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馬年吉祥趕大集，百姓開心年有魚！</p>
<p class="ql-block">那條魚真大，銀鱗在冬陽下泛光，被漢子高高舉過頭頂，像舉著一整年的盼頭。他穿藍羽絨、紅圍裙，戴黑帽、粉手套，笑得眼角堆起褶子——不是演的，是心口熱騰騰涌上來的喜氣。身后紅衣姑娘踮腳湊近，三輪車靜靜停在路邊，車斗里還躺著幾尾活蹦亂跳的，水珠子正順著魚尾往下滴。馬年大吉，連年有魚！——這字不是貼在門上的，是活在人手里的。</p> <p class="ql-block">臘月二十一，解元集年集開市。</p>
<p class="ql-block">我們約了兩位拍客，車一拐進紙坊西口，年味就撲面撞來。不是香，是聲兒：吆喝、討價、孩子尖叫、三輪車“突突”碾過凍土的悶響。解元集中學門口那條街，早被攤子撐寬了。穿粉帽的姑娘挑著紅紙福字，迷彩衣大哥蹲著翻一地紅包，藍外套大姐舉著個“?！弊譄艋\照自己臉——光禿的樹杈上沒葉子，可枝頭掛滿了紅。</p> <p class="ql-block">車停在中學門口，怕堵路。</p>
<p class="ql-block">人卻早把街心填滿了。攤子挨著攤子，紅紙、窗花、春聯(lián)、燈籠、糖瓜、凍梨、辣醬、新磨的粉條……連風都裹著甜香與煙火氣。一位老大爺蹲在“福”字堆里，用凍紅的手指頭點著說：“這個‘?！怪N，福才到家！”——他沒說馬年，可那“?！弊钟蚁陆牵置饔≈黄ボS蹄的小紅馬。</p> <p class="ql-block">第一個攤，春聯(lián)。</p>
<p class="ql-block">墨跡未干，紅紙還帶著紙坊的潮氣。攤主是位老先生，手背青筋凸起，卻寫得一筆流利行楷。他遞來一副：“上聯(lián)——馬躍青山春色暖；下聯(lián)——魚游碧水歲華新；橫批——吉慶有余。”我念出聲，他笑著點頭：“馬年嘛，馬要跑起來，魚得活水里游——日子才帶勁！”</p> <p class="ql-block">剛挖的藕，泥還濕漉漉地糊在節(jié)上。</p>
<p class="ql-block">藕農(nóng)蹲在竹筐邊，隨手掰開一截，雪白脆嫩，汁水直濺。旁邊孩子伸手去摸，被媽媽笑著攔?。骸暗然丶异趟柘阌?，馬年第一口清甜！”——泥是土的本色，藕是水的清白，馬年不單要紅火，還得有這股子鮮勁兒。</p> <p class="ql-block">又見那條大魚。</p>
<p class="ql-block">還是他，還是那身藍紅配，還是那條魚，只是這回魚尾甩得更高，水珠在陽光里劃出小彩虹。紅衣姑娘已換上熊耳朵帽子，正把一串糖葫蘆遞給他。他咬一口，糖殼“咔嚓”響，魚鱗在光里一閃一閃，像撒了一把碎金子。馬年不單是馬蹄踏雪，更是魚躍龍門、糖脆心甜、人笑得沒心沒肺。</p> <p class="ql-block">《拍客感言》</p>
<p class="ql-block">趕集回來手凍得發(fā)僵，相機鏡頭蒙了層白霧，可心里熱乎。</p>
<p class="ql-block">沒拍到什么大場面，就拍了些彎腰挑菜的手、舉魚的手、寫春聯(lián)的手、掰藕的手、遞糖葫蘆的手……馬年不是掛在墻上的年畫，是這些手一起托起來的——托著魚，托著福，托著泥里長出的白，托著火上熬出的甜。</p>
<p class="ql-block">冷是真冷，累是真累，可看見一張張凍得發(fā)紅卻亮晶晶的臉，就懂了：年味不在別處，就在人堆里，在手心里，在那句沒喊出口、卻早寫進眼角皺紋里的——</p>
<p class="ql-block">“馬年，真好！”</p>
<p class="ql-block">??????????</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