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篇報告文學《太行門衛(wèi)》連載（134）：沖決黎明前黑暗的勇士空谷閑云 <p class="ql-block">長篇報告文學《太行門衛(wèi)》連載（134）</p><p class="ql-block"> 孔令賢 著</p><p class="ql-block"> 第五篇 迎春歸</p><p class="ql-block"> （昔陽1943年1月至1945年9月）</p><p class="ql-block"> 第五章 決勝敵區(qū)</p><p class="ql-block"> 第四節(jié) 沖決黎明前黑暗的勇士</p><p class="ql-block"> 1944年11月，接替路世享擔任四區(qū)區(qū)委書記的孔慶祥調(diào)任昔西縣委組織部長，區(qū)里工作全由區(qū)長王居仁獨立支撐。</p><p class="ql-block"> 嶺下的抗戰(zhàn)局面已然打開，巴州川的石山、南掌城、北掌城，直至巴州，安坪川的杏莊、楊家峰、毛家溝，都成為較為穩(wěn)定的抗日根據(jù)地，群眾基礎(chǔ)扎實穩(wěn)固，區(qū)干部、武工隊來去自如。區(qū)公所暫駐石山村，聯(lián)系地點設(shè)在山莊頭。</p><p class="ql-block"> 1945年2月，晉中特委機關(guān)調(diào)研室、組織部干事、原昔東干部李光，調(diào)任四區(qū)區(qū)委書記。按照內(nèi)部分工，李光主要負責昔陽至榆次公路南邊，即巴州川，巴州到龍樹一帶，王居仁則負責路北，即安坪川的安坪、毛家溝、楊家峰一帶。</p><p class="ql-block"> 抗日戰(zhàn)爭決勝前夜，敵人垂死掙扎，更加瘋狂地殘害革命力量。早在兩年前昔西發(fā)生巴州事件，武工隊員鞏風山壯烈犧牲之時，敵人就開始跟蹤王居仁，到處探聽、尋找他的活動蹤跡。</p><p class="ql-block"> 是年5月中旬，昔西縣在沾嶺巔的王家溝召開區(qū)委書記、區(qū)長會議。此前一個月，寇宏業(yè)調(diào)離，毛昌五任昔西縣長。</p><p class="ql-block"> 張國震在會上具體安排向敵人展開政治攻勢的工作，強調(diào)當前的斗爭矛頭應集中對準安坪、巴州、洪水三大堡壘。</p><p class="ql-block"> 王居仁正患瘧疾，時不時發(fā)作，忽冷忽熱，熱后渾身出汗，頭疼，口渴，乏力。</p> <p class="ql-block"> 散會時天已黃昏，張國震看著王居仁病懨懨的樣子，一再勸說，“讓李光先回去，你留下來，找個醫(yī)生好好治一治?！?lt;/p><p class="ql-block"> 王居仁卻態(tài)度堅決，“國震同志，縣委布置向敵人展開政治攻勢，三大重點，我們就有巴州、安坪兩個，任務重啊，李光一個人忙不過來，我得回去！”</p><p class="ql-block"> 剛到職三個月的李光也勸，“不要緊的。身體要緊，病好了，咱們一塊戰(zhàn)斗?！?lt;/p><p class="ql-block"> 經(jīng)不住領(lǐng)導和同事再三挽留，王居仁只好答應留住王家溝。</p><p class="ql-block"> 當晚，李光在山莊頭村召開區(qū)委會議，傳達縣里會議精神。第二天下午正準備到村里活動，區(qū)委秘書陳志周進來，說，“王區(qū)長回來了?！?lt;/p><p class="ql-block"> 沒等李光回過神來，王居仁已站在面前。</p><p class="ql-block"> 李光終于忍不住，眼淚直在眼眶里打轉(zhuǎn)，“王區(qū)長，你總是把工作放在第一位?。 ?lt;/p><p class="ql-block"> 晚飯后，山莊頭村的偽代表把他倆護送到大谷囤。這是個偏僻山莊，相對隱蔽，敵人很少涉足。</p><p class="ql-block"> 李光對王居仁說，“你就在這里養(yǎng)病休息，病好了再工作?！?lt;/p><p class="ql-block"> 王居仁看著他，笑笑，“等抗戰(zhàn)勝利了，我保證休息一禮拜?！?lt;/p><p class="ql-block"> 李光安排陳志周，“明天讓通訊員把王區(qū)長送到小都村，請郭文元大夫給看看病，抓點藥?！彪S后，便前往巴州村。</p><p class="ql-block"> 等到李光從巴州開會回來，大谷囤不見王居仁的蹤影，住屋桌子上放著一個紙條，是王居仁的筆跡：“我到安坪村去了，完成縣里交給的任務?！?lt;/p><p class="ql-block"> 欽佩與愛憐之情，頓時充滿李光心頭。沒想到，這竟是王居仁給他的最后留言！</p><p class="ql-block"> 次日，區(qū)里住趙家莊的王武成派人送來一封信，李光慌忙拆開觀看，不由心里一震，手也顫抖起來。王武成信上寫著：聽說王居仁同志被捕了。</p> <p class="ql-block"> 李光慢慢緩過神來，嘴里不斷念叨，不會是真的，不會的。心里焦急，身不由己，跑步到達離楊家峰不遠的大杏莊，一打聽，心徹底涼了：消息確實，王居仁的確已落入敵手。</p><p class="ql-block"> 李光那天剛到巴州，王居仁就帶著區(qū)武委會主任、區(qū)基干隊隊長來到安坪召開會議，具體安排開展對敵政治攻勢的工作。</p><p class="ql-block"> 散會時已近中午，縣武工隊也正巧趕到。王居仁安排武工隊吃飯，區(qū)基干隊擔任站崗警戒，埋好地雷。特別約定，萬一遭遇敵人襲擊，縣武工隊、區(qū)基干隊向毛家溝、楊家峰方向撤退。</p><p class="ql-block"> 王居仁拖著病體先行離開安坪。臨行撂下一句話，“我先走一步，到楊家峰等著你們一塊走?！?lt;/p><p class="ql-block"> 眾人正在劉相武院吃飯時，村頭“叭叭叭”一陣槍響，在事先毫無征兆的情況下，敵人向安坪包抄，等到警衛(wèi)崗哨發(fā)現(xiàn)，身穿黃軍服的日軍、著黑衣的偽軍已進到村口。</p><p class="ql-block"> 走在前面的是叛徒王義恒。此人原為四區(qū)基干隊指導員，投敵叛變后當了日軍“興亞會”東冶頭分駐所會長?！芭d亞會”覆滅時，僥幸逃脫。</p><p class="ql-block"> 王義恒身后是當時尚在和順駐扎、臨時來昔陽的清水利一，由漢奸韓景賢、趙計小陪同，氣勢洶洶地追殺過來。</p><p class="ql-block"> 縣武工隊、區(qū)基干隊倉皇中拿起武器同敵人干上了，邊打邊退，卻在慌亂中沒能按照預先約定朝楊家峰、毛家溝撤退，而是退往安坪北面與平定縣交界的楊家峪。</p><p class="ql-block"> 劉家院里只留下殘存的飯局和“呯呯叭叭”的槍聲。</p><p class="ql-block"> 敵人此次行動意在抓捕王居仁。王義恒左瞅右尋，沒發(fā)現(xiàn)王居仁，急忙向清水報告，點頭哈腰，一副卑躬屈膝的漢奸嘴臉，“太君，王居仁的，我認識的，不在安坪，就可能在楊家峰。”</p><p class="ql-block"> 于是，敵人調(diào)轉(zhuǎn)頭來，直向安坪西面的楊家峰撲去。</p><p class="ql-block"> 次日黎明，楊家峰被包圍。當站崗民兵通知睡夢中的王居仁時，村中已出現(xiàn)日軍、偽軍的身影。</p><p class="ql-block"> 那晚，王居仁住在抗日積極分子張有科家中。聽到報急，邊舉槍朝敵人射擊，邊跟隨張有科朝村后轉(zhuǎn)移。</p> <p class="ql-block"> 楊家峰村后是大山，山上布有敵人崗哨。交戰(zhàn)中，王居仁左手被打傷，鮮血直流，被逼到一座孤立的小山頭，幾近絕路。</p><p class="ql-block"> 清水利一放出隨身攜帶的狼狗，循著血跡追去。王居仁身虛體弱、手負重傷，不幸被狼狗咬住，落入敵手。</p><p class="ql-block"> 張有科也被敵生擒。</p><p class="ql-block"> 王義恒來到王居仁面前，“王區(qū)長，沒想到咱們今天在這里見面。你只要答應從今個起脫離西頭（指昔西縣政府），給皇軍辦事，保你沒事。”</p><p class="ql-block"> 說著，指指嶺上。</p><p class="ql-block"> 王居仁“呸”地吐出一口唾沫，怒目圓睜，“放你媽的屁，但凡有良心的中國人，誰像你這不要臉的狗漢奸！”</p><p class="ql-block"> 清水拿著個藥瓶子，走上前來，說著生硬的中國話，“王區(qū)長，你的，受傷。來，涂點藥水！”</p><p class="ql-block"> 王居仁高昂著頭，用胳膊肘打翻伸過來的藥瓶。</p><p class="ql-block"> 清水瞬間還原出兇神惡煞相，軍刀一揚，“帶走！”</p><p class="ql-block"> 幾個偽軍架起王居仁欲走，怎奈他就是原地不動。</p><p class="ql-block"> 韓景賢、趙計小、王義恒急忙上前，死拖硬拽，王居仁干脆躺在地上，口中大喝：“我是共產(chǎn)黨員，要抓，抓我；要殺，殺我，把老百姓放掉！”</p><p class="ql-block"> 清水命令釋放張有科。偽軍找來一塊門板，將王居仁用繩索牢牢綁在上面，抬上就走。</p><p class="ql-block"> 路經(jīng)西南溝村已至中午，清水將王居仁押上高戲臺，嘶聲力竭地宣揚他們抓住共產(chǎn)黨的“勝利成果”。</p><p class="ql-block"> 王居仁在戲臺發(fā)聲：“鄉(xiāng)親們，我是昔西抗日政府四區(qū)區(qū)長王居仁。日本鬼子的日子長不了，堅持抗日斗爭，最后勝利必定是我們的！”</p><p class="ql-block"> 聽他講話的善良百姓，無不悲憤。</p><p class="ql-block"> 從楊家峰到縣城，沿途還要經(jīng)過上莊、李家溝、中思樂、下思樂，每到一村，只要看見老鄉(xiāng)，他就疾呼，“抗日軍民必勝，日本鬼子必敗！”</p><p class="ql-block"> 那天是5月15日，農(nóng)歷四月初四。</p> <p class="ql-block"> 得知王居仁被捕，李光急忙跑到庫屯村，向那里駐扎的昔西縣基干隊求援。劉風翱立即集合部隊，心急火燎地抄小路趕往上莊，準備攔截營救王居仁?？上砹?，晚了，王居仁已被敵人帶回縣城。</p><p class="ql-block"> 后來得知，王居仁被捕，是安坪村村副武左和原偽代表趙喜俊向憲兵隊告的密。解放后，兩個漢奸都受到應得的懲罰。</p><p class="ql-block"> 王居仁被關(guān)在縣城大街東門巷留置場，受盡酷刑，不屈服。韓景賢、趙計小、王義恒等一干漢奸輪番上陣，軟硬兼施勸降，都被罵得狗血淋頭，無功而返。</p><p class="ql-block"> 明知此乃沖決黎明前的黑暗，是抗日戰(zhàn)場的最后斗爭，極可能九死一生，王居仁則勇敢赴死，無怨無悔。</p><p class="ql-block">（下一篇：《太行門衛(wèi)》（135）：忠誠，沾嶺作證）</p> <p class="ql-block"> （網(wǎng)絡圖片）</p> <p class="ql-block">作者：孔令賢，山西人，中國作家協(xié)會會員。創(chuàng)作出版散文、報告文學作品10余部，有作品獲省內(nèi)外多個獎項，或被轉(zhuǎn)載、收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