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57, 181, 74);">文字：梔子花開 （3240字）</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57, 181, 74);">?美篇號：9119864</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57, 181, 74);">昵稱：梔子花開</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57, 181, 74);">圖片拍攝：梔子花開</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57, 181, 74);">圖片6張。首張圖片來自網(wǎng)絡(luò)，其余5張為自拍故鄉(xiāng)影像。</b></p> <p class="ql-block">歲月流轉(zhuǎn)，四季更替，時光如白駒如隙，轉(zhuǎn)眼又是一年過去了。</p><p class="ql-block">站在歲尾年末，回望過去，只有一個感覺，匆匆太匆匆。仿佛剛剛才過完年，又要過年了。突然想到自己的年齡，又是一陣焦慮、沉痛，虛度太多時間了，不免有種歲月蹉跎、人生如夢的無奈和感嘆。</p><p class="ql-block">過年，在古時，春節(jié)本在立春日，演繹至今，早已成為一種俗成約定的盛大儀式，強調(diào)的是過程。過年，再也不是古時人們降妖避邪、驅(qū)除怪獸”年”的侵害, 而是作為一種古老的傳統(tǒng)節(jié)日，一種生命的重要節(jié)點，承載著一種光陰的追憶和生命的慶典，它的意義已經(jīng)超越了意義之上。</p> <p class="ql-block">隨著科技的高速發(fā)展，物質(zhì)和精神生活極大豐富，信息、網(wǎng)絡(luò)、智能技術(shù)高度發(fā)達，人們的衣食住行早已與時俱進，一日千里，世界已成地球村。人們每天都像過年，新衣服、餃子等吃穿用度隨時可以實現(xiàn)，再也不為吃喝發(fā)愁了，所以也對過年不再有熱切的期盼和向往，反而覺得是種負累。人們普遍感覺年味越來越淡，并不是因為沒有過年的氛圍和儀式，而是沒有人氣，沒有一顆對過年熱切期盼和敬畏之心，那搞再多的形式都顯得有些落寞。每到歲尾年末，望著一街兩行密集的商鋪、節(jié)次鱗比的高樓大廈、琳瑯滿目的商品、人流車流穿梭交織的場景，感覺好累。雖然年味淡，但人們依然有“慌年”的感覺，似乎有一雙無形的手、一種俗成的約定，催趕著人們?nèi)ペs赴去應(yīng)約。</p> <p class="ql-block">隨著年歲漸長，不僅有韶華易逝、歲月如流的無奈和惋惜，更多的是懷舊。人老懷古，人閑思過。仿佛是個規(guī)律。每到過年，往往會想起久遠的往事，想起小時候，農(nóng)耕時代的過年情景和趣味。我老家屬豫南平原農(nóng)村，祖輩生活在這塊土地上。六七十年代的農(nóng)村，土地貧瘠，生產(chǎn)力低下，收成甚微。在那缺吃少穿的年月里，過年，對大人們來說可能是關(guān)口，但卻是我們小孩子唯一盼望的節(jié)日。因為只有過年，才能穿件新衣服，吃頓好吃的，還有壓歲錢，雖然只有幾毛錢。每年進入臘月，大人們就開始陸陸續(xù)續(xù)為過年做準(zhǔn)備了。母親先著手給我們姊妹幾個做新衣服新鞋子。一般女孩是一件能套棉襖的花布衫，男孩子是一雙新鞋或干凈的衣服。母親脾氣暴躁，但干活麻利，會簡單的裁剪，那時還沒有縫紉機，都是手工縫制。直到70年代末，在外地的父親才買了一臺縫紉機輾轉(zhuǎn)拖運回來。作為老物件，至今仍收藏在父母家。白天大人們要忙生計，做衣服大部分是在夜晚點燈熬油縫制。做好了也不舍得穿，疊好，整齊地放在床頭，得等到大年初一才能穿。</p> <p class="ql-block">真正過年的序曲，是從臘月二十三小年開始，逐漸進入到過年程序，大人們板著指頭算，一天天往前推進?！岸换馃膾叻孔?，二十五磨豆腐，二十六去割肉， 二十七殺只雞， 二十八把面發(fā)，二十九去打酒，三十捏鼻（包餃子），初一共祭（祭拜）”。這是我們那里的順口溜，村民們也基本上按照這個順序開啟過年程序，打掃屋子、準(zhǔn)備燒鍋的柴草、把水缸的水挑滿，去集市上買對聯(lián)、鞭炮、或買些紅紙黑字寫的吉祥語：出門大利、出入平安、抬頭見喜的字樣，貼在門口、影壁墻上，再買些粉條白菜火柴煤油蠟燭等日用品，條件好的家庭，會殺個雞、割塊大肉、包頓豬肉餃子。這期間記憶深刻的有幾件事：磨面、殺豬、熬年和放鞭炮。</p> <p class="ql-block">70年代中期，我7、8歲的樣子，跟著母親去磨面的情景，至今記憶猶新。磨面，我們這里俗稱“套磨”，因為要套上驢磨面。那次也是臨近過年，輪到我家去磨面，因為家里窮，也沒有豆腐磨，每年只有少量的小麥粉，其余主要以紅薯、玉米為主食，紅薯面窩頭，紅薯面條，紅薯干、苞谷糝，吃的胃直酸，也只有到過年的時候才磨點白面。母親先去把生產(chǎn)隊的那頭驢拉進村里的公共磨坊，給驢蒙上眼睛，驢嘴上套上籠子，再用繩子把驢固定在磨盤石磙木頭架子上，這樣讓驢繞著石磨盤轉(zhuǎn)圈，一圈一圈的轉(zhuǎn)，母親則一刻不停地用小刷子和小鏟子把磨下來的麥麩子再產(chǎn)到磨盤上，一遍遍的，直到磨下來的面細了白了，再次重復(fù)，循環(huán)往復(fù)，最后順著磨盤一個出口，把磨下來的面連同麩子裝進提前準(zhǔn)備好的布袋里，再用篩面羅子，在篩面用的長條大木柜子里，一遍遍的來回晃動，把細面篩下來，留下的麥麩子再倒進磨盤里磨一遍。就這樣，直到把白面粉與麩皮完全分離，最后得到一袋純正的、珍貴的石磨面粉和麥麩子。這個時候，一下午時間已經(jīng)過去了，早已是人困驢乏。出來磨坊，已是夕陽西沉，暮色將至。母親這時把驢套卸下來，把驢牽到外邊，讓驢在土地上打幾個滾，放松放松后，重新把驢牽到牛屋里，栓到食槽前，才拖著疲憊的身子、吃力的背著一袋子面粉趔趄的走回去。</p> <p class="ql-block">過年中的另一件大事，就是生產(chǎn)隊里要殺一頭豬。那天幾乎全村人都去了，村民們辛苦忙碌了一年，此時聚集在一起相互說笑打趣，臉上洋溢著節(jié)日的喜樂和農(nóng)閑時節(jié)的輕松，而我們小孩子，則前前后后的跑著、鬧著，在大人堆里鉆來鉆去的瘋玩。只見村里的幾個壯勞力，把隊里養(yǎng)的那頭肥豬，拉到事先支好的門板上，五花大綁，大白<span style="font-size:18px;">豬拼命掙扎，</span>幾個人使勁摁著，就在豬嘶喊嚎叫的空當(dāng)，見一壯漢拿把長長的刀，手疾眼快，對準(zhǔn)豬脖子喉頭處，一下子扎進去，快、準(zhǔn)、狠、穩(wěn)，霎時，豬血順著脖子咕咕往外冒，流在事先備好的鐵桶里，待血放完，用滾燙的開水燙豬毛，然后有人把豬后腿割個口子，往里吹氣，只吹到豬鼓脹起來，這個時候開始剝皮、分割，每家每戶多多少少都會得到一塊豬肉。雖然天寒地凍，但場面熱氣騰騰，喧鬧異常。村民們一年到頭都是清湯寡水，只有過年的時候，殺個豬，開開葷，也是對自己最好的獎賞和犒勞。</p> <p class="ql-block">磨面殺豬的大事做完，隨后就開始發(fā)面、剁餃子餡，準(zhǔn)備蒸些平日里不常見的白面饃，包點大肉蘿卜或白菜餃子，或者就干脆做頓粉條大鍋菜。準(zhǔn)備好這些，差不多就到除夕了。除夕這天家家戶戶要貼春聯(lián)，放鞭炮。鞭炮聲從除夕開始，斷斷續(xù)續(xù)的就沒停過。除夕晚上是要熬年的，那時沒有網(wǎng)絡(luò)沒有電視沒有手機，每家每戶吃過年夜飯，把油燈點亮，放炮，或是相互串門，在堂屋里點一盆炭火，聚集在一起烤火聊天，說說收成、天氣、孩子、家長里短的話語，并忌諱、避免說不吉利的話。這個時候，熬不住的往往是小孩，在外邊放完炮瘋玩夠了，就睡去了，睡前還要把新衣服放在床頭摸了又摸，才戀戀不舍的睡去。</p> <p class="ql-block">初一早上，天還沒亮，已經(jīng)有鞭炮聲響起。我們這里有個習(xí)俗，就是初一早上不能喊人起床，無論是家人還是鄰居，都不能喊。但是， 又想讓大家都起來熱鬧，怎么辦？就刻意的在每家的窗戶前停留，故意大聲說笑、起哄、打鬧，其中有大人還有小孩，都是那么的興奮和激動，只記得我迷迷糊糊的聽到外邊炮竹聲在村莊上空炸響、明滅，還聽到小伙伴們的笑鬧聲中，明顯夾雜著年輕母親激動的聲音，母親顯然也想讓我早起，就用這種方式喚醒我、以及其他沉睡的村民們。我再也睡不下去了，趕忙起來穿上新衣服就跑出去了。外邊的鞭炮聲此起彼伏，只見小伙伴們還有大人滿村跑著笑著打鬧著去拾炮，把沒有燃盡的、沒有炸響的啞炮，撿拾起來再次點燃，聽到一聲炸響心里頓時樂開了花。又聽到誰家放炮了，趕緊跑過去拾炮，村北村南滿村的瘋跑，對此樂此不疲，一直瘋玩到天亮，才回家吃早上的餃子。吃完餃子，小孩要給大人磕頭拜年，大人給小孩發(fā)壓歲錢，也只是幾毛錢，但大人孩子都是開心的。然后村民們走出家門，在村里閑逛，或相互串門，相互拜年。村頭村尾，碰見了也樂呵呵的問聲新年好，一臉的喜悅和滿足。忙碌了一年，村民們這一天才算徹底放松，而且這一天規(guī)定是不能干活的。中午，一般吃一頓粉條白菜大鍋菜，下午村民們依然聚集起來聊天打牌烤火。初二就開始走親戚了，大人一般讓小孩去，初二要先去舅舅家，依次按親疏遠近往后排，姨家、姑姑家、叔叔家等七大姑子八大姨，那時走親戚可真是走親戚，一家親戚都走一天。因為沒有自行車，都是步行，走到親戚家也都晌午了，中午吃過飯，給親戚拜年后，得到幾毛錢的壓歲錢，再步行幾里路回來，心里也是美的。然后第二天再接著走，有些家親戚多的要走到初七初八、九了，反正正月十五以內(nèi)都是年。這樣過年的情景一直延續(xù)到正月十五才算過完。</p> <p class="ql-block">如今幾十年光陰一晃而過，曾經(jīng)的小孩已近暮年。隨著時代變遷，時光流逝，心中那個炊煙裊裊、家畜興旺、淳樸寧靜的村莊，早已物是人非，滄海桑田。大批村民外出務(wù)工或在外地定居，現(xiàn)在的村莊已成空村，幾近荒蕪。我家老宅也是幾經(jīng)易手，如今再次閉門深鎖，人去樓空。農(nóng)耕時代那種充滿濃濃年味的過年場景，早已消失不見，一去不復(fù)返了，只留下一段美好的回憶，像一枚時代的烙印，在心中永不褪色。</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