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世煙火、一雙執(zhí)手在水一方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237, 35, 8);"> 半世煙火、一雙執(zhí)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57, 181, 74);"> 文/孫建國</span></p><p class="ql-block"> 這是發(fā)生在我們身邊的真人真事，一對平凡夫妻，用幾十年同甘共苦、相濡以沫的相守，書寫了不平凡的故事，不僅溫暖了歲月，更觸動了無數(shù)家庭與人心。我每次見到他們相伴的身影，都滿是羨慕與感動。（連載二）</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 第四章 黃土墳頭寄相思</span></p><p class="ql-block"> 二〇二四年六月，沙凸頭村北頭與西窯頭村接壤的麥子泛黃了，沉甸甸的麥穗，壓彎了麥稈。</p><p class="ql-block"> 孫便玉走了。</p><p class="ql-block"> 她走的那天，天氣很好，陽光明媚。孫耀奎坐在她的床邊，握著她的手，看著她慢慢閉上眼睛。他沒有哭，只是眼神空洞，像失去了靈魂。</p><p class="ql-block"> 兒女們都哭成了淚人。他們勸父親節(jié)哀，他卻只是搖搖頭，一句話也不說。</p><p class="ql-block"> 兒子給母親辦后事的那些天，老孫頭像個木偶。他滯留的眼神，悲傷的心，跪在靈前，目光呆滯地看著老伴的遺像。遺像上的老伴，笑得很溫柔。</p><p class="ql-block"> 出殯那天，塬上的風很大。老孫頭拖著雙腿，一步一步地跟著靈柩走。他的腳步，踉踉蹌蹌，仿佛隨時都會倒下。</p><p class="ql-block"> 把老伴葬在地里以土為安的那一刻，老孫頭終于忍不住，號啕大哭。他趴在墳頭上，捶打著黃土：“老伴啊，你怎么就這樣地走了??？你留下我一個人，可咋活?。俊?lt;/p><p class="ql-block"> 哭聲，在山溝里上空回蕩，聽得人心碎。</p><p class="ql-block"> 在老伴安葬后，兒子們想把老父親接到城里享幾天福，他們深知是老父親為了家，為了兒女在這平凡的日子里付出了他的一切，可是老孫頭不肯去，因為他丟不下他的老伴，他不忍老伴一個人孤零零的在荒野無人陪伴。</p><p class="ql-block"> 老孫頭搖搖頭：“不去。我走了，誰給你媽守墳？誰給她說話？”<span style="font-size:18px;">他堅決不隨兒子進城。</span></p><p class="ql-block"> 女兒麗芳心痛地哭著說：“爸，您跟我住吧，我照顧您?！?lt;/p><p class="ql-block"> 老孫頭還是搖頭：“兒子叫我都不去，我守著這窯洞，守著你媽，我心踏實?！币膊辉敢馊ヅ畠杭?。</p><p class="ql-block"> 兒女們拗不過他，只好由著他。</p><p class="ql-block"> 從此，窯洞里，只剩下老孫頭一個人，兒女們隔三差五輪換照顧和探望。</p><p class="ql-block"> 老伴坐了十七年的輪椅，兒子把它搬到了窯頂崖背上。老孫頭知道了，顫巍巍地爬上窯頂，硬把輪椅搬了下來。</p><p class="ql-block"> 他推著輪椅，在院里一圈一圈地轉。輪椅空了，可他總覺得，老伴還坐在上面，笑著看他。</p><p class="ql-block"> “老伴啊，咱轉轉啊?！彼贿呁疲贿呎f。</p><p class="ql-block"> 院子里的果樹，依舊年年開花。可再也沒有人，陪他一起看花了。</p><p class="ql-block"> 夜里，老孫頭常常失眠。他躺在床上，看著窗外的月亮，想起和老伴在一起的點點滴滴。想起新婚之夜的紅燭，想起孩子們的笑聲，想起推著輪椅走過的山路。</p><p class="ql-block"> 想著想著，眼淚就濕了枕巾。</p><p class="ql-block"> 老孫頭自失去了老伴后，精神狀態(tài)不好，陷入沉痛思念中，后來生病了，躺在病榻上，他枯瘦的手緊緊攥著兒子的手腕，渾濁的眼睛里滿是放不下的牽掛。他喘著氣，一字一句地叮囑：“咱家那磚窯頂，你記著用鋼筋織上網，再用商混好好打一遍，別漏雨；窯面窗戶下頭，貼層瓷磚，耐用又好看，別亂花錢，能省就省?！鳖D了頓，他又看向門外，像是盼著孫輩們跑過來，“內外孫子孫女們，一定要教他們好好學習，學做人，工作上要努力，把自個兒的小家經營得和和美美。你們姊妹三個，更要團結，往后誰遇著難處，都得伸手幫襯一把，咱一家人，骨頭連著筋呢”。不久他開始絕食，是讓自己走的更快些，為兒女們減輕負擔，更不想脫離兒女們。這不是賭氣，是心里的念想，像野草一樣瘋長，堵得他喘不過氣。他覺得，兒孫輩己獨立自強，自已八十多歲了，無牽無掛，老伴先走一步，自己活著，沒有意思。</p><p class="ql-block"> 兒女們急壞了，輪流來勸他。他卻只是擺擺手：“我不餓，你們別管我?！?lt;/p><p class="ql-block"> 每頓飯，用他最大的力氣，端著碗，沿著熟悉的小路，一步一步地走到老伴的墳前。他把飯菜恭恭敬敬地擺在墳頭，然后坐在墳邊，絮絮叨叨地說話。</p><p class="ql-block"> “老伴啊，今天我做了你愛吃的小米粥，你嘗嘗?！?lt;/p><p class="ql-block"> “老伴，咱孫子工作了，回來看你了，他還給你帶了水果?！?lt;/p><p class="ql-block"> “老伴，塬上又刮風了，你要多穿點衣服，別凍著。”</p><p class="ql-block"> 他說的話，瑣碎而平淡，卻帶著濃濃的思念。</p><p class="ql-block"> 兒女們來找他，遠遠地看著老孫頭坐在墳頭的背影，哭得泣不成聲。他們走過去，勸父親回家。老孫頭卻含著淚，溫柔地說：“讓我多陪陪你媽，多說幾句話?！?lt;/p><p class="ql-block"> 日子一天天過，老孫頭也失去了精神唯一的支柱，他的身體，也越來越差了。他瘦得只剩下一把骨頭，臉色蠟黃?？伤€是每天都去墳前，陪老伴說話。</p><p class="ql-block"> 黃土塬的風，吹過墳頭的野草，吹過他花白而又疏少的頭發(fā)。</p><p class="ql-block"> 四個月后的某一天，川里下起了小雨。</p><p class="ql-block"> 老孫頭沒有像往常一樣去墳前。他躺在炕上，看著窗外的雨，嘴角帶著一絲微笑，最后在臨終前，囑咐兒子，“出門前撥掉電源，把鄰居房下的柴火收拾干凈，以防火災…”。他仿佛看見，老伴笑著向他走來，伸出手，對他說：“老漢，我來接你了?！?lt;/p><p class="ql-block"> 老孫頭慢慢地閉上眼睛，再也沒有醒來。</p><p class="ql-block"> 遲到老去，他的手里，還握著老伴的照片。</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 第五章 川里佳話永流傳</span></p><p class="ql-block"> 老孫頭走了，追隨他心愛的老伴而去了。</p><p class="ql-block"> 村里人都說，這是一對苦命的鴛鴦，也是一對幸福的夫妻。他們一輩子，沒有轟轟烈烈的愛情，卻把相濡以沫，演繹得淋漓盡致。老孫叔細心照顧老嬸子，使老嬸子多活了幾年，老孫頭和老伴同甘共苦，不離不棄幾十年，是咱林源川里最美的風景。</p><p class="ql-block"> 老孫頭和他老伴的故事，像一陣風，吹遍了林源川的村村戶戶。</p><p class="ql-block"> 老人們說：“耀奎這人，是個真漢子。這輩子，有擔當，負責任，對得起便玉，對得起這個家?！?lt;/p><p class="ql-block"> 年輕人說：“這是愛情最美好，最浪漫的樣子。往后，我也要像耀奎叔一樣，好好待我的媳婦和家人，使家更和諧幸福?！?lt;/p><p class="ql-block"> 孩子們說：“爺爺奶奶好恩愛，我長大了，也要找一個像爺爺奶奶一樣的人，擔負起家庭重擔，對社會有貢獻，有作為的人?！?lt;/p><p class="ql-block"> 老孫頭的孫子，每次從城里回來，都會帶著水果，去墳前看看爺爺奶奶。他跪在墳頭，哭著說：“爺，奶，我來看你們了。我現(xiàn)在一定會好好工作，誠實做人，繼承你們的優(yōu)良傳統(tǒng)和家風。我已不是從前調皮搗蛋，惹事，讓你們操不完心的小男孩了，我在你們的教育下，長大了，懂事了，知感恩，你們放心吧?！?lt;/p><p class="ql-block"> 墳頭的野草，青了又黃，黃了又青。</p><p class="ql-block"> 塬上的風，依舊在吹。吹過窯洞，吹過老槐樹，吹過老孫頭和他老伴的墳塋。</p><p class="ql-block"> 他們的故事，眾人皆知，平凡的生活，沒有刻在碑上，卻被沙凸頭的鄉(xiāng)鄰，上下川知情的人們，口口相傳，成了一段佳話。</p><p class="ql-block"> 這世間最好的愛情，從來不是花前月下的誓言，不是?？菔癄€的承諾。而是柴米油鹽的陪伴，是病痛中的相守，是你走后，我便追隨你而去的深情。</p><p class="ql-block"> 是深山溝里，那一碗溫熱的小米粥；是輪椅上，那一抹溫柔的笑容；是墳頭前，那一句句細碎的叮嚀。</p><p class="ql-block"> 是老孫頭和他老伴，用一輩子的時光，詮釋的四個字：</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 相濡以沫。</span></p><p class="ql-block"> 半世攜手，苦樂與共，他們的故事從不是傳奇，卻是煙火人間里最戳心的溫暖。</p><p class="ql-block"> 風過林源川，煙火生情長。</p><p class="ql-block"> 這故事，還在廣為流傳。</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這篇滿含煙火氣的往事，如一股暖流淌過心田，既有直抵人心的現(xiàn)實教育意義，更藏著鄉(xiāng)土間最珍貴的真情。每次我路過這個村子或是鄰近的村落時，總能撞見鄉(xiāng)親們圍坐閑談，口中熱議的，皆是這對人的事跡。他們總會對我說：“你平日里總愛寫寫，這倆人可是咱鄉(xiāng)里鄉(xiāng)親的好典型、實打實的好榜樣，你要是把他們的故事好好寫出來，讓更多人知道，一定能打動更多人的心。”是啊，他們用最樸素的言行，將勤儉持家的本分、兄友弟恭的和睦、育德育才的赤誠，揉進了鄉(xiāng)土的每一縷煙火里。他們不僅成了十里八鄉(xiāng)人人稱頌的標桿，更像一束暖光，照亮了后輩們?yōu)槿颂幨赖姆酱缧?。?lt;/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