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馬年初三，風里還裹著臘月的清冽，我們一行四人踏進白馬關時，正逢晨光初染。</p><p class="ql-block"> 羅江白馬關（四川德陽羅江區(qū)鹿頭山）是古金牛道入成都平原的最后一道雄關，三國文化核心遺址。</p><p class="ql-block"> 東漢稱綿竹關；唐代易名鹿頭關；907年王建建前蜀，移原鹿頭關并正式定名白馬關。</p><p class="ql-block"> 三國風云：建安年間龐統(tǒng)陣亡落鳳坡，劉備建祠墓紀念；263年諸葛瞻率軍拒鄧艾，戰(zhàn)敗殉國于此，蜀漢門戶洞開、隨后滅亡；金牛古道貫穿其間，是北伐運兵運糧要道。</p><p class="ql-block"> 后世傳承：歷代均有修繕，現(xiàn)存龐統(tǒng)祠墓為全國唯一專祀龐統(tǒng)的祠廟，2006年列為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留存古驛道、落鳳坡、張飛點將臺等諸多遺跡，成為著名三國文化旅游區(qū)。古城墻靜默矗立，飛檐翹角在微光里勾出柔和的輪廓，一串串紅燈籠垂落如未落的霞，把整條石板路都映得暖意融融。我們笑著站定，外套拉鏈半開，圍巾松松繞在頸間，不刻意擺拍，只把此刻的松弛與歡喜，連同身后那座守了千年的關隘，一并收進鏡頭里——年味不在喧鬧，而在這樣不疾不徐的相逢里。</p> <p class="ql-block"> 關前廣場早已活泛起來。游客三三兩兩，有舉著自拍桿的年輕人，有倚著石墩歇腳的老人，還有蹲下來給孩子整理圍巾的母親。石板被腳步磨得溫潤，宣傳牌立在道旁，字跡清晰，卻不搶眼；真正搶眼的是那檐角懸著的紅，是人聲里浮動的笑語，是歷史與當下，在這方寸之地，自然地并肩而立。</p> <p class="ql-block"> 一對銀發(fā)夫婦在城門下駐足合影。老太太把圍巾掖了掖，老爺子笑著扶了扶眼鏡，兩人穿的都是正紅外套，在灰墻與青瓦間，像兩簇不熄的年火。他們沒說話，只并肩站著，目光望向門洞深處——那目光里，有舊日旅途的回響，也有此刻陽光落肩的踏實。我悄悄放慢腳步，沒去打擾，只覺得這關隘的厚重，原不必靠宏大的敘事來托舉，它就藏在這樣安靜的并肩里。</p> <p class="ql-block"> 再往里走，一座飛檐翹角的殿宇迎面而來。黑柱撐起歲月，鏤空欄桿間垂下幾盞紅燈籠，風過時，燈影在青磚地上輕輕晃。父女倆正笑著合影，女兒穿粉色外套，父親穿黑色夾克，羽絨服鼓鼓的，像兩顆裹著春意的果子。他們身后，是雕花的梁木，是斑駁的朱墻，是幾株剛抽新芽的樹——古與今，從來不是對峙，而是這樣，一并站在光里。</p> <p class="ql-block"> 一條掛滿紅燈籠的小路蜿蜒向前，兩旁石墻蒼然，冬樹疏朗，燈籠的光暈在石板上連成一條柔軟的河。那對老夫婦又出現(xiàn)了，手挽著手慢慢走，步子不快，卻穩(wěn)。偶爾停下，看一眼墻縫里鉆出的嫩草，又相視一笑。我跟在幾步之外，忽然明白：所謂“過關”，未必是翻山越嶺的壯烈，有時只是牽著所愛之人的手，把一段尋常石板路，走成心安的歸途。</p> <p class="ql-block"> 轉(zhuǎn)過回廊，一塊石碑靜靜立在樹影里?！叭珖攸c文物保護單位 龐統(tǒng)祠墓”一行金字，在冬陽下沉靜發(fā)亮。碑是2006年立的，但名字背后的人，已在此守了近一千八百年。我伸手輕觸冰涼的碑面，沒讀全文，只記住了“龐統(tǒng)”二字——鳳雛，士元，一個名字里有風有云，卻最終停駐于這方水土的智者。歷史從不遙遠，它就在這指尖的微涼里，在游人駐足的幾秒鐘里。</p> <p class="ql-block"> 張飛殿前的介紹牌擦得干干凈凈，中英文并列，講他如何“勇冠三軍，義薄云天”。陽光斜斜切過牌面，把“白馬關景區(qū)”幾個字照得發(fā)亮。</p> <p class="ql-block"> 亭子里，一匹白底彩鞍的馬雕像昂首而立，馬鬃飛揚，仿佛下一秒就要踏出石基。它不嘶鳴，不奔騰，只是靜靜立著，像一個凝固的諾言。亭外風起，燈籠輕晃，光影在馬身上游走——這馬不是戰(zhàn)馬，是心馬；它不馱刀劍，只馱著人們抬頭時，那一瞬的仰望與輕嘆。</p> <p class="ql-block"> 龐統(tǒng)墓前的紅碑更顯肅穆，中英文對照著東漢建安十九年的往事：三十六歲，中流矢，葬于斯。碑前無香火，只有一小束游客放下的干花。我蹲下身，沒拍照，只靜靜看了幾秒。英雄的終點未必是金殿，有時只是山間一隅，青草年年綠，而名字，被風輕輕念著，就足夠了。</p> <p class="ql-block"> “鳳樓”匾額高懸，木紋里沁著時光的潤澤。幾位游客倚在門邊閑聊，笑聲清亮。我抬頭看那匾，又低頭看自己鞋尖沾的幾星泥點——原來所謂“登鳳樓”，未必需羽化登仙，不過是穿著常服，踩著自己的步子，把一段路走踏實，把一扇門，看真切。</p> <p class="ql-block"> “龍鳳二師殿”的牌匾在風里微響。它曾只供龐統(tǒng)，后來添了孔明，再后來，香火與腳步，把“二師”走成了“雙星”。歷史從不單行，它像這殿宇的梁柱，一根承古，一根納今，共同撐起一方仰望的天空。</p> <p class="ql-block"> 廊下展板上印著龐統(tǒng)的小傳：“字士元，號鳳雛……勸諫劉備，行軍三計，不幸中矢……”文字簡凈，卻字字有聲。我讀完，轉(zhuǎn)身看見一位父親正指著“鳳雛”二字，教孩子寫“雛”字的筆畫。墨跡未干，歷史已悄然落筆于稚嫩的手心。</p> <p class="ql-block">柏木古樹：至今1800年</p> <p class="ql-block"> 白馬關之名，始于五代王建；兩關相對，盛于宋；巡司設于明；清時漸寂。名字更迭，關隘起落，可石階還在，燈籠還在，人來人往的腳步，也還在。所謂“關”，從來不是阻隔，而是標記——標記我們曾如何跋涉，又如何，在某個初三的早晨，笑著推門而入。</p> <p class="ql-block"> 金牛道的介紹牌旁，嵌著一張民國六年（1917）的告示拓片：“禁止樵采，以護古道?！卑耸嗄昵暗哪E，如今被陽光曬得微黃。我忽然笑了：原來守護，從來不是宏大的誓言，它只是某年某月，某個人，在某塊石頭上，刻下的一行字，然后，被另一雙手，輕輕拂去浮塵。</p><p class="ql-block"> 馬年初三，我們沒走多遠，卻好像走過了很多年。白馬關不說話，只把紅燈籠掛得低些，再低些，低到能照見游人衣領上未融的霜，也照見，千年未改的，那一份人間暖意。</p> <p class="ql-block"> 與孫女一起曬太陽，享受陽光溫暖。孫女玩吹泡泡……</p> <p class="ql-block">下午我們一起游玩了倒灣古鎮(zhèn)。</p> <p class="ql-block">羅江白馬關集中了多處核心三國遺跡，具體如下：</p><p class="ql-block">龐統(tǒng)祠墓（全國重點文保）：劉備為龐統(tǒng)所建專祠與衣冠冢，三進四合石木結構，有龍鳳二師殿、棲鳳殿，傳有張飛手植古柏；落鳳坡旁另有龐統(tǒng)真墓。</p><p class="ql-block">落鳳坡：《三國演義》中龐統(tǒng)中箭陣亡之地，是三國文化的標志性地點。</p><p class="ql-block">金牛古道（白馬關段）：古蜀道重要部分，青石板留有千年車轍，是龐統(tǒng)入蜀、諸葛北伐的必經(jīng)之路。</p><p class="ql-block">白馬關（關樓/鹿頭關）：漢代綿竹關，秦入蜀最后一道險隘，蜀漢攻防要地。</p><p class="ql-block">諸葛點將臺：傳為諸葛亮北伐時駐軍點將、演練兵馬的遺址。</p><p class="ql-block">換馬溝：相傳龐統(tǒng)在此換馬，隨后行至落鳳坡遇難，留下“換馬亡身”的典故。</p><p class="ql-block">倒灣/八卦谷：諸葛瞻與鄧艾決戰(zhàn)的古戰(zhàn)場遺址，地形利于軍事布防，留存三國戰(zhàn)事印記。</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