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山為骨,水為脈,千年光陰在此結(jié)廬。</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歙南石潭北山嶺自然村地處昌源河畔一高山上,視眼開闊,可遠眺散落在周邊半山腰上大大小小的村落。時光緩慢處,一磚一瓦都浸染著歲月的墨痕。沒有刻意的造設(shè),也沒有喧嘩的修飾。這里的山水,只是本然地存在著——山是那樣起伏的,水是那樣蜿蜒的,晨霧會準時漫過山谷。所有的色彩與光影,都在自己的時令里悄然更迭。</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你可以沿著任何一條小徑走,不必問通向哪里,每一處轉(zhuǎn)彎,都可能遇見或是一樹古梅,或是一片開得正好的油菜花,或是從山澗升騰起的、帶著草木氣息的水汽。它不需要你贊嘆,只邀請你走進這幅一直在流動的自然畫卷里,成為風(fēng)景的一部分。在這里,你的腳步會慢下來,呼吸會輕下來,不知不覺間,便與這片山水同頻了。</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黛瓦的脈絡(luò)里,還浸著百年前炊煙的暖意。</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昔日的人聲是浸透在每一寸晨昏里的。雞鳴從這家院墻躍到那家屋檐,犬吠追著挑擔(dān)貨郎的吆喝,在九坑十八汰的溪澗間回響。祖祖輩輩的腳印,把青石板磨出了玉的光澤,不同姓氏的血脈,在祠堂的香火里盤根錯節(jié),織成一張溫?zé)岬木W(wǎng)。</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那些依山起勢的宅院,曾盛滿一個家族的重量,雕花門樓后有過紅白喜事的喧騰,天井里晾過嬰孩的襁褓,堂前燕子年年來梁上銜泥。月光漫過馬頭墻時,能聽見廂房里細碎的私語、算盤珠的輕響,還有母親哄睡時哼的徽州小調(diào)。</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而今穿行巷弄,時間忽然變得很輕。往日雞犬不寧的煙火氣,在褪成了破敗不堪的門楣上,留下一道寂靜的裂縫。人去樓空的宅院里,荒草漫過曾經(jīng)舉行冠禮的青石階。風(fēng)穿過殘破的雕花窗,發(fā)出類似嘆息的輕響。那些耗費幾代人心血令人惋惜的豪宅,木構(gòu)在潮氣里悄然彎曲,如同一個家族慢慢佝僂的脊背。</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今非昔比的感慨太重,重得連青苔都承載不住,順著墻根一路蔓延。</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似乎忽然明白,真正的廢墟不是磚瓦的傾頹,而是當(dāng)最后一聲乳名消散在巷口,當(dāng)再沒有一盞燈為夜歸人留著。</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在歙南,除了聲名在外的石潭,還有一個時光流淌得更加隱秘的地方——蘇村。今天的蘇村人,大多姓方,始祖方忠在宋太宗端拱元年(988年),遷居至此,土名“方家坦。</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如果說石潭是潑墨在云霧山巔的寫意畫,蘇村便是工筆細描在田園冊頁上的安居圖。這里沒有九坑十八汰的磅礴布局,卻有另一番自得的章法。村巷深處,藏著時光的琥珀。明清時期的古宅院連綴成群,馬頭墻的線條在陽光下格外溫柔?!胺绞献陟簟?的門楣肅穆,精美的木雕雖經(jīng)風(fēng)雨,仍能窺見昔日工匠傾注的心血與家族榮光。走在被歲月磨得溫潤的青石板路上,仿佛能聽見舊日商旅的馬鈴、學(xué)塾的朗朗書聲,還有溪邊浣衣的棒槌回響。</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在這里,時光不是歷史,而是當(dāng)下正在流淌的、溫暖的日常。</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