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 font-size:15px;"> 『文章論證不習書法同樣可以"以書入畫"。這也解釋了為何有人書法如狗屎,畫卻好的原因。非否定書法對畫的重要性,書法是提升線條質(zhì)量有效手段,但不是"以書入畫"的唯一途徑?!?lt;/span></p><p class="ql-block"> 世人談?wù)摗耙詴氘嫛保3O萑刖薮笳`區(qū):認為必須書法精湛、功力深厚,才能畫好中國畫;更有人將“書”簡單等同于唐楷,以為法度工整、字形端正,便是繪畫的筆墨根基。其實這都是對傳統(tǒng)寫意精神的片面理解,與寫意的筆墨大道相去甚遠。</p><p class="ql-block"> 真正的“以書入畫”,核心不在“書”,而在“寫”。寫,是用筆、是氣脈、是節(jié)奏、是提按頓挫,是線條從筆下自然生發(fā),而非描摹、涂抹、渲染堆砌。大寫意繪畫所依托的筆法,從來不是唐楷的規(guī)整與靜穆,而是行書的流暢、草書的跌宕、魏碑的雄強、民間書風的樸拙生辣。那些看似樸拙、厚重、奇真的書風,反而更貼近大寫意的品格,更能支撐畫面的骨力與氣韻。唐楷宜字不宜畫,行草、魏碑、樸拙一路的書寫,才是“以書入畫”的正途。</p> <p class="ql-block"> 說到這里,有人可能會問:這么說,畫家就不需要練書法了嗎?</p><p class="ql-block"> 絕對不是。練習書法,無疑是提高線條質(zhì)量最直接、最有效的捷徑。書法能練筆力、練氣脈、練控筆能力,對畫家而言是極為有益的基礎(chǔ)修養(yǎng)。但我們一定要清醒:畫家練書法,是為畫服務(wù),是為筆法服務(wù),不是為了成為書法家,更不是用寫字代替畫畫。</p><p class="ql-block"> 明代吳門四家之一的仇英,連字都認不得幾個,近乎文盲,更別說提筆作詩、題跋了。他一生畫作無數(shù),可傳世的書法、詩詞、文章,一篇沒有、一字無存——不是丟了,是他根本就不會。</p><p class="ql-block"> 可就是這樣一個不識字的畫工,照樣憑筆墨躋身大師之列,與文徵明、唐寅、沈周齊名千古。</p><p class="ql-block"> 再看近代美術(shù)界公認的大師徐悲鴻先生為例。徐悲鴻以畫馬著稱于世,影響深遠,藝術(shù)地位毋庸置疑。但客觀而論,他的書法功力、骨力、線條質(zhì)量,遠遠高于他的國畫造詣。他的書法堅實清朗,功底深厚;而其筆下的馬,更多是寫實造型與書法線條的結(jié)合,在傳統(tǒng)大寫意的筆墨渾融、寫意氣象上,仍有一定距離。這一現(xiàn)象恰好說明:書法好,是畫家的加分項,但不等于自然完成“以書入畫”;書法水平高于繪畫,在書畫史上本就十分常見。</p> <p class="ql-block"> 書畫界還有一個極為普遍、卻少有人敢點明的現(xiàn)象:書法極佳,畫畫卻一塌糊涂,根本無法成立。當代中國書協(xié)主席孫曉云先生便是最典型的例證。她的書法功力深厚、法度謹嚴,是當代書壇的標桿人物,在書法上成就極高;可她的繪畫作品卻線條僵滯、造型拘謹、氣韻全無,完全是書法字形的放大與套用,失去了繪畫應(yīng)有的靈動、呼吸與生氣,筆墨與畫意完全脫節(jié),根本無法進入中國畫的寫意境界。類似的書家比比皆是,字寫得無可挑剔,一畫便刻板、空洞、死板,被書法的“法”牢牢捆住,無法放開,更無法體會繪畫的“意”與“氣”。</p><p class="ql-block">如"以書入畫"唯一途徑是書法,那書法家無疑都能成為畫家,但現(xiàn)實卻不盡然。</p><p class="ql-block">這充分證明:以書入畫,靠的是筆性,不是書名;靠的是用筆之道,不是字形之美。</p><p class="ql-block"> <b>書法是提升線條質(zhì)量有效手段,但不是"以書入畫"的唯一途徑。</b></p> <p class="ql-block"> 一個人即便沒有長期專攻書法,沒有練過草書、楷書,只要作畫時線條有提按、有轉(zhuǎn)折、有節(jié)奏、有氣脈,不描、不涂、不磨,筆筆寫出,便已經(jīng)掌握“以書入畫”的真義。</p><p class="ql-block"> 我曾見過一位畫馬的朋友,他問我:“我的馬是不是寫出來的?”可細看他的作品,通篇只有渲染、暈染、塊面,連一條獨立、有力、有生命的線條都沒有,這樣的畫,根本談不上“寫”,更談不上以書入畫。中國畫最珍貴的,就是“寫”的精神——筆筆見筆,筆筆見力,筆筆見氣。沒有線條,沒有書寫性,何談以書入畫?</p> <p class="ql-block"> 書法在畫上的作用也十分明確:</p><p class="ql-block">一是錘煉線條,增強骨力,讓筆墨更厚重、更耐看;</p><p class="ql-block">二是落款鎮(zhèn)畫,收住氣韻,好的書法能穩(wěn)住整張畫面,不讓氣息渙散;</p><p class="ql-block">三是提升格調(diào)與格局,使畫面文雅、精神、格調(diào)更高一層。</p><p class="ql-block"> 這幾點都是不爭的事實,但依然屬于書法對繪畫的輔助之功,和“以書入畫”里強調(diào)的“寫”,不能混為一談。</p><p class="ql-block"> 總而言之:</p><p class="ql-block">以書入畫,核心在寫,不在書;</p><p class="ql-block">以書入畫,取筆法,不取唐楷;</p><p class="ql-block">以書入畫,重氣脈,不重工整;</p><p class="ql-block">以書入畫,貴筆活,不貴字好。</p><p class="ql-block"> 畫家練書法,但不可被書法捆死;</p><p class="ql-block">不必成為書法家,亦可深諳以書入畫;</p><p class="ql-block">不必死守楷書法度,亦可寫出大寫意之魂。</p><p class="ql-block">有線條、有書寫、有氣脈,才是真正的“寫畫”,才是中國畫的筆墨大道。</p> <p class="ql-block">王豐子丙午年春 寫于大意齋畫室</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用詩歌、散文記錄生活,以書畫評論與創(chuàng)作探索美學。</span><span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237, 35, 8);">以文會友,以墨交心,點關(guān)注,常相見。</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