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二十五塊錢,欠了三十多年。債主第二天就沒了。八十年代,那是大半個月的工資,成了我心里一個永遠(yuǎn)也解不開的疙瘩。"</p><p class="ql-block"> 那年,我在車間當(dāng)門衛(wèi),馮師傅剛從車間調(diào)過來,和我搭班共事。一天傍晚,我們正一起吃飯聊得熱絡(luò),他一個朋友突然找來,兩人在門外低聲說了幾句,沒多久馮師傅就折了回來。</p><p class="ql-block"> 他小聲問我:“帶錢了嗎?”我點(diǎn)點(diǎn)頭,他又急忙說:“這朋友問我借二十五元,我沒帶,下一班就還你。”我笑著擺手:“不急,啥時候有啥時候給?!表樖志桶彦X遞給他,他接了錢,轉(zhuǎn)身就到門口遞給了朋友。</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誰料我下個班,已是兩天之后。那天我剛到崗,同事就急匆匆朝我跑來,臉色煞白:“和你搭班的馮師傅,沒了!”</p><p class="ql-block"> 我大吃一驚,本能地反駁:“別開玩笑,‘死’這種事可不能亂說!”同事沉著臉,語氣凝重得很:“誰跟你開玩笑,誰會拿人的生死當(dāng)玩笑?馮師傅是真沒了?!?lt;/p><p class="ql-block"> 我愣了半天,腦子一片空白,才啞著嗓子擠出一句:“怎么死的?”</p><p class="ql-block"> 同事緩緩道來:前一天馮師傅上班,去車間小閣樓換衣服,進(jìn)門時一頭撞上了橫梁。當(dāng)時他就覺得頭暈,旁人趕緊用黃魚車送他去了醫(yī)院——那會兒還沒有CT,醫(yī)生沒查出癥結(jié),只開了些藥就讓他回了家。誰知昨晚他在家突發(fā)劇烈頭痛,家人慌忙送醫(yī),一番檢查后,人已經(jīng)沒了。醫(yī)生說,怕是腦袋撞壞了,腦神經(jīng)受損嚴(yán)重,回天乏術(shù),若是前一天能查出問題,或許就不會是這個結(jié)果。</p><p class="ql-block"> 那小閣樓的樓梯口,橫著一根粗木橫梁,個頭矮些的人或許察覺不到,我每次上去換衣服都免不了被撞一下,馮師傅比我還高,偏偏就遭了這無妄之災(zāi)。</p><p class="ql-block"> 借錢的事,只有我和馮師傅兩人知道。我把這事跟同事說了,大家商量著,等發(fā)工資時再跟他家人提一句。那天馮師傅的妻子來替他領(lǐng)工資,同事把借錢的事輕描淡寫提了,她一言不發(fā),只是默默垂著眼,紅了眼眶。同事沒再多說,把工資全數(shù)遞了過去。</p><p class="ql-block">我們心里都清楚,這二十五元,怕是沒機(jī)會還了??瓷先ブ皇嵌逶?,但在那個月工資只有三十六元的年代,這錢抵得上大半個月的辛苦,就這么莫名其妙地沒了,心里總不是滋味。可人死燈滅,又沒人能證明這事,只能啞巴吃黃連,有苦難言。</p><p class="ql-block"> 后來的幾十年里,每次上那小閣樓換衣服,撞到那根橫梁,我都能瞬間想起馮師傅。那筆沒來得及還的25塊錢,成了我心里揮之不去的念想,也成了那個年代里,一份說不清、道不明的人情滋味。</p><p class="ql-block"> 那個年代,人情往來簡單,也藏著許多這樣的遺憾。您家里長輩有沒有講過類似的故事?或者,您有沒有一筆再也收不回來、或再也還不上的'人情債'?在評論區(qū)里聊聊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