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風雨同舟，情暖天涯（10）</p><p class="ql-block"> ——物流園深夜，笑談是歸處</p><p class="ql-block"> 額日德木圖這京津冀物流園，說出來你都得驚著！外頭那扇鐵門銹得快掉渣，看著跟廢棄廠房沒啥兩樣，可一推生活區(qū)那扇雕花銅門，好家伙，直接從戈壁灘跳進五星級賓館里了！客廳挑得老高，地毯厚得能陷進去半只腳，踩上去軟乎乎的跟踩棉花似的；真皮沙發(fā)圍成個半圓，仿生炭火燈里的火苗子忽閃忽閃，跟落地燈的暖光纏在一塊兒，把滿屋子手把肉的香味烘得直鉆鼻子，勾得人肚子咕咕叫不停。</p><p class="ql-block"> 老九從檀木柜里捧出那套雕花銀酒盅時，指尖輕輕往銀壁上一彈，“?！币宦暻逶降念澮粼谖堇锢@了圈，水晶吊燈的光灑在酒液里，碎得跟星星似的晃眼。他抬手摩挲著銀盅上的花紋，聲音沉了點：“這是額吉給我娶媳婦用的，銀壁越薄，越顯草原真心。”這可是蒙古族待客的最高規(guī)格，我瞅著那亮晶晶的酒盅，心里頭一熱，眼眶都有點發(fā)潮。</p> <p class="ql-block">“雁大當家的，老九敬你一杯！”老九端著斟滿草原白酒的銀盅，直往陳雪雁跟前遞。我趕緊伸手攔：“別別別，雁子傷口還沒長好呢，大夫特意叮囑不能喝酒！”話還沒說完，陳雪雁手疾眼快，“嗖”地就把酒盅搶了過去，眼尾挑著點狡黠的笑：“老九都把娶媳婦的銀杯子掏出來了，這酒就算喝了發(fā)炎，我也認了！”說著仰頭“咕咚”一口，烈酒下肚，她眉頭皺了皺，又立馬舒展開，笑得跟偷喝了蜜糖似的。</p><p class="ql-block">額日德木圖的爽朗笑聲“哈哈哈”地炸開來，震得屋里的風鈴“叮叮當當”直晃悠。陳妮突然“啪”地放下啃了一半的羊腿，油爪子在羊絲巾上蹭了蹭，眼睛亮得跟揣了兩顆星星似的，湊過來拽著我的胳膊：“兄弟！你跟狍子是同鄉(xiāng)，他咋叫這么個怪名字？是不是真跟那傻狍子似的憨？”</p><p class="ql-block">陳雪雁胳膊肘“哐當”一下撞過來，差點把果盤里的奶豆腐掀到地上，笑得直咧嘴：“可算有人問了！我憋這問題好幾天了，你快給大伙兒說道說道！”我往松軟的沙發(fā)靠墊里縮了縮，故意拖著長腔賣關子：“妮姐，你知道草原上的人都咋叫狍子不？”</p> <p class="ql-block">“那我能不知道！”陳妮拍著大腿，嗓門亮堂得很，“傻狍子唄！我看電視里說，那玩意兒尾巴是扇形的，下雪天還愛蹦跶著轉圈，傻得可愛！”她這話剛落地，陳雪雁“噗嗤”一聲笑倒在我肩頭，直哼哼：“原來狍子是傻狍子本狍啊！”我推開她，壓低聲音，唾沫星子亂飛地講起來：“這狍子，大名叫尚習武，聽著挺威風，實則是個實打實的憨貨！打小跟著他爺爺學尚家拳法，可惜學了個四不像，招式亂得跟沒頭蒼蠅似的，偏偏還愛顯擺。我跟他就張北二中同窗了一年，后來我轉去張家口九中，才算跟這‘武林高手’暫時分道揚鑣！”</p><p class="ql-block">“就說初一那節(jié)數(shù)學課，數(shù)學老師剛在黑板上寫完三道題，轉頭就看見這貨趴在桌上睡得直流口水，哈喇子都快淌到課本上了！”我比劃著狍子睡覺的憨樣，“我那會兒壞得很，偷偷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捏著嗓子說：‘老師叫你擦黑板呢！’”</p><p class="ql-block">我故意停住，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陳雪雁急得直拍沙發(fā)扶手，嚷嚷著：“快說快說！后來呢？他沒耍兩下尚家拳法？”陳妮手里的羊腿都忘了啃，眼睛瞪得溜圓，直勾勾地盯著我。“結果這傻子揉著眼睛就上臺了！”我憋笑著繼續(xù)，“老師還以為他自告奮勇要做題，樂呵呵地看著他，結果他拿起黑板擦，‘唰唰唰’三下五除二，把三道題擦得干干凈凈！全班同學笑得差點掀了房頂，老師的臉都綠了！他還愣在那兒，琢磨著老師咋不夸他‘動作麻利’，差點當場給老師比劃個弓步?jīng)_拳！”</p><p class="ql-block">話音剛落，陳雪雁嘴里的白酒“噗”地噴進了果盤，笑得直不起腰；陳妮笑得拍著陳雪雁的背，眼淚都出來了；額日德木圖更是笑得酒盅里的酒潑出來半杯，指著我罵：“你這狼崽子，狍子那會兒沒把你按地上揍一頓？虧他還學過拳法！”</p><p class="ql-block">“他那拳法啊，也就嚇唬嚇唬人！”我笑得直拍大腿，“有回學校門口有小混混堵人，他非得沖上去英雄救美，擺了個尚家拳法的起手式，結果腳下一滑，直接摔了個狗啃泥，還把人家小混混給逗樂了！最后還是我拉著他跑的，不然指不定誰救誰呢！”</p> <p class="ql-block">“更絕的還在后頭呢！”我抹了把笑出來的眼淚，接著爆料，“有一年春天，晚上十點多，他爸開著免提給他打電話催婚，問他‘五一能不能帶對象回家’。狍子剛張嘴要說話，我在旁邊捏著嗓子學女的說話：‘是咱爸唄？狍子，洗洗咱們睡吧！’”</p><p class="ql-block"> “你猜咋著？他爸立馬說‘昂！你們忙你們忙’，‘啪’地就掛了電話！”我笑得直跺腳，“估計他爸還琢磨呢，我兒子出息了，不僅學會了武功，還帶對象回家了！”這話一出，客廳直接炸了鍋。陳妮笑得直捶地毯，嘴里的羊油都蹭到了臉上；陳雪雁笑得喘不上氣，抱著肚子在沙發(fā)上打滾；額日德木圖笑得直拍大腿，銀酒盅磕在茶幾上“叮叮當當”響，差點把銅奶壺碰倒。</p><p class="ql-block">正笑得起勁，陳雪雁的手機“嗡嗡”震動起來。西北八大金剛的群里，老張的語音裹著風沙聲跳了出來：“雁子，你那闌尾炎手術，傷口現(xiàn)在還疼不？我們幾個托人帶了最好的祛疤膏，明兒一早就寄到物流園！”晶晶的消息緊跟著彈出來：“千萬記住別沾水！有啥事兒在群里吼一聲，兄弟們隨叫隨到，絕不耽誤！”</p><p class="ql-block">陳雪雁點開消息，看著看著，眼眶就紅了，手指頭飛快地打字：“都結痂啦，再養(yǎng)幾天就能跟以前一樣活蹦亂跳，讓你們操心啦！”這時秀美也發(fā)來消息，字里行間全是想念：“也不知道雁子和妮子最近咋樣，我在星星峽這邊天天念叨你們，真想馬上飛過去見你們！”我把手機遞給陳妮看，她抿著嘴，眼眶微微泛紅，小聲嘟囔：“我也想秀美姐了，想她做的奶茶了。”</p><p class="ql-block"> 等我講到狍子網(wǎng)戀三年，奔現(xiàn)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對方是個六十歲的阿姨來見他，他愣是傻乎乎地給人家拎了三大包特產(chǎn)，臨走還差點給阿姨露兩手尚家拳法時，陳雪雁笑得直接從沙發(fā)滾到地毯上，抱著肚子直哼哼；陳妮笑得睫毛膏糊成一片，順著臉頰往下淌，活像個小花貓；連向來沉穩(wěn)的額日德木圖都笑得扶著腰直不起身，嘴里直念叨：“這傻小子，真是個心眼太好！就是容易吃虧?！眽ι系膾扃姟爱敗钡厍庙懥肆璩恳稽c，窗外的夜色濃得跟化不開的墨汁似的。我指著鐘提醒：“別笑了別笑了，明天都還有正事呢，該歇了！”陳妮卻跪坐在地毯上，眼睛亮晶晶的，拽著我的胳膊撒嬌：“再講一個嘛！就一個！講講你倆在張北二中還有啥糗事！”她頭發(fā)上還沾著點手把肉的油星子，混著奶香味，在暖光里輕輕晃悠。</p><p class="ql-block">拗不過她的軟磨硬泡，我剛想開口，陳妮卻突然拿起手機，手指飛快地戳著屏幕，嘴里還嘀咕：“這么經(jīng)典的梗，必須做成表情包！”沒一會兒，她就把一張圖發(fā)到了西北八大金剛群里——是一只翹著扇形尾巴的傻狍子在雪地里轉圈，配文赫然是：“五一記得帶對象回家，洗洗睡吧！”發(fā)完還偷偷把這張圖設成了自己的群頭像，嘴角抿著笑，耳根悄悄紅了。</p><p class="ql-block">額日德木圖笑著收拾桌上的殘羹冷炙，銅盤子碰撞的聲音清脆悅耳。屋里的笑聲還沒散，順著飄滿酒香的空氣，飄出了客廳，飄向了燈火通明的物流園深處，飄向了我們這些人風雨同舟、熱熱鬧鬧的漫漫前路。誰都知道，這張表情包一發(fā)出，用不了多久，那個憨乎乎的傻狍子，準得連夜扛著火車回來“尋仇”。（未完待續(x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