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老家的長山梁,不算巍峨,卻藏著我除夕歸鄉(xiāng)時(shí)最意外的相逢。在那光禿禿的山頂,沒有成片的林莽,沒有相依的草木,只孤零零立著一棵樹。直到今年過年回家,我才正眼去端詳了它,是因?yàn)楝F(xiàn)在覺得它長的好看,像一顆孤單的守望者,卻那么的突兀。我至今叫不出它的名字,也沒有近距離的去觸摸它,它看起來生得矮壯,不似山間青松那般挺拔,枝丫卻生得蓬松,慢悠悠地向四周舒展,像一位從容舒展臂膀的老者,又像一朵落在山巔的綠云。</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那日除夕,我們一家老小十余人循著山路上山燒紙,風(fēng)掠過山脊,吹得枯草沙沙作響,抬眼便望見了它。天是透亮的藍(lán),云絮悠悠飄著,遠(yuǎn)山層疊如淡墨的輪廓,這棵矮樹就站在天地中央,不張揚(yáng),不喧囂,卻把整片山野的靈氣都聚在了身上。沒有繁花點(diǎn)綴,沒有濃蔭蔽日,可那舒展的枝丫,迎著風(fēng)微微輕晃的模樣,偏偏生出一種獨(dú)有的優(yōu)雅,讓我忍不住駐足,舉起手機(jī),定格下它安靜的身影。</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 它太孤單了,在梯田梁的最頂端,唯有它一株。春去秋來,寒來暑往,風(fēng)吹過,雪落過,它就那樣扎根在貧瘠的山梁上,不抱怨,不退縮。它守著日出日落,守著云卷云舒,更守著山腳下的村莊。守著我們這些離家又歸鄉(xiāng)的人。它不說話,卻用矮壯的身軀,撐起一片屬于自己的天地;它不張揚(yáng),卻用蓬松的枝丫,擁抱每一縷吹過長山梁的風(fēng)。</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老家的長山梁上的守望者,讓我從遠(yuǎn)及近,從近及遠(yuǎn)的去拍攝它,去欣賞它,每個(gè)角度姿態(tài)都是那么的優(yōu)雅迷人,我站在大路上看,站在村里的垴畔上仰望它,還是覺得不過癮,于是在正月初二的下午,我約上愛人,一起去接近它,土峁峁上、路畔畔上,樹背背下,背景就是那蒼茫的遠(yuǎn)山,是那厚重的黃土地和那些仰天不屈的大樹,一襲紅衣在皇天厚土的映襯下格外耀眼,互相做著攝影師,接天連地,依樹望遠(yuǎn)山,抬眼滿是你。拍出來的效果堪稱大片,于是我想到了《平凡的世界》,《人生》的作者路遙先生,學(xué)著他點(diǎn)著一根煙,坐在山頭的土地上,任陽光灑在身上,暖意在心底蔓延。這一刻,不必回望過去的遺憾,也不必焦慮未來的未知,只需安住當(dāng)下,感受風(fēng)的方向,傾聽心的聲音。 山有靜氣,人得心安。在丙午年的暖陽里,于高崗之上,赴一場與山河的獨(dú)處之約。</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我總覺得,這棵樹不止是樹。它是一種扎根故土的堅(jiān)守,是一種獨(dú)處不孤的從容,是一種默默守望的溫柔。在喧囂的世間,它靜靜站在山巔,守著一方鄉(xiāng)土,守著一份初心,活成了故鄉(xiāng)最堅(jiān)韌的精神模樣。往后每一次歸鄉(xiāng),我都會望向長山梁的山頂,看見那棵孤單卻優(yōu)雅的樹,便知故鄉(xiāng)依舊,守望如常。</p> <p class="ql-block"> 再想一想,多年以后,我們也將來到這座長山梁,做故鄉(xiāng)的守望者,落葉歸根,魂歸故里,既然喜歡風(fēng)景,就不要牽絆地去欣賞它,拍攝它,去做一個(gè)簡單快樂的人,去做一個(gè)容易知足的人,什么是你的?只有你自己是你的,秦始皇打下江山,死了以后江山也不是他的,一代梟雄成吉思汗,死后什么也帶不走,也避免不了改朝換代的結(jié)局。只要平凡快樂的日子,凡人的快樂,就是去干你喜歡事情,去看你喜歡的風(fēng)景,眼瞅著太陽落山了,路邊一棵樹上“切樹嘣嘣”(啄木鳥)深情的用她的長嘴嘣嘣嘣的敲打著樹干,她不時(shí)的偷眼瞅著周邊是否安全,我和愛人小心翼翼的觀賞著她的一嘴一動(dòng),在嘣嘣嘣的歡悅中,依依不舍的披著夕陽醉在春風(fēng)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