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早上好，雪</p><p class="ql-block">清晨六點半，高三的一清照例準備上學。我朝窗外望去，驚喜地喚他：“快看，這才真是‘天寒白屋貧’呀！”</p><p class="ql-block">一清聞聲趕來。起初室內(nèi)亮著燈，窗外一片昏黑，他連聲問：“在哪兒？在哪兒呀？”隨即恍然大悟般喊道：“哇——快關(guān)燈，我要拍照！”</p><p class="ql-block">窗戶一開，寒風迫不及待地涌進來。一清哈哈笑著縮了縮肩：“喔，真冷！我還沒穿外套呢！”連忙套上羽絨服。</p><p class="ql-block">他舉著手機對準窗外，我關(guān)了燈。我們的窗外正對著農(nóng)民運動講習所舊址，晨光微明中，幾間錯落的屋頂覆滿了白雪，靜靜浮現(xiàn)，一片潔白安寧。</p><p class="ql-block">他拍雪后的屋宇，我拍他專注的側(cè)影。我們各自把風景收進鏡頭里，也收進眼底，收進心底。</p> <p class="ql-block">他忽然問我：“媽媽，你能想起哪些寫雪的詩？”</p><p class="ql-block">我隨口念：“忽如一夜春風來，千樹萬樹梨花開。”</p><p class="ql-block">他接道：“‘吹燈窗更明，月照一天雪’更應景——我還想到一句帶‘雪’卻不直接寫雪的詩：‘高堂明鏡悲白發(fā)，朝如青絲暮成雪’，哈哈，我要上學啦！”</p><p class="ql-block">然后，他鄭重地對著窗外輕聲說道：“早上好，雪！”</p><p class="ql-block">我送他到門口，忽然想起昨晚十點多，他下晚自習回家時，裹著一身夜風冷雨擠進門，也曾笑呵呵地朗聲說：“我可是‘風雪夜歸人’??！”</p><p class="ql-block">是了，難怪今早一見雪景便想起“天寒白屋貧”——原來我的思緒，還跟著他昨夜吟誦的詩句呢。</p><p class="ql-block">這個清晨，我被一清那一聲對雪的問候輕輕打動。在這個屏幕閃爍、娛樂紛擾的時代，許多人對自然之美已漸覺遲鈍，而一清，縱然高三忙碌、時間倉促，卻依然懷著感受天地之美的赤子之心——</p><p class="ql-block">這份澄澈，何其珍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