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隨著時間的推移,和親眼目睹過上黃河水情景的老一輩人逐漸去世,人們對形成鳳亭塘渦的痛苦記憶逐漸淡去,如今六、七十歲的年老人一提起當(dāng)年幾處汪汪湖水的塘渦,反而會涌起留戀不舍的情感,說起段段難以忘懷的往事來。</b></p><p class="ql-block"><b>我出生在上世紀(jì)50年代,老家住在村東頭靠近“南坑”的西岸邊。我記得有一年生產(chǎn)隊里種的甜瓜熟了,當(dāng)時的“大橋”還沒有建,是十多位男青年鳧水游過“南坑”,到河?xùn)|的瓜田里摘下了甜瓜,又手舉著裝滿甜瓜的籃子,用腳踩著水回到了河西岸,他們舉籃游水的情景,至今還清晰地浮現(xiàn)在我的眼前。</b></p><p class="ql-block"><b>在夏天雨水大的季節(jié),幾處坑塘河水猛漲,連接坑塘的河道水流湍急,人們會在河道叉口處拉上魚網(wǎng)進(jìn)行攔魚,很多大魚往往就是在此時被捉住的。</b></p><p class="ql-block"><b><span class="ql-cursor">?</span>后來,人們在“南坑”的水淺處用舊石槽、石碑等搭起了一座小橋。平時小橋下的河水在緩緩流動,站在小橋的石板上,能看到一簇簇的小魚群頂著水頭,小嘴兒一張一合地在喝水,一有驚動,小魚兒整齊劃一,倏的就不見了。有時我們幾個小孩子拿著自己做的圓形小魚網(wǎng),連上一根小木棍兒,網(wǎng)中撒上一些螞蚱、碎饃花等魚餌放入水中,在岸邊靜靜地等候,等魚兒進(jìn)入網(wǎng)中,猛的往上一端,竟然也能網(wǎng)上幾條小魚來。每到此時,我們都會興奮得大叫起來。</b></p> <p class="ql-block"><b>冬春季節(jié),河道中的水會逐漸干涸,只留下幾處坑塘里還有汪汪清水。當(dāng)時的坑塘中生長有多種魚類,有鯉魚、鯰魚、鰱魚、鱔魚、白條、泥鰍、隔葉、蝦米等,還有河貝、青蛙、老鱉等等,連水蛇也會經(jīng)常見到。</b></p><p class="ql-block"><b>很多村民編織了魚網(wǎng),經(jīng)常在幾處水較淺的坑塘內(nèi)進(jìn)行捕魚。他們開始先用魚網(wǎng)在坑塘里進(jìn)行推走,感覺有魚碰網(wǎng)時就把網(wǎng)抬出水面,再用小魚網(wǎng)把大網(wǎng)中的魚撈出來。有時坑塘內(nèi)的水被攪渾了,魚兒都把頭露出了水面,來呼吸新鮮空氣,俗話說“魚嘔”了,這正是捉魚的好時機(jī),也是人們最高興的時刻。這時只見村民們拿著各種捕魚的網(wǎng)具,有的孩孑把家里盛饃的筐也拿來了。只見滿坑塘內(nèi)人頭攢動,聲音鼎沸,熱鬧勁就甭提了,最后不管捉到多少,人們的臉上都喜盈盈的。</b></p><p class="ql-block"><b>我記得50年代末的一天,村民們想到面積最大水最深的“秋有塘渦”里捕魚,大家覺得一定能捉到很多條大魚。于是人們借來了一部蒸汽機(jī)(當(dāng)時稱鍋拖機(jī)),安裝在了塘渦的東岸邊上,用它做為動力來帶動抽水機(jī)。這樣鍋爐用煤燒了三天三夜,抽水機(jī)也抽了三天三夜,水位雖然減退了幾尺,可以后不管如何抽,水位還是保持原樣,不再往下退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18px;">人們沒有辦法,只好在塘渦邊沿的水淺處,用魚網(wǎng)來進(jìn)行捕捉。盡管如此,也捉到了很多條大魚,其中二哥捉到的兩條“撅嘴鰱”魚,每條都有二三尺長。</b></p> <p class="ql-block"><b>每年的夏季和初秋,村邊的“北坑”、“南坑”、“四啞巴坑”等水較淺的坑塘內(nèi),是孩子們洗澡、玩耍的好去處。</b></p><p class="ql-block"><b>那時的孩子人人都學(xué)會了游泳,在水里他們可是想著法子地玩。有的在打水仗;有的分班扎猛子捉迷藏;有的在水深處把胳膊舉過頭頂,用兩只腳踩水游走;有的在岸邊下坡處抹上淤泥,做成滑道,來打出溜滑;有的在岸邊的洞穴中掏青蛙;還有的孩子用污泥把全身糊起來,頭上臉上也涂上泥,裝成“水鬼”在岸上跑來跑去。真是玩得花樣各異,興高彩烈,常常忘記了回家吃飯。</b></p><p class="ql-block"><b>大人們則到離村較遠(yuǎn)的“馬記塘渦”里去洗澡,因為這里水面廣,又比“秋有塘渦”的水淺很多,中間最深處也只有兩米多深,水溫也相對較適易。在熱天或者干農(nóng)活下響的時候,大家都要在此處痛快地洗一個澡。</b></p> <p class="ql-block"><b>因鳳亭的幾處塘渦里常年有水,且面積大水又較深,人們的生活和它又息息相關(guān),久而久之,塘渦在人們的心目中逐漸神秘起來,各種迷信的傳說也蔓延開來。</b></p><p class="ql-block"><b>有人說塘渦里有“鯉魚精”,還有“老鱉精”等等,而且越傳越神,有人還活靈活現(xiàn)地說自己親眼看到過“鯉魚精”、“老鱉精”什么什么樣,還如何如何。開始人們只是半信半疑,隨著傳言越來越廣和越來越多,連周圍村莊的人們也流傳開來,對此,很多人已深信不疑。</b></p><p class="ql-block"><b>當(dāng)時村里有多人“中邪”了,說是遇見了塘渦里的“老鱉精”,并被赴了體,精神失常,哭哭鬧鬧。家人無耐只好去請神漢神婆,來拿邪捉妖。還有人久病不起,說是吃了塘渦里的怪魚,家人就拿著供品到塘渦岸邊,擺供上香,磕頭禱告。</b></p> <p class="ql-block"><b>說到這里,至今還流傳著上黃河水后在鳳亭塘渦里發(fā)生的一件事。說是鳳亭南邊鄰村有一位村民,到集市上去賣梨,他在鳳亭的大塘渦里劃著船正往前走時,突然船象拋了錨一樣,任憑如何劃漿船也動不了地方。</b></p><p class="ql-block"><b>這是咋回事呢?他只好停下篙,回頭猛然看到一個碗口大小的老鱉頭在勾著船幫,這可把他嚇壞了,趕快跪下磕起頭來,一邊磕著頭嘴里一邊禱告著:“老鱉爺,老鱉爺,您饒了我吧,放了我吧!我給您上大供!”禱告了一陣,船還是不動,他磕頭如雞叨米,繼續(xù)禱告道:“老鱉爺爺呀,眼下我也沒有啥好東西孝敬您,只帶了一些梨去賣……”</b></p><p class="ql-block"><b>一說到梨,他猛然醒悟,慌忙雙手伸進(jìn)梨簍內(nèi),抓起梨就往水里扔。老鱉可能是聞著梨的香味兒了才探出頭來勾船,現(xiàn)在水里飄起了一些梨,老鱉這才把頭從船幫上退了下來,向水中游去。</b></p><p class="ql-block"><b>從此以后,人們每每把這件事當(dāng)成笑話談起,一見到這個賣梨的人,愛和他開玩笑的人就叫他“老鱉孫”!“老鱉孫孫”!</b></p><p class="ql-block"><b>從這個故事中我們可以看到,當(dāng)時的水還很多,人們外出走旱路可能還不如走水路。也可以想象到,當(dāng)時的鳳亭塘渦內(nèi)已有多種魚鱉蝦蟹,而且個頭已長得很大,由此人們對這些動物及鳳亭塘渦產(chǎn)生敬畏之心也就不奇怪了。</b></p> <p class="ql-block"><b>從上世紀(jì)60年代后期,隨著氣候的變化,天氣逐漸干旱,鳳亭塘渦里的水也逐年減少。經(jīng)過10余年,到80年代初,塘渦內(nèi)的水終于蒸發(fā)完,徹底干涸了。塘渦里有“老鱉精”、“鯉魚精”之類的傳說,也逐漸平息了,村里也很少有人“中邪”了。期間在塘渦內(nèi)也沒有見到什么老鱉和大魚,有人說老鱉是打著轱輪遠(yuǎn)遁了,大魚也是飛到大河里去了,在干涸后的坑底淤泥內(nèi),只挖出來一些活的泥鰍,還惹得孩子們紛紛來尋找淤泥表面的氣孔,往下面找泥鰍挖。</b></p><p class="ql-block"><b>歲月悠悠,轉(zhuǎn)眼四五十年過去了,當(dāng)年注滿水的鳳亭塘渦,如今已成為幾處荒蕪的盆地,連接塘渦的河道,也早已雜草叢生。幾小片開墾出來已種上小麥不成形的荒地孤零零地點綴其間,數(shù)十棵稀稀疏疏的楊樹在河道內(nèi)隨風(fēng)搖曳,象在頑強地昭示著鳳亭塘渦的存在。</b></p><p class="ql-block"><b>鳳亭塘渦,人們對它有形成初期的痛苦記憶,也有后來的快樂記憶。雖然如今它已成為一條干涸的廢棄荒溝,但當(dāng)年塘渦里滿注河水生長著各種生物的情景,人們在里面興高采烈捕魚捉蝦的情景,痛痛快快洗澡和盡情玩耍的情景,以及圍繞著塘渦口口相傳的各種傳說故事,還會長久地留在鳳亭村人的記憶中。</b></p><p class="ql-block"><b>展望未來,鳳亭塘渦不會這樣長久地荒芫下去,必能憑借地理優(yōu)勢,造福一方。如村集體對它進(jìn)行開發(fā)利用,使其創(chuàng)造出大的財富,惠及全體村民;或者有人掙到大錢了,利用塘渦地勢,進(jìn)行投資建設(shè),使其成為一處水陸交融的優(yōu)美旅游景點;或者是國家看上了這個地方,連起萬古溝整體通盤考慮,來一個大的開發(fā)等等。</b></p> <p class="ql-block">初稿寫于2020年2月,修改定稿于2026年元月。圖片取自網(wǎng)絡(luò) 致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