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2025年秋，有老朋友自上海來，主要想看看美東的紅葉。我們的游覽推薦名單上，洛克菲勒莊園（Kykuit: The Rockefeller Estate）列在top。</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坐落在哈德遜河?xùn)|岸的洛克菲勒莊園，是出紐約城不遠的頂級文化景點。秋天里，踏訪洛克菲勒家族四代人住過的莊園，參觀豪宅內(nèi)可媲美許多美術(shù)館的藝術(shù)收藏的同時，還可一覽哈德遜河的斑斕秋景。</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37, 35, 8);">莊園所在地，沉睡谷的古老傳奇</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更有意思的是，洛克菲勒莊園所在的塔里鎮(zhèn)（Tarrytown），其北部的沉睡谷村（Sleepy Hollow）因華盛頓·歐文的《沉睡谷傳奇》而有文藝魅力，此去還可順帶一探“無頭騎士”的來龍去脈。</p> <p class="ql-block">參觀洛克菲勒莊園的門票，得在網(wǎng)上事先訂，確定時間段。門票25/人，（最基本的小團體，導(dǎo)覽人員全程跟隨）。集合地點正是在沉睡谷村（Sleepy Hollow）的菲利普斯堡博物館。游客們將車停在這里，然后乘接駁巴士前往莊園。</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們到達時，離預(yù)定時間尚早，就先看看這個殖民地時期的歷史遺址。博物館后門外的磨坊、木橋與谷倉，很具歷史感，足以用來想象歐文短篇小說的場景地：“蔥綠、隱僻、肥沃的角落”。</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前兩年，在西班牙旅游時，“邂逅”了被木心稱為“美國文學(xué)的開國元勛”的華盛頓·歐文，引我讀了他的《阿罕布拉宮的故事》。這次秋訪洛克菲勒莊園，又讓我找來他的《見聞札記》，讀了《沉睡谷傳奇》，還看了1980年的同名電影。這是眾多由小說改編的電影和電視劇中，最忠實于原著的一部。</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小說和電影都蠻好看的。飾演主人公伊卡博德·克萊恩（Ichabod Crane）的演員，將有點精明（或狡黠），又易輕信，長相如“從玉米地里逃出的稻草人”的“洋基”（Yangkee） 鄉(xiāng)村教師，演得活靈活現(xiàn)。但讀小說時，感覺作者妙筆生花，人物更有點堂吉訶德式的風(fēng)范。所以，相比之下，更喜歡小說。</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故事不復(fù)雜：主角伊卡博德從康涅狄克老家，來到荷蘭移民后裔定居的沉睡谷村，教孩子讀書，教教會信眾（主要是婦女）唱歌，輪著到農(nóng)夫家吃飯。這里的村民很迷信，認為一股神秘的力量正籠罩著古老村落 —— 一個騎馬的無頭幽靈，常出沒于月黑風(fēng)高之夜。據(jù)傳，那是一個在獨立戰(zhàn)爭中，幫英國人打仗的黑森雇傭兵，尋找其被炮彈炸飛的頭顱。</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不久，伊卡博德迷戀上了當(dāng)?shù)匾髮嵽r(nóng)夫的獨生女卡翠娜，成了同村一個粗曠英雄青年的情敵，屢遭對手捉弄，狼狽不堪，仍不氣餒。一天晚上，伊卡博德在卡翠娜家的派對上，求婚被拒，離開回家時，被無頭騎士追趕，遭南瓜砸頭。故事結(jié)尾是開放式的：伊卡博德神秘消失；情敵成功地娶了卡翠娜。不過，幾年以后，一位老農(nóng)夫去了趟紐約，帶回了伊卡博德還活著的消息。</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蠻喜歡華盛頓·歐文關(guān)于超自然幽靈的曖昧敘述，若有若無，煞有介事，卻又像一戳即破。像是在暗示：鬼怪恐懼，來自人心深處。也正如美國人的萬圣節(jié)，裝鬼弄怪，皆是游戲, “不給糖就搗蛋！”（Trick or treat!）。</p> <p class="ql-block">如今，身披斗篷、騎黑馬、手持南瓜或長劍的無頭騎士，也演變?yōu)橐环N萬圣節(jié)文化符號。上圖，是我在沉睡谷街上拍到的。<br></p> <font color="#ed2308"><b>洛克菲勒莊園，“鍍金時代”的代表，法式新古典主義的典范</b></font> 言歸正傳。我們乘約十分鐘巴士，到達洛克菲勒莊園。 <p class="ql-block">據(jù)介紹，洛克菲勒莊園占地超過400英畝。從?？松?美孚石油公司的創(chuàng)始人、慈善家約翰·D·洛克菲勒開始，這里是洛克菲勒家族四代人的家。 現(xiàn)在，這里是國家歷史保護信托基金的歷史遺跡。</p> <p class="ql-block">莊園建筑與園子，都屬法式新古典主義（Beaux-Arts）。入口前院的大理石組雕海洋噴泉（Oceanus Fountain），應(yīng)該是這種風(fēng)格的經(jīng)典標志。</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這是16世紀意大利雕塑家詹博洛尼亞（Giambologna）的“海洋和三河”的復(fù)制品。群雕的中心人物是古典神話中海神，及尼羅河、幼發(fā)拉底河和恒河的河神。雕塑朝向哈德遜河，象征性地將其與古代的偉大河流連接起來。</p> 上圖，從莊園主樓看海洋噴泉雕塑?？上н@個秋天的降溫不夠，樹葉還沒變色。 <p class="ql-block">莊園主樓卡伊卡特（Kykuit）的墻體上爬滿了長青藤蔓。似乎顯示，它已經(jīng)在這里100多年了，依舊不老。<br></p> <p class="ql-block">我們的導(dǎo)覽員，是位年輕的女子，猜想是俄羅斯裔。她介紹了宅邸的設(shè)計、建造和藝術(shù)收藏?，F(xiàn)在莊園內(nèi)大量的近現(xiàn)代藝術(shù)品，主要是由第三代，納爾遜·奧爾德里奇·洛克菲勒（Nelson Aldrich Rockefeller）設(shè)計收藏。他曾<span style="font-size:18px;">擔(dān)任第41任美國副總統(tǒng)。</span>拍照僅限于門外，一進門，手機就不派用場。</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也許是因為室內(nèi)不能拍照，我對豪宅內(nèi)藝術(shù)收藏的印象，不是特別深，雖然也有很多重要作品，如畢加索、馬蒂斯、莫奈的畫、康熙時期的精美瓷器。但沒有像幾年前，參觀加州赫斯特城堡（Hearst Castle)時，瘋狂收藏家赫斯特的藝術(shù)珍品所帶來的震撼感——一整大廳堆疊的藝術(shù)品，像戰(zhàn)利品式的陳列。</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也許，也因為洛克菲勒的收藏更像一種修養(yǎng)，而非個人癖好。收藏品被放在居家舒服的位置，不追求第一眼的驚艷。</p> <p class="ql-block">洛克菲勒莊園的戶外雕塑收藏非常豐富，納爾遜·洛克菲勒（Nelson Rockefeller）親自策劃并引入了包括 亨利·摩爾、Alexander Calder、Louise Nevelson 等20世紀重要現(xiàn)代雕塑家的作品，巧妙地融入在由威廉·博斯沃斯設(shè)計的優(yōu)美園林之中。</p> 不同藝術(shù)家的女性雕塑，使主樓前的庭院活色生香。 ELIE NADELMAN 的《兩個裸體》。 加斯頓·拉夏斯（Gaston Lachaise）的自信健康的裸體《站立女人》。 上圖，Peter Chinni 的《自然延伸》，1965年。 上圖，Georg Kolbe 的《地球的召喚》，1933。 上圖，應(yīng)該是古典黛安娜的復(fù)制品。 <p class="ql-block">洛克菲勒莊園名叫：Kykuit，荷蘭語， “遠眺”的意思。因其坐落在哈德遜河邊一座名為Pocantico的小山丘上——周邊最高點，從那，可以俯瞰那片被古代荷蘭航海者稱為塔潘澤（Tapan Zee) 的遼闊水域 ，並勉強遠眺紐約市的天際線。</p> <p class="ql-block">Aristide Maillol的青銅雕像《夜晚》（La Nuit）坐落在灌木邊，與森林、河灣融為一體。（上圖，右下）</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之前去過海德公園斯普林伍德莊園 （Springwood Estate）—— 美國第32屆總統(tǒng)富蘭克林·D·羅斯福故居及總統(tǒng)圖書館，也是哈德遜河?xùn)|岸，離此往北一個多小時車程。也可以俯瞰哈德遜河，但河面遠沒有這里開闊。</p> <p class="ql-block">馬克斯·比爾（Max Bil）的《空間的三角形表面》（Triangular Surface in Space）安置在經(jīng)典的玫瑰園旁的曲廊盡頭，恰恰落在哈德遜河與對岸山丘之間的軸線上。 </p> Jacques Lipchitz的青銅雕塑《元音之歌》（Song of the Vowels）也在河邊。在普林斯頓大學(xué)校園里，也看到同名雕塑。 <p class="ql-block">環(huán)顧這個優(yōu)雅知性，充滿現(xiàn)代藝術(shù)氣質(zhì)的莊園，心想，這是全人類歷史上第一個億萬富翁的家，卻聞不到金錢豪橫的氣味。這個工業(yè)革命造就的，<span style="font-size:18px;">白手起家、打拼致富</span>的家族，富裕了將近7代。老<span style="font-size:18px;">洛克菲勒</span>的“系統(tǒng)性慈善”的思想，使全人類的慈善事業(yè)，走上撬動社會改良和變革的正道。他強調(diào)務(wù)實、勤奮、智慧的信條，也成了世界性勵志名言。其中 “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是我最深信不疑的一條。</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37, 35, 8);">匆匆游覽塔里鎮(zhèn)，找了家希臘餐館吃午飯</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華盛頓·歐文在《沉睡谷傳奇》中對塔里鎮(zhèn)（Tarrytown）有諸多描寫。譬如，這里是“大自然的僻靜處”；“Tarry” 這個鎮(zhèn)名，“據(jù)說源于往昔，鄰近鄉(xiāng)村賢惠的家庭主婦們，因其丈夫趕集日總在村中酒館流連忘返的積習(xí)而得名?！?lt;/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19世紀后期，塔里鎮(zhèn)成為紐約富人青睞的居住地，約翰·洛克菲勒就是于1893年首次搬來塔里鎮(zhèn)的。</p> 從莊園出來，以過中午。我們來到塔里鎮(zhèn)中心，想找家餐館吃午飯。只見主街上，車水馬龍。時裝店、雜貨店、禮品店、各色餐館林立。找停車位，就費了老大勁。<div><br></div><div>上圖，塔里鎮(zhèn)音樂廳（Tarrytown Music Hall）的紅磚建筑，顯示了這個小鎮(zhèn)的歷史。<br></div> 萬圣節(jié)將至，這家店的店員已早早畫上怪臉譜了。 塔里鎮(zhèn)世界大戰(zhàn)紀念碑很是莊嚴肅穆。 <p class="ql-block">也許是已過飯點，我們兜了一圈，沒找到合適的。看到一家希臘餐廳很干凈，就走了進去。他們的沙拉很新鮮，葡萄葉包飯（Dolmades）也地道，但穆薩卡（Moussaka）很一般。</p> <p class="ql-block">這次秋訪<span style="font-size:18px;">洛克菲勒莊園</span>，雖沒看到預(yù)期的紅葉，卻了解到片土地更深層的文化肌理。同一個哈德遜河谷，曾孕育美國早期的浪漫主義與民族文學(xué)，也能容納資本與權(quán)力，在此建構(gòu)起美國“鍍金時代”的巨富豪華和現(xiàn)代藝術(shù)。下次，有親朋好友來，還可再去那兒，繼續(xù)探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