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譯文】:選自《文白聊齋志異》(二)</p><p class="ql-block"> 交州有個姓徐的，漂洋過海做買賣。他的商船忽然被大風刮走了。</p> <p class="ql-block"> 睜開眼睛一看，被刮到一個地方，這地方青山滴翠，草木蔥蘢。他希望這里能有居民，就把商船拴在海邊，登上海岸，背著干糧和干肉去尋找。</p> <p class="ql-block"> 剛走進深山，看見兩邊的山崖上都是洞口，密密麻麻，好像蜂房似的；洞子里隱隱約約的有人聲。</p> <p class="ql-block"> 他來到洞外，站住腳往里一看，見里面有兩個夜叉，尖利的牙齒如同兩排利戟，閃光的眼晴像兩盞明燈，正用爪子撕扯著生鹿肉吃。</p> <p class="ql-block"> 他嚇得魂都丟了，想要迅速跑下去，但是已經(jīng)被夜叉看見了，他們停止了吃肉，跑出來把他抓了進去。</p> <p class="ql-block"> 兩個夜叉互相說話，類似鳥鳴獸叫，爭著撕扯他的衣服，好像要吃他。</p> <p class="ql-block"> 他嚇得要死，急忙從口袋里拿出干糧和牛肉干，一并獻給他們。他們分著吃掉了，吃得很香。</p> <p class="ql-block"> 吃完又去翻騰他的口袋，他搖搖手，表示沒有了。夜叉惱了，又要來抓他。</p> <p class="ql-block"> 他哀求說:“放了我吧。我船上有鍋，可以做給你們吃?！币共娌幻靼姿脑?，仍然怒沖沖的。</p> <p class="ql-block"> 他又和他們打手勢，夜叉似乎稍微明白了一點，就跟他到了船上，取來了鍋，又進了山洞，燃起一捆柴火，煮他們吃剩的鹿肉，煮熟就獻給他們。兩個家伙吃得很高興。</p> <p class="ql-block"> 天黑以后，兩個夜叉用大石頭堵任洞口，似乎怕他逃跑。他蜷曲著身子，躺在遠遠的地方，很怕免不了被他們害死。</p> <p class="ql-block"> 天亮以后，兩個夜叉出了山洞，又堵上了洞口。不一會兒，帶回一只鹿，交給他蒸煮。</p> <p class="ql-block"> 他剝掉鹿皮，從山洞的深處取來水，煮了好幾鍋。來了好幾個夜叉，坐在一起狼吞虎咽地吃完了，還一起指著那口鍋，似乎嫌它太小了。</p> <p class="ql-block"> 過了三四天，有個夜叉扛來一口大鍋，類似人們常用的。于是，夜叉?zhèn)兏鱾€都送來一些野狼和麋鹿。</p> <p class="ql-block"> 烹熟以后，招呼他同吃。住了幾天，夜叉?zhèn)冎饾u和他處熟了，他走出山洞也不加限制，相聚一處，有如一家人。</p> <p class="ql-block"> 他逐漸能夠察言觀色，了解他們的意思，就仿效他們的聲音，用夜叉的話對話。</p> <p class="ql-block"> 夜叉更加高興了，就領(lǐng)來一個母夜叉，給他做老婆。</p> <p class="ql-block"> 剛一開始，他很害怕，不敢動手動腳；母夜叉自己伸開兩條腿，他就和她交歡了。母夜叉很高興，時常留肉給他吃，像夫妻那么和好。</p> <p class="ql-block"> 一天，夜叉?zhèn)冊缭缇团榔饋?，脖子上都掛著一串明珠，輪番出門，好像等候貴客的樣子。還叫他多煮肉。</p> <p class="ql-block"> 他向母夜叉打聽原因，母夜叉說:“今天是天壽節(jié)?！蹦敢共嬲f完就出了山洞，對洞外的一群夜叉說:“徐郎還沒有骨突子?！?lt;/p> <p class="ql-block"> 每個夜叉都摘下五顆明珠，一并交給母夜叉。母夜叉又從自己脖子上解下十顆，一共湊了五十顆，用野麻搓成細繩，穿起來掛在他的脖子上。</p> <p class="ql-block"> 他低頭一看，每一顆明珠都價值百十金。過了不一會兒，夜叉都出去了。他煮完了肉，母夜叉就來請他出去，說是:“迎接天王?！?lt;/p> <p class="ql-block"> 他跟著母夜叉走進一個大洞子，有好幾畝地那么寬闊。中間有一塊大石頭，像桌面那么平滑；四周都有石座；最上邊的一個座位蒙著一張豹皮，其余的都蒙著鹿皮。</p> <p class="ql-block"> 有二三十個夜叉，并排坐滿了石座。過了不一會兒，起了一陣大風，刮得暴土揚塵，夜叉?zhèn)兌蓟呕艔垙埖嘏艹鋈ァ?lt;/p> <p class="ql-block"> 他看見來了一個身材高大的家伙，也像夜叉的形狀，徑自大步流星地進了洞子，傲慢地坐在首席上，瞪著兩只深陷的眼睛，向四周掃視著。</p> <p class="ql-block"> 一群夜叉都跟進來，排列在兩邊，直挺挺地站著，全都仰著腦袋，用兩只胳膊交叉成十字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