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2025年無錫之旅</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不是奔著熱鬧去的，是奔著“乏”去的——心乏了，眼乏了，連手機(jī)相冊都乏得懶得刪圖。無錫不聲不響，就接住了這份倦意。</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枯樹是頭一個撞進(jìn)眼里的。不是病態(tài)的枯，是卸下繁枝后坦蕩的枯：樹干彎得有脾氣，枝杈伸得有主張，一串串紅果子綴在梢頭，像誰隨手掛上去的燈籠，不為喜慶，只為提醒你——冬也有自己的亮色。水是靜的，山是淡的，蘆葦是疏的，連風(fēng)都放輕了腳步，怕驚擾這一池清冷的閑。</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橋是另一重安心。不是那種急著打卡的橋，是能讓人在亭子里坐十分鐘、發(fā)五分鐘呆、再數(shù)三片落葉飄進(jìn)水里的橋。藍(lán)瓦飛檐倒映在湖心，晃也不晃一下，仿佛時間也在這兒繳了械。欄桿上擱著救生圈，紅得踏實(shí)，不張揚(yáng)，像一句沒說出口的“慢慢來，我在”。</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湖邊走著走著，就遇見人。穿深色外套的，圍紅圍巾的，穿白外套的，背黑包的……沒有熟臉，也不需寒暄。大家各看各的山，各聽各的水，各等各的光斜斜地鋪在湖面。有女子坐在光禿的樹杈上，晃著腿，像小時候偷來的半日閑；也有人立在碼頭，仰頭看海鷗盤旋——等等，無錫哪來的海鷗？可它們真就來了，白翅膀一掠，把湖面劃成碎銀，把冬日劃出一點(diǎn)活潑的喘息。</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原來乏，不是空，是留白。是古塔在山丘上不說話，只把影子投在步道上；是小島浮在湖中央，不靠岸，也不招手；是廊橋檐角懸著的紅燈籠，在風(fēng)里輕輕一晃，像一句欲言又止的問候。</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坐在一棵掛滿紅果的枯樹下，背包擱在腳邊，沒打開。水里映著山，山里藏著寺，寺里或許正煮著一壺茶。不急著去，也不急著回。乏到深處，竟品出一點(diǎn)甜來——像那樹上的果，看著澀，咬一口，卻有微酸回甘。</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無錫的冬，不勸人振作，只輕輕說：你歇著，我陪著。</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乏旅，原來不是終點(diǎn)，是把心騰空后，第一次真正看見水怎么流，山怎么立，光怎么一寸寸爬上枯枝。</p><p class="ql-block"><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