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22px;">難忘冬至餃子香</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22px;">文 / 李克廣</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font-size:20px;">斗轉(zhuǎn)星移，寒來暑往，四季輪回，秋收冬藏。轉(zhuǎn)眼又到了蛇年冬至節(jié)。坡里的農(nóng)事按了暫停鍵，田野里靜悄悄的，麥苗兒在霜下蜷著身子瑟瑟發(fā)抖，等著來年的春風(fēng)。田里的作物該收的入了倉，該藏的下了窖。就連村里平日里幾個(gè)最勤勞的種地老把式們，這些日子里也舍得靠在墻根下曬太陽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冬至至長，夏至至短?！边@話里的意思，是說從這天起，至黑至暗，黑夜的勢力達(dá)到了頂點(diǎn)。物極必反，否極泰來，因?yàn)樵龠^小寒、大寒兩個(gè)節(jié)氣就是來年的立春了，走進(jìn)嚴(yán)寒離春天就不遠(yuǎn)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冬至十天陽歷年”，街口的南墻根下，曬太陽的老人們又念叨著，像是倒計(jì)時(shí)的提醒，又像是感嘆時(shí)光流淌的這么快。</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有一句農(nóng)諺說：“吃了冬至飯，一天長一線。”意思是過了冬至，白晝會(huì)一天比一天長那么“一線”。這一線光明，便是希望。莊戶人眼里的冬至節(jié)，是一年中沉靜又暗含生機(jī)的日子。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院子里的墻邊上曬了幾個(gè)月的玉米秸、高粱稈、枯樹枝，這幾天被主人歸置得越發(fā)整齊；庭院角角落落的塵土，被掃得干干凈凈；連那平日里雜亂無章的耳屋里，也被人騰挪著，仿佛要給即將到來的“年”騰出地方。年意，就是這樣不聲不響、絲絲縷縷地，從冬至這日，開始往生活里滲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自然，冬至這天頂要緊的頭等大事，還是那頓餃子。老話說得斬釘截鐵：“冬至不端餃子碗，凍掉耳朵沒人管”這風(fēng)俗不知傳了多少輩，道理樸素又溫暖。餃子形似元寶，也像舊時(shí)候包耳朵的“嬌耳”。吃了它，一來討個(gè)好彩頭，二來也確確實(shí)實(shí)能驅(qū)寒保暖，滋護(hù)著最容易受凍的耳朵。</span></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兒時(shí)的記憶里，冬至這天，村子上空飄起的炊煙，都比往日更稠、更緩些，家家戶戶都在為那頓團(tuán)圓餃子做著準(zhǔn)備。</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主婦們?cè)缭绾秃昧嗣妫衙媾璺乓慌孕阎?，便開始拾掇餡料。大白菜是農(nóng)家通用的“大路菜”，連幫帶葉都剁上，不可浪費(fèi)了。男人咬咬牙，割一塊平日里難得一見的五花肉，先切成肉丁，只見手中的菜刀在案板上翻飛落下，在抑揚(yáng)頓挫、恰似鼓點(diǎn)的撞擊聲中，紅白相間又夾帶點(diǎn)新綠的豬肉白菜餡就剁好了。用自家煉的豬油加上蔥花、大姜煉至金黃，然后加鹽、滴上幾滴香油，把菜、肉攪拌均勻，一時(shí)間濃郁的香氣便在整個(gè)房間里彌漫開來，直往鼻孔里鉆，提前吊打著人的味蕾。</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做餡的食材很多，什么菠菜、韭菜、豆腐、薺菜、蘿卜、豆芽、雞蛋等等都可當(dāng)餡?，F(xiàn)在生活好了，這餃子餡也愈發(fā)豐盛起來，牛羊肉、鲅魚肉、蛤蜊、蟹黃之類的海鮮早已走向了農(nóng)家的案桌，凡世間能吃之物，萬般食材皆可包裹其中。</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講究的人家，還要在餡里藏一兩枚洗得锃亮的一分錢的鋼镚硬幣，誰吃到了，預(yù)示著就是來年的最有福氣之人。</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此時(shí)醒好的面團(tuán)光滑柔潤。面板擺開，搟面杖在女人們靈巧的手底下“咯噠咯噠”地飛轉(zhuǎn)，一張張面皮雪片似的飛出。小孩也學(xué)著大人的樣兒，捏出的餃子歪歪扭扭，這頭漏氣那頭露餡，惹來一陣善意的哄笑；巧手的女人則包的個(gè)個(gè)內(nèi)涵飽滿，褶子細(xì)致勻稱，精致得如同藝術(shù)品一般。包好的餃子一排排立在蓋簾上，像一群等待檢閱的的士兵，也像一彎彎新月，裹滿了對(duì)團(tuán)圓的期盼。</span></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暮色漸濃，等在外忙碌的家人們陸續(xù)回家，便開始生火燒水。灶膛里的火呼呼作響，大鐵鍋里的水先是發(fā)出吱吱聲響，隨后微波泛起，霧汽蒸騰，窗戶的玻璃上開始蒙一層濕潤的朦朧。</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等水開后便可下鍋，由于生餃子比重大，下水后便會(huì)沉到鍋底，要及時(shí)用鏟勺順著鍋底輕輕推送幾下，以防粘鍋，或在水里撒一點(diǎn)鹽，也可預(yù)防粘皮。此時(shí)開大火，不一會(huì)兒，餃子便隨著翻滾的水花逐一浮上水面。</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蓋鍋煮皮，開鍋煮餡”，餃子在鍋中翻騰兩三個(gè)回合后，等里面充盈了熱氣，便鼓起圓圓的肚皮漂浮在水面，就證明熟了。還有一個(gè)驗(yàn)證方法，撈出一兩個(gè)餃子放在盤里，用手指摁一下餃子，若立時(shí)鼓起，便可以出鍋，反之塌陷不起便還需要再煮一個(gè)沸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之后?；穑皿苫h把白胖滾燙的餃子撈出，盛盤上桌。夾一個(gè)趁熱吃，一口咬下去，面皮的麥香、餡料的鮮美，瞬間在口中交融碰撞，一路暖到心底。伴以幾瓣大蒜蘸著醋，或是搗成蒜泥，倒入小碗中與醋攪勻，滴上幾滴香油，這是吃餃子的標(biāo)配佐料，更是餃子宴的靈魂所在。</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其實(shí)煮餃子還真要講究點(diǎn)技巧，既不能水不開就下鍋，更不能用過度的猛火快攻，要憑經(jīng)驗(yàn)掌握好火候。前者會(huì)煮成一鍋皮餡分離的面皮粥。后者也很容易急火攻心而鼓破皮，尤其是像韭菜、菠菜、豆芽等不易攥出水分相對(duì)松散虛軟的食材，而且不宜久煮，否則會(huì)變得熟爛如泥，失去原有的風(fēng)味。</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另外，下水餃時(shí)一定要記得輕拿低放，以防沸水濺出燙傷皮膚。</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span></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吃罷餃子再舀上兩勺熱乎乎的餃子湯下肚，那個(gè)爽勁簡直難以言明。窗外數(shù)九寒天，飄著雪花，屋子里的人卻是香汗淋漓。這頓餃子，吃的何止是味蕾的滿足，它更是對(duì)團(tuán)圓深切的眷戀，它藏在漸濃的年味里，藏在一家老小的笑談里。</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這么些年過去了，餃子無論是從皮到餡的，花樣不斷翻新，檔次不斷提高，但覺得還是兒時(shí)的餃子有滋味。</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鐵鍋煮開三江水，面皮包下四海鮮”。有人盛贊這圓如玉、薄如紙的餃子皮，可以包天包地包四季，這包容萬般食材的小小餃子，恰如我們?nèi)A夏兒女的胸襟——坦蕩開闊，能包納百川，兼濟(jì)天下，于平凡日常里蘊(yùn)藏著生生不息的力量。</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農(nóng)家的冬天，因這一盤冬至的餃子，便有了溫度，有了盼頭。年，真的就在這餃子的香氣里，一步一步，走近了。</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