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竹筏輕搖，湖面如鏡，倒映著粉紅的梅影與兩個小小的身影。她抱著小白狗坐在竹椅上，裙裾被春風悄悄掀起一角；另一個踮起腳尖，伸手去接飄落的花瓣，發(fā)梢沾著細碎的光。我們就這樣晃在春水中央，送走盤踞舊歲的靈蛇，迎向奔騰而來的駿馬——那馬蹄聲仿佛已踏在漣漪上，清脆、歡實，像一串未拆封的壓歲錢，在袖口里叮當響。</p> <p class="ql-block">梅枝低垂，花影婆娑，她坐得端端正正，像年畫里走出來的娃娃；她站在旁邊，微微歪頭，指尖剛碰上一朵將開未開的梅。湖水靜得能聽見花瓣落水的微響，而我們心里卻熱鬧得很：紅紙剪的“?！弊诌€壓在窗臺下，新寫的春聯(lián)墨跡未干，灶上蒸著年糕，甜香混著梅香，在空氣里悄悄打了個結(jié)。蛇年悄悄退場，像一卷收起的舊掛歷；新春踮著腳走近，馬鬃揚起，蹄聲未至，先送來一陣暖風。</p> <p class="ql-block">白花如雪，鋪滿樹下小徑，她們并排坐著，不說話，只把小手攤在膝頭，任花瓣靜靜落滿掌心。裙擺上沾了草屑，發(fā)帶松了一點，可誰也不去扶——這春光太軟，時間太慢，連歡送與迎接都變得溫柔。我們數(shù)著花瓣，也數(shù)著年輪：蛇尾輕擺，隱入舊歲山坳；馬首昂揚，已躍上新枝梢頭。</p> <p class="ql-block">她提一盞紅燈籠，燈影搖搖，映亮半張小臉；她捧一只青瓷小馬，釉色溫潤，馬鬃纖毫畢現(xiàn)。樹上花團錦簇，風一吹，便簌簌落下一小片春天。我們把燈籠舉高些，把小馬捧近些，仿佛這樣就能接住從天而降的新年——它不騎云，不踏霧，就踩著花影、燈籠光和孩子們踮起的腳尖，穩(wěn)穩(wěn)落進這個清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