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吃完早飯，我對水管員說，我到谷地里的缺苗處種心里美，你就別去了。她說為啥呀，我說，今后除了工作，你就別跟著我這壞小子到處跑，那是學(xué)不好的。女民兵接話說：你嚇唬水管員，說這里長蟲多，狼多，耗子還咬了丫蛋的耳朵，我才說你是壞小子的。我也知道，在你的心里，早就說我是個虎女人，只是別在虎字前加二就行。民兵們聽她一說，都大笑起來。小村人，形容男女人厲害常說虎字，如果在虎前加二，那就不好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丫蛋，是小名，我們是同屋不同年級的學(xué)生。她是所副書記兼村書記的女兒，是女民兵的堂妹，也在涵洞值夜班。由于小村人少隊多，居住分散，村民見面少。但是，小村人義氣重，見面自來熟。</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丫蛋聽堂姐說，是我說她耳朵叫耗子咬過。就起身來到我面前，說，你好好看看，我哪個耳朵叫耗子咬過？邊說邊用手撥弄耳朵，又引來了民兵的笑聲。丫蛋又說，你說我姐是虎女人，東北虎。她哪點象東北虎？我看你就是壞小子。民兵們起哄大笑，連我也跟著笑了起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小村女人漂亮，身才苗條，體健力大，說話做事爽快，持家過日子，里外都是一把好手，干重活，一般男人不是個。娶這樣的女人進家，能助夫教子，興旺家業(yè)。還有個別女人，抽旱煙，喝烈酒，什么活她都敢照拎，真有那么一般虎勁。</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在小村里，能干勤儉的女人很多，她們比水庫里的一二級工掙錢多。我也學(xué)會了存糧，存錢，勤儉過日子。笑聲停止了，我起身進里屋，找出心里美種籽，回來交給水管員說，你要去，走時帶上，她噢了一聲。女民兵說也去，我說中。然后我就拿起，事先準(zhǔn)備好的大小鋤頭和帚把說，兄弟們，走時鎖好家門和院門。</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涵洞離谷地近，一陣就到。到谷地壟北頭后，我從路東谷地數(shù)夠40條壟說，從41壟算起，往東數(shù)夠6條壟里，往南找谷地缺苗處種。水管員說為啥只種6條壟？我說，這6條壟秋收拉地不走車。水管員又說，為啥40條以西不種？我說，我已經(jīng)種上黃豆了。女民兵說，你在谷地里缺苗處種黃豆能長好嗎？啥時候種？我說谷子定苗鋤兩遍的時候。</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水管員說，社員鋤到黃豆地咋辦？我說，我見路西谷地有職工鋤草，我也開始鋤豆地里的草，當(dāng)他們鋤到豆地見無草不用他們鋤，就高興地走過去了。女民兵說，你種一遍，鋤兩遍，就收豆子。我說對呀。她笑著說，你是上鞋不用錐子，水管員問啥意思，女民兵說，針行。</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我們順著6條壟往前走，找谷地里的缺苗處。在那個年月里，地里不管種啥，總是出不全苗。谷地里常有，向炕哪么大小的地塊缺苗。我們找到后，我把手鋤交給女民兵，把掃帚交給水管員說，我在前面鋤草松土，你用手鋤刨坑點種，你用掃帚回土填坑，然后用掃帚在回土坑上拍一下，她倆說中。</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我們種了幾塊地就往回返，種完最后一塊回到地頭，看見我種的西紅柿和黃瓜。女民兵說，是你種的？我說是。女民兵說，柿子秧三棵一架，中間棍子拴繩吊著秧。看了黃瓜架說，黃瓜三四棵秧一架，用繩牽秧上樹，真不知道你是咋想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我說，種時沒架桿，我想三棵柿秧葉互捆借力成架，沒想到西紅柿重秧挺不住，只好把木棍砸進柿秧中間地里，拴繩吊秧。黃瓜是怕耗子嗑斷瓜秧才多留的，把繩拴在樹上來牽引瓜秧。后來發(fā)現(xiàn)秧多瓜多怕繩子斷，又加了鐵絲，水管員說，這黃瓜結(jié)的一串一串的，又好看又好摘。</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女民兵說，你把黃瓜和柿子種的離路這么遠，是怕過路人看見吃嗎？我說不是的，是怕村里人看見，水管員說，看見怕啥？我說，怕我爸知道說我懶。我對女民兵說，中午下班撿上三塊豆腐，買二斤青菜，記我?guī)?。我摘完黃瓜回涵洞，還要回家取蕎麥種籽。她說中。</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我倆回到涵洞，我說你鎖好院門，插上家門等我。水管員問我干啥去？我說回家取蕎麥種和蛐蛐盒。水管員說，我不想一個人呆在這，等下午驗完水標(biāo)，我和你一塊去，中不？我說中就出去插上院門，回來說，今天上午無事做，在家聽你講個鬼故事吧。</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水管員講故事表情豐富，當(dāng)她講畫皮鬼掏書生心時，兩手手指彎曲，在我眼前晃。我膽子小，聽的又入神，兩眼直勾勾的瞅著她雙手，心想，她真是畫皮鬼，我……突然傳來敲門聲。我問是誰？來人說，大白天插門防賊哪。我開門一看，說，是你倆。水管員上前說，進屋坐。當(dāng)她三人坐好，我問丫蛋，你來干哈？丫蛋說來入伙。我說你為啥入伙？丫蛋說為你呀。我說丫蛋，你說啥？丫蛋說，聽說你種蕎麥，松土，點種，用掃帚拍一下就中。我說丫蛋，是你爸讓你來的吧，丫蛋說是呀。我說丫蛋，你先讓我把話說完，你再說。去年年前，我加工蕎麥，有人問，你家哪來的這么多蕎麥，我說有種的有分的。沒過兩天，你爸去我家問我爸，過年的東西準(zhǔn)備好了？我爸說好了。你爸接著問我，今年在哪種的蕎麥，我說東沼上。從那一天起，你爸就不信我，才讓你來入伙看著我。我又不是書生，心是不會丟的，我也進不了笆籬子。</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水管員笑了。女民兵說，這是哪跟哪呀？丫蛋忙說，不是的，不是你說的那樣。上午我姐請假說和你種蕎麥。我爸找到我，讓我來和你說，你種蕎麥時，用啥吱一聲就中，也讓我?guī)湍惆咽w麥種完。我說好，下午上班和你爸說，我向他借上30斤蕎麥種籽，你能辦到嗎？丫蛋說能。</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我問丫蛋，你想吃飯菜？丫蛋說，小米綠豆水飯蔥蘸醬。我說做個鯉魚燉豆腐和雞蛋炒瓜片吧。丫蛋說中。女民兵掏米做飯，我去抓魚。住在涵洞吃魚方便，一網(wǎng)下去，就有二三十大鯉魚上岸，因為涵洞消水池，常有大魚跳龍門。我挑一條魚鱗金黃，體形順溜大魚扔進小院，將其它魚送回水庫。</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人多干活快，不一會飯菜就好。丫蛋邊吃邊說，這真好，水管員說，好就長期留下來。女民兵說，留下好，兩人回村辦事方便。我說對呀，只要你爸同意就中。我又對水管員說，今天下午多烤點白條魚，明早吃完飯，我去庫里接小牛倌。</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作者：大山</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圖片：網(wǎng)絡(luò)</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