塊五一碗降到五毛，后來干脆免費。有學(xué)生算過，以前一頓飯要八塊，現(xiàn)在五塊能吃兩葷一素。孩子們見了他，都喊“趙校長好”，聲音甜得像剛摘的桃子，透著發(fā)自內(nèi)心的尊敬。</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 </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那時候的老趙，走到哪兒都受人尊敬。桂芬跟人聊天，提起他就笑：“我們家老趙，心里裝著學(xué)生?！毙龑懽魑模}目就是《我的爸爸是校長》，字里行間全是驕傲。老趙自己也覺得，再熬幾年，等老校長退休，他就能順理成章當(dāng)正校長，兒子也能考上好大學(xué)，這輩子就算圓滿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 </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三、規(guī)矩與破局</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 </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老校長退休那天，老趙揣著三年升學(xué)率翻倍的成績單，等了一整天，等來的卻是教育局的通知——空降一個三十多歲的年輕校長，名牌大學(xué)畢業(yè)，據(jù)說還是教育局長的親戚，說話一套一套的，一來就推翻了他的不少政策。</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 </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老趙的心，一下就涼透了。他想不通，自己嘔心瀝血把T中從泥潭里拉出來，憑啥最后是別人摘桃子？從那以后，他像泄了氣的皮球，上班踩著點來，下班踩著點走，以前雷打不動的巡課、查食堂，現(xiàn)在都交給了別人。他成了個“佛系”副校長，每天坐在辦公室里喝茶看報，就等著退休。</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 </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更讓他寒心的是，身邊人的“規(guī)矩”，跟他壓根不是一回事。</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 </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有服裝廠老板找上門，塞給他一個厚厚的信封，想讓學(xué)校訂他們家的校服——布料粗糙，針腳歪歪扭扭，價格卻比市場價高三成。老趙捏著信封，指腹蹭著厚厚的紙殼，心里咯噔一下，還是推了回去：“胡鬧，不能坑學(xué)生。”可沒過多久，另一個副校長老錢就把這家廠的校服引進了學(xué)校，學(xué)生們被逼著“自愿”購買，家長們敢怒不敢言，背地里罵娘。</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 </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有個學(xué)生中途輟學(xué)打工，升職時需要高中畢業(yè)證，哭著來求他。老趙按規(guī)定拒絕了：“沒讀完高中，不能發(fā)畢業(yè)證。”可老錢收了學(xué)生一個紅包，隔天就把畢業(yè)證辦好了。后來那學(xué)生逢年過節(jié)就來看老錢，提著煙酒，背地里還罵老趙“死腦筋”：“要不是錢主任，我哪能有今天？趙副校長就是個老頑固?！?lt;/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 </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老趙看著老錢天天喝好酒、抽好煙，衣服換得勤，皮鞋擦得锃亮；看著小孫——那個比他晚進學(xué)校的年輕老師，嘴甜會來事，靠著跟領(lǐng)導(dǎo)搞好關(guān)系，一步步升到了教導(dǎo)主任，心里不是滋味。他守了一輩子規(guī)矩，兩袖清風(fēng)，到最后卻成了別人眼里的“傻子”。</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 </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退休后，他領(lǐng)著每月一萬多的退休金，在小城里本該過得滋潤?？蓛鹤有碾娫?，像一塊石頭，砸進了他平靜的生活。</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 </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小濤考上了985，畢業(yè)后留在了省城A市，談了個女朋友。女方家長說了，必須在A市買套房子才能結(jié)婚。A市的房價，一平就要兩三萬，一套房子下來得幾百萬，首付就要上百萬。</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 </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老趙一輩子的積蓄，加上賣了老家宅基地的錢，也才湊夠三十萬。小濤讓他把縣城的房子賣了，湊首付。那房子是他奮斗了一輩子的念想，墻面上還留著小濤小時候畫的涂鴉，陽臺上擺著桂芬種的吊蘭，他哪里舍得？更重要的是，他知道準(zhǔn)兒媳不是省油的燈，賣了房子，他和桂芬將來住哪？跟兒子同住，怕是要受一輩子氣。</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 </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桂芬沒文化，只會種地。她連夜去學(xué)校后山坡又開了幾塊地，種上淮山：“多種點，賣了給兒子湊首付?！崩馅w看著她滿手的老繭，心里又酸又澀：“就靠這點淮山，猴年馬月才能湊夠？”</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 </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老趙心里急?。寒?dāng)年自己就是因為家里窮，熬到快四十歲才娶了這個目不識丁的村姑老婆，兒子無論如何也不能走他的老路。怎么樣才能快速搞到錢？老趙決定“重出江湖”——給高三學(xué)生有償補習(xí)。他教數(shù)學(xué)有經(jīng)驗，找上門的家長不少?？裳a習(xí)費再高，離上百萬的首付也還差得遠(yuǎn)。他每天講得口干舌燥，茶杯里的茶漬結(jié)了層垢，喝一口澀得皺眉頭，晚上躺在床上，想著那筆天文數(shù)字，翻來覆去睡不著。</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四、誘惑與沉淪</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那天晚上，老趙第一次走進了街邊的小飯館。</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一瓶二鍋頭，一碟花生米，他想喝點酒，麻痹一下緊繃的神經(jīng)。剛喝了兩口，就遇上了老錢。老錢摟著一個年輕姑娘，笑著坐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老趙，你這把年紀(jì)了還這么拼，圖啥？”</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老錢拉著他去了洗腳城。包廂里燈光昏暗，空氣里飄著廉價香薰和煙味，沙發(fā)套上沾著一塊洗不掉的油漬。洗腳小妹穿著暴露，老錢熟練地調(diào)戲著，一會兒捏捏小妹的胳膊，一會兒擰擰小妹的屁股，小妹嬌嗔著打他一下，眼里卻沒半點生氣。老趙坐立不安，臉紅得像火燒，頭扭向一邊，不敢看，手心里全是汗。</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老趙啊，你就是太老實了?！崩襄X喝了口茶，慢悠悠地說，“咱們都半截身子埋黃土了，還守著那些破規(guī)矩干啥？早就跟你說過，權(quán)力不用會過期的，你偏不聽。要是退休前靈活一點，現(xiàn)在這幾十萬首付，對你來說還不是小事？”他指了指自己，“你看我，天天吃香的喝辣的，哪用這么辛苦？”</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老錢的話像一把鈍刀，在老趙心上反復(fù)割著。他端起酒杯猛灌一口，辛辣的酒液嗆得他眼淚直流，心里卻亮堂得可怕——是啊，他守了一輩子規(guī)矩，上班不遲到早退，辦事不徇私舞弊，經(jīng)手的校服采購、畢業(yè)證辦理，哪怕有一點不合規(guī)都堅決拒絕，可到頭來呢？老錢鉆空子賺得盆滿缽滿，他卻要為兒子的首付熬夜補習(xí)，喉嚨講得冒煙；老錢穿名牌、喝好酒，他的帆布包洗得發(fā)白，茶杯里的茶漬結(jié)了層厚垢。</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如果當(dāng)初他不那么“死腦筋”，學(xué)著老錢那樣“靈活變通”，是不是早就攢下了家底？兒子的首付根本不用愁，他和桂芬也能安安穩(wěn)穩(wěn)享清福，哪里用得著現(xiàn)在這般狼狽？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像瘋長的野草，瞬間吞沒了他幾十年的堅守。可時光不能倒流，退休前的機會已經(jīng)沒了，他這輩子難道就只能這樣虧下去？</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老錢又說起了小孫。小孫的老婆是個農(nóng)村婦女，沒文化，只會做飯，生了個女兒。小孫后來跟一個女學(xué)生好上了，那女生還沒成年，懷了孕。女生父母找上門，小孫干脆跟老婆離了婚，給了點錢就打發(fā)了，然后娶了那個女生，生了個兒子，兒女雙全，還升了副校長。</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誰會管那么多？”老錢吐了個煙圈，煙味嗆得老趙咳嗽了兩聲，“這年頭，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你守了一輩子規(guī)矩，得到啥了？還不是要為兒子的首付發(fā)愁？”</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煙圈飄過來，老趙的目光突然落到了自己粗糙的手上——這雙手能徒手畫圓，能批改堆積如山的作業(yè)，卻賺不來兒子的首付，護不住一家人的體面。他猛地想起了家里的桂芬，那個大字不識一籮筐、一輩子只會種菜的女人。她的手永遠(yuǎn)嵌著泥垢，說話永遠(yuǎn)離不開菜價和莊稼，跟他聊不上詩詞歌賦，也不懂人情世故。年輕時覺得她勤快踏實，可現(xiàn)在被老錢的話一挑唆，心里竟涌起一股莫名的怨恨：自己好歹是個讀過師范、當(dāng)過副校長的人，怎么就娶了這么個“上不了臺面”的老婆？她配得上自己一輩子的堅守嗎？她能幫自己解決半點難題嗎？</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越想越憋屈，越想越不甘。他這輩子，為家庭、為學(xué)生、為規(guī)矩活了大半輩子，活得太累、太委屈了。老錢說得對，都半截身子埋黃土了，為啥不能為自己活一次？</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這時，小溪的身影突然闖進了他的腦海。十七歲的姑娘，亭亭玉立，皮膚白皙得像上好的宣紙，身材婀娜得像挺拔的山峰。每次給她補習(xí)，她會乖乖坐著聽他講課，眼神里帶著對老師的尊敬，說話柔聲細(xì)語，連遞作業(yè)本的動作都透著青澀的禮貌。她身上有桂芬沒有的干凈和靈氣，有他從未擁有過的鮮活與純粹。</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以前，他只是覺得這孩子懂事乖巧，會趕緊把偶爾跑偏的目光移開，暗罵自己“老不正經(jīng)”。可現(xiàn)在，老錢的話像魔咒一樣在耳邊回響，對妻子的不滿、對現(xiàn)實的憤懣、對過往的悔恨，全都交織在一起，化作了一股扭曲的渴望。小孫能找年輕姑娘，老錢能左擁右抱，他為什么不能？他只是想彌補自己這輩子的遺憾，只是想嘗嘗從未擁有過的溫柔，這又算得了什么？</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這個念頭一旦生根，就瘋狂地滋長起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第一次試探，發(fā)生在一周后的補習(xí)課上。</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午后的陽光透過窗戶，在習(xí)題冊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吊扇轉(zhuǎn)得慢悠悠，風(fēng)里帶著點悶熱的潮氣。小溪低頭演算數(shù)學(xué)題，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額前的碎發(fā)垂下來，遮住了小半張臉，露出的下頜線纖細(xì)又柔和。老趙坐在她對面，茶杯冒著裊裊熱氣，可他的手心卻比杯壁還燙。</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他盯著小溪握著筆的手——那是雙年輕的手，手指纖細(xì)，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透著健康的粉色，跟桂芬那雙布滿老繭、嵌著泥垢的手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一股莫名的沖動涌上來，他想摸摸那雙手，想感受一下那種未經(jīng)世事的柔軟。</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剛伸出手，他的胳膊就僵在了半空。</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老趙啊，你還是人嗎？”一個聲音在心里尖叫，帶著尖銳的羞恥感，“她是你的學(xué)生，才十七歲！你是當(dāng)過校長的人，怎么能干這種齷齪事？”</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他猛地收回手，指尖微微發(fā)顫，趕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滾燙的茶水燙得他舌尖發(fā)麻，卻剛好壓下了那股荒唐的念頭。他假裝鎮(zhèn)定地翻著小溪的習(xí)題冊，目光卻不敢落在她身上，只盯著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跡，心里像揣了只兔子，“咚咚”跳得厲害。</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可沒過兩分鐘，老錢的話又在耳邊響起來：“守規(guī)矩能當(dāng)飯吃？能給你兒子湊首付？”他想起小孫摟著年輕妻子的樣子，想起自己一輩子的委屈，那點剛剛壓下去的渴望，又像野草一樣冒了出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就碰一下，沒關(guān)系的?！彼谛睦锝o自己找借口，“她年紀(jì)小，不懂這些，就算察覺到了，也不敢說什么?！薄袄襄X他們干的比這過分多了，不也沒事？”“我這輩子太虧了，就這一次，不算過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他深吸一口氣，借著指點習(xí)題的名義，再次伸出了手。這一次，他的動作很慢，帶著一種近乎笨拙的試探，指尖先輕輕碰到了小溪的手背。</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那觸感比他想象中還要柔軟，像棉花糖一樣，帶著少女特有的溫?zé)?。小溪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筆尖頓住，抬頭看了他一眼，眼里帶著一絲疑惑和慌亂，像受驚的小鹿。</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老趙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嚇得差點縮回手。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胸腔里狂跳，臉上發(fā)燙，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他甚至做好了被推開、被質(zhì)問的準(zhǔn)備，腦子里已經(jīng)開始盤算怎么解釋。</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可小溪只是抿了抿嘴唇，低下頭，沒有說話，也沒有躲開，只是握著筆的手緊了緊，指節(jié)微微泛白。</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就這一下沉默，像給老趙注射了一劑強心針。他心里的恐懼瞬間被狂喜取代——她沒反抗！她不敢反抗！</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他的膽子陡然大了起來，指尖在她的手背上多停留了兩秒，才慢悠悠地移開，假裝若無其事地指著習(xí)題冊：“這里的輔助線畫錯了，應(yīng)該從頂點引下來?！彼穆曇魩е唤z不易察覺的顫抖，可語氣卻盡量保持著老師的威嚴(yá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小溪“嗯”了一聲，聲音細(xì)若蚊蚋，依舊沒有抬頭。</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那天的補習(xí)課，老趙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過來的。他講題時頻頻走神，目光總是不自覺地落在小溪的手上、臉上、脖頸上，心里的那股齷齪念頭，像被春雨滋潤過的野草，瘋狂地蔓延開來。他知道自己邁出了危險的一步，可那種久違的、掌控般的快感，還有對“彌補遺憾”的渴望，讓他根本停不下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他甚至開始期待下一次補習(xí)，期待再一次的“試探”。他的道德底線，在這第一次小心翼翼的觸碰中，裂開了一道縫，而欲望的洪水，正順著這道縫，一點點漫過來，即將淹沒他最后的堅守。</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他的膽子越來越大，試探的幅度和頻率越來越高，而小溪只是羞紅了臉，并沒有強烈的反抗，這像是給老趙吃了一顆定心丸：沒事，她不會拒絕！說不定她還挺喜歡呢！</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直到那天午后，窗外的知了叫得格外刺耳，補習(xí)屋的吊扇轉(zhuǎn)得慢悠悠，風(fēng)都是熱的。他看著小溪低頭做題的樣子，額前的碎發(fā)被汗水浸濕，貼在光潔的皮膚上，一股子熱乎勁突然竄上來。他再也控制不住，伸手抱住了小溪，大手撫向了她的胸口。</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然后，就是那記清脆的耳光，和小溪決絕的。</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五、沒有如果的結(jié)局</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 老趙在兒子家躲了三天，每天都坐立不安。他想給小溪的父母打電話道歉，拿起手機又放下；他想收拾東西跑路，又不知道離開這里還能去哪兒。</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 第四天上午，現(xiàn)任校長的電話打了過來，語氣沉重：“老趙，你怎么這么糊涂！”</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 他才知道，小溪早就察覺到了他的不軌，偷偷在補習(xí)屋裝了攝像頭。那些“不經(jīng)意”的觸碰，那些試探性的靠近，都被拍得清清楚楚。小溪的父母拿著視頻，找到了教育局，又報了警。</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 處理結(jié)果很快就下來了：他的退休金從一萬多降到了一千多，只夠最低生活保障；小溪的父母提起了訴訟，他面臨著牢獄之災(zāi)。</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 消息像長了翅膀，傳遍了小城和T中。以前尊敬他的學(xué)生，現(xiàn)在見了他都繞著走，背后罵他“偽君子”；以前佩服他的同事，現(xiàn)在聚在一起就議論他“晚節(jié)不保”；還有人添油加醋，說他在職時就霍霍過不少姑娘，只是沒被發(fā)現(xià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 老趙想不通，為什么老錢和小孫干了更過分的事，就能全身而退，而他只是一時糊涂，卻落得如此下場？他不服，他不甘，可對著鐵證，他無從辯解。</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 更讓他崩潰的是兒子的態(tài)度。小濤的女朋友知道了這事，當(dāng)場就提了分手，說“有這樣的公公，以后孩子考公都受影響，太丟人了”。小濤恨他入骨，打電話時聲音都在抖：“爸，你太讓我失望了！你把我們家的臉都丟盡了！”桂芬來看過他一次，沒罵他，只是哭著說：“你這輩子，咋就這么糊涂？咱們守著日子過不好嗎？”</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 老趙坐在看守所的鐵窗下，看著窗外的天空，心里空蕩蕩的。他想起了年輕時在大山里教書的日子，想起了徒手畫圓時學(xué)生們崇拜的目光，想起了食堂里孩子們滿足的笑臉，想起了桂芬在地里干活的背影，指甲縫里永遠(yuǎn)嵌著泥。</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 如果當(dāng)初沒有離開大山，如果當(dāng)初升上了正校長，如果兒子沒有買房的壓力，如果他沒有被老錢的話誘惑……可生活沒有如果。</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 他一輩子想托舉兒子，想讓兒子過上比他好的生活，可最后，卻親手毀了兒子的幸福，也毀了自己的一生。他守了一輩子的規(guī)矩，卻在晚年因為一時糊涂，跌進了深淵。</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 窗外的知了還在叫，像極了那個午后的補習(xí)屋。只是這一次，再也沒有人會聽他講課，再也沒有人會喊他“趙校長”了。他這半截身子，終究是陷進了現(xiàn)實的泥里，再也爬不出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