杲杲游記：第六集南粵名園：（一）清暉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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杲杲游記：第六集南粵四名園：（一）清暉園 清暉毓秀醉南粵 吾名“杲杲”，恰如晨光初綻，清暉滿庭之意，正好契合順德“清暉園”那清光拂檻、毓秀盈眸，醉倒南粵的意境。我乘興踏過南粵深冬的疏蔭，循著巷陌深處的芳香，尋到了這座藏在鬧市中的嶺南名園。 本文以園中凝聚主要景點精髓的楹聯(lián)為導索，以“聯(lián)喻景、景出聯(lián)”的筆融描述“雖為人造，自如天開”的草木清華景致，以及深蘊的歷史文化內涵，以飱讀者。 游園伊始，先經(jīng)一座如嶺南古樸民居的舊門樓，青磚灰瓦被歲月熏成深淺不一的黛色，檐緣的棱角早已被風雨磨平圓滑，卻仍堅守著昔日的風骨。門楣兩側懸著一副金字門聯(lián)：“水色山光皆盎閣，花香鳥語總詩情”。聯(lián)語看似尋常，卻道盡了清暉園的造園巧思——上聯(lián)納盡園里的池景、假山、林木和生機盎然的亭閣，下聯(lián)“花香鳥語總詩情”，更是將游園的意趣寫透，也成了流淌的詩句。門樓下被往來游人的腳步磨得發(fā)亮的麻石，縫隙里鉆出的幾叢細草，倒給這古舊門樓增添了幾分鮮活的野趣和歷史厚重的見證。（圖1） 　　行經(jīng)刻著“清暉園”匾額的青石門樓時，見門柱上掛著“清暉園博物館”等紅色木牌，兩側以紅燈籠點綴，古色古香的磚雕和灰青色裝飾，透著嶺南建筑的精致。此為新建正門樓，是游客出口，入口功能由具備安檢、售票驗票的側門承擔。（圖2） 　　入園左側，巨幅宣傳畫鋪展眼前，“清暉毓秀”四字赫然其上，盡顯園方傳承園林文脈的深意。右側是明代狀元黃士俊的青銅色雕像及史碑。碑載他入仕官至禮部尚書兼東閣大學士，后辭官回鄉(xiāng)修建黃家祠和本園作為府第，亦是清暉園之前身。歷經(jīng)順德龍氏五代營修，兼之上世紀五十年代初政府重修整飾，終成廣東四大名園之首。游客入園即知其前世今生了。（圖3） 　　荷池右方，是堂前溪澗清流、碎石鋪橋的“碧溪草堂”。檐下掛“碧溪草瑩”金字牌匾，正門以竹節(jié)圍框、竹葉雕紋環(huán)繞的圓洞門別有風雅，下方兩側嵌以“百壽圖”襯配，是園里之經(jīng)典景致。堂內“流水斷橋芳草路，淡云微雨養(yǎng)花天”的對聯(lián)，恰是眼前景致的詮釋。園丁正噴灑門前鮮花，瓣帶露珠，清雅誘人。草堂為人字狀蓋頂，白墻灰瓦，木格窗欞雕飾簡約。內部陳設古樸，案上擺放古籍與筆墨，正是昔日主人勤學的寫照。墻外竹影婆娑，風過有聲，與聯(lián)中“流水斷橋”野趣和“淡云微雨”雅致完美相融，讓我仿如步入詩畫之中。相傳草堂為當年黃士俊在此煮茶論詩、休閑養(yǎng)息、寄情于山水的靜謐之處。（圖4） 　　石碑之后，一汪荷池清澈見底。我聯(lián)想盛暑時節(jié)碧葉連天的景象，脫口吟出詩作：“芙蓉浴出醉素女，碧葉搖風映晚晴。 蜻蜓靜立紅俏頂， 小魚悠穿翠玉田。鴨戲浮蓮翻碎浪，倚欄靜觀暑心清?！?lt;/p> 而今深冬，雖無荷綻勝景，卻含殘荷卸盡紅衣，僅留疏梗含芳之韻，仍在水下掖著春萌的冰心。池中央噴出巨形傘狀水花，正好彌補了枯荷的冷清，仍引來不少游客駐足打卡。（圖5） 　　從荷池正面望去，隱于綠陰疏影下的古樸涼亭是臨水而建的“澄漪亭”?！俺武簟睉∽浴八伪?、漣漪輕漾”之意吧！碧水倒映著亭臺和岸邊的山石、古樹花草，微風拂過時可見五彩斑斕的錦鯉游弋，相映成趣，很有古典園林雅致感，是賞景的經(jīng)典核心位置。 步入紅柱灰瓦的亭內，屋檐下墻面為金色雕花裝飾，木格門窗，右方圓形花窗，透著園林的清雅詩意，回味無窮。在紅漆柱上的對聯(lián)是“臨江緣山池沿鐘天地之美，攬英接秀苑令有公卿之才”。此聯(lián)比較深奧，我只能猜其寓意是“集江、山、池等天地間的靈秀，育人間英華棟梁之才”，彰顯園林融于自然的意境與文化寄托吧?。▓D6） 　　旁邊是被竹林和花木環(huán)繞的“六角亭”。我幌然覺之夏暑時竹林帶來陣陣涼意，晚上月朗星光，花卉飄香，是園內“聽竹韻、聞花香”的清幽位置。入口處掛有木刻對聯(lián)“跨水架楹黃籬院落，拾香開鏡燕子池塘”。大意是借對聯(lián)描述之景，凝練出“小景喻大境、動靜相輔”的精髓，又蘊含生機盎然的生活意趣。兩座秀美雅亭托出一片山水花木、水榭文脈，構成了園中精華，吸引游客絡繹不絕。（圖7） 　　穿過雕花欄桿和掛著連串燈籠的連廊，見欄桿是綠色雕花式樣，線條精致。往下方看去，小水池里鋪著石塊，周圍長有蕨類植物、矮灌木，旁邊還有粗壯的大樹，枝葉遮著部分建筑，加上假山的點綴，顯得特別幽靜。迂回曲折的連廊將不同小景串聯(lián)起來，漫步其中能感受到一步一景的園林特色。 我沿連廊左拐右轉，路過刻著“幾畝芳池迎水榭，一亭花草伴獅山”對聯(lián)的半六角拱頂小門，如把門后的假山、飛瀑、花亭等景致嵌入畫框，構成精美的嶺南“框畫”。讀對聯(lián)即呈現(xiàn)“荷池映水榭、繁花繞獅山”的實景，傳遞出精辟雅致的氛圍，也隱喻“對聯(lián)藏小景，大景出對聯(lián)”的天成園林意趣。（圖8） 　　跨過拱門，眼前展現(xiàn)的一幅對聯(lián)“疊石藏幽，飛瀑流泉鳴雅韻，穿洞攬勝，疏風皓月映清暉”，更是形象拓出以“疊石、飛瀑、穿洞”呼應假山的景致。只見瀑布從頂部飛瀉而下，水聲潺潺，瓊珠飛濺，山石罅隙間隱藏著可迂回的石洞，游客可近距離感受小而精的山水意境。這般靈秀景致，招來數(shù)十位艷服女客爭相占位拍照。山色水聲與女客笑語交織，竟讓往來游客皆生羨煞之意，駐足欣賞。（圖9、10） 　　遍賞前庭佳景，循廊而入，行至明代狀元黃士俊的‘狀元堂’——這座承載順德狀元文化、沉淀文脈風華的圣人殿堂。 這是一座建筑門窗嵌著清代彩色玻璃的二進平房。門楣、檐下是鎏金雕花裝飾，兩側門扇圖案是金漆木雕的花卉紋樣，以梅、蘭、竹、菊四君子為主，搭配牡丹、荷花等吉祥花卉，輔以草繪點綴。鎏金紋飾在深色木質門扇上特顯光彩奪目。 在金縷雕畫的門檐下，筆力遒勁的金字“狀元堂”匾額高懸梁間，景點介紹是黃士俊當年及第后御賜之物。堂內紅柱上，一副對聯(lián)赫然在目：“紫殿傳臚三足鼎，丹墀對策五花春”。經(jīng)查生僻字及幾經(jīng)細思，大意是描述黃士俊當年正在皇宮殿前聆聽皇上宣讀狀元、榜眼、探花名單的詔書，于金鑾殿下紅色臺階上應答皇帝問題的高光場景，也暗喻高中者分享功成名就的意象。（圖11） 　　堂中右邊斑駁的舊案上陳列一方端硯及墨跡猶存的書抄，透出狀元寒窗苦讀的余韻。兩側掛“讀萬卷書行萬里路，綜百家言成一家言”之聯(lián)，意合當年治學的理念。內間壁掛諸款狀元服，玻璃柜陳藏泛黃古籍，深涵歲月文韻。堂外竹影搖曳，發(fā)出沙沙聲，為這文化亮點帶來溫馨。（圖12） 　　拐過狹窄曲廊和小門，來到一處別有天地的庭院水池旁。站在架于池水溢口的連橋上望去，對面是一座長滿綠被假山，山腳被平鏡碧水環(huán)繞，特別雅靜。（圖14） 　　這是以宋代貢品山東花石綱珍稀石材堆砌，高達12.8米，為園中最高的花石綱假山，依“風云際會”構圖打造飛瀑傾瀉的動態(tài)景致。山上水流匯入下方庭院水池，山水相映成趣；山石間栽種三角梅、藤蔓等，與人工疊石和水景渾然一體，兼具毓秀與靈動的嶺南園林之美。假山造型如鳳凰振翅，取名“鳳來峰”，既呼應地域別稱“鳳城”，又含“有鳳來儀”的吉祥寓意，寄托嶺南人“風生水起”的美好愿望，又承載著歷史文脈和文人“寄情山水”的精神追求。（圖15） 　　穿過“鳳來峰”旁的小門出來，到了“沐英澗”。在大門上有楹聯(lián)“柳影綠圍三畝宅，藕花紅瘦半塘秋”。聯(lián)中描繪的柳影、藕花等景象，與沐英澗周邊的綠樹、四面環(huán)流的荷塘等營造出一種“景聯(lián)相襯”的雅致氛圍。室里陳列一套清朝乾隆年間評定的“羊城八景”玻璃彩繪制品，為國家一級保護文物。其工藝精湛，色彩絢麗，是嶺南玻璃業(yè)和彩繪的杰出代表，具有極高的歷史和藝術價值。（圖16） 　　步移景換，幾步到了船廳/小姐樓。景點介紹稱那是仿珠江“紫洞艇”而建，其中一座掩影在樹葉間是青磚塔樓，下方是環(huán)水而建的紅柱船舫狀矮房，墻周綠植裝點。門窗雕著花鳥圖案，鑲嵌貝殼和彩玻，在陽光下折射出五彩繽紛的夢幻光影。室內家具古樸典雅，花罩鏤雕成芭蕉圖案，栩栩如生的蝸牛，精勾細繪的飛蟲等纖細生靈，令我頓生奇趣。另陳列著清代的刺繡、女紅用具，墻上掛仕女圖，是為待出閣的閨秀而設，展示了清代女性溫婉的生活場景。（圖17） 　　興猶未盡，在園區(qū)東北角是一座三層青磚樓——園內最高建筑“留芬閣”。它以水磨青磚砌墻，青瓦蓋檐，檐沿涂金，色彩艷麗和諧，搭配特色的木格和采用經(jīng)典滿洲窗等繪有花鳥魚蟲元素裝飾，如樓在景中的詩意景象，是清暉園別具一格的標志性景致。（圖18） 　　顧名思義，“留芬閣”意即“留芳千古”。門廊掛著“玉樹留芬春暉永駐，芳園涉趣清韻徐來”。窗上鑲有清代藍片玻璃蝕刻畫“八仙圖”，陳設介紹黃士俊生平，以及明朝滅亡后焚毀奏章等文稿、蟄居閣樓盡忠皇室的事跡?！傲舴议w”及對聯(lián)，隱寓黃士俊的氣節(jié)“流芳千古”，也暗藏了“清暉園”厚重的歷史文化底蘊。 吾伴晨光之意而來，載清暉之韻而歸，勝景盈目，覽之不盡?；仨G景風輕攬古意，閣名含韻紀前賢的內涵，一路以“清暉毓秀”開篇，探尋舊門藏雅、假山蘊趣，楹聯(lián)含景，雕欄連廓的婉轉，到沐英澗、玲瓏榭的清幽，亭臺相銜成畫，古今相融含華。尾段收束于狀元風骨彰顯，喻流芳千古綿長。余味悠悠，惟有擱筆留韻了。 2025-12-11 脫稿杲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