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紅綢高懸，門楣上“歡度春節(jié)”四個大字在正月初五的陽光里泛著暖光。我站在湛山寺山門前，風(fēng)里裹著香火氣與臘梅清冽的甜香，石獅子頸間系著的紅綢隨風(fēng)輕揚，像兩簇未熄的火苗——年味不是掛在嘴邊的，是踩在腳下石階上、拂過指尖的綢、沁進鼻息的香。</p> <p class="ql-block"></p>
<p class="ql-block">拾級而上，石階寬厚，被無數(shù)雙鞋底磨出溫潤的光澤。左右石獅靜守，紅綢繞頸，不怒而威，卻添了幾分人間喜氣。游人三三兩兩，有裹著羽絨服的姑娘停步拍照，有老人緩步而行，手扶欄桿，目光沉靜。臺階盡頭，是檐角微翹的山門，再往后，是青瓦、飛椽、飄動的旗影，還有樹梢間漏下的、碎金般的光。</p> <p class="ql-block"></p>
<p class="ql-block">轉(zhuǎn)過門廊，忽見一樹臘梅斜倚石階旁，滿枝金黃，細蕊吐芳，風(fēng)過時暗香浮動，沁得人眉目都松軟下來。有姑娘伸手輕觸花枝，笑靨映著黃花，像把春天別在了衣襟上。石碑靜立草間，“湛山寺”三字鎏金，在晴光里沉穩(wěn)而溫厚?；ㄓ捌沛叮擞巴鶃?，這古寺的年節(jié)，不單是肅穆的祈愿，更是活生生的、帶著體溫的歡喜。</p> <p class="ql-block">臘梅花香飄萬里</p> <p class="ql-block">回望山門之外，遠處高樓林立，玻璃幕墻映著天光云影，竟真如一柱擎天的巨香，直插云霄——古與今，在此刻悄然并立，不爭不擾，只共守這一方人間煙火里的虔誠。</p> <p class="ql-block"></p>
<p class="ql-block">山門內(nèi)，“湛山寺”匾額懸于正中，朱漆門扇厚重，門環(huán)锃亮。兩側(cè)紅燈籠垂落，門上“?！弊瞩r紅飽滿，對聯(lián)墨跡未干，字字端方。幾位香客正駐足細看，有人輕撫門環(huán)，仿佛觸到了千年門楣的呼吸。</p> <p class="ql-block"></p>
<p class="ql-block">穿過拱門，庭院豁然開朗。石板路平闊，兩旁松柏蒼翠，檐下紅燈成行，隨風(fēng)輕晃，光影在青磚地上搖曳。大雄寶殿紅墻金頂，在初春的晴空下莊重而溫煦，殿前香爐青煙裊裊，幾縷細煙升騰，不散，也不急，像一句未說盡的愿。香客不多，三五成群，或合十默立，或緩步繞行，偶有孩童踮腳張望，被大人牽著手，小臉仰起，眼里映著紅燈、黃瓦、藍天——祈福，原來也可以這樣輕，這樣靜，這樣帶著一點稚拙的認真。</p> <p class="ql-block">大雄寶殿</p> <p class="ql-block">大雄寶殿前的供桌</p> <p class="ql-block">觀音菩薩殿</p> <p class="ql-block"></p>
<p class="ql-block">再往深處，幾處小院門洞幽然，匾額上“素苑”“若蘭”“蘭若”“芳蘭”……字字清雅，不爭不顯。穿粉衣白裙的姑娘立于門下，不喧嘩，不造作，只靜靜站著，仿佛她本就是這古意里長出來的一枝，與門、與光、與風(fēng)，自然相契。門內(nèi)是庭院深深，門外是人聲隱隱，而門下這一方光影，恰好容得下一個人的停駐，與一整個春天的低語。</p> <p class="ql-block">藏經(jīng)樓前的臺階鋪著紅毯，燈籠密布，彩旗招展，卻并不俗艷——紅是暖的，燈是柔的，旗是輕的，連喜慶都透著一份古寺的節(jié)制與分寸。有義工正踮腳掛新燈籠，手穩(wěn)，笑淺，紅綢在她指尖翻飛，像在給春天系一個結(jié)。</p> <p class="ql-block"></p>
<p class="ql-block">巷子窄而幽，磚墻斑駁，門楣上的“祗園”二字被歲月浸得溫潤。紅門半掩，福字鮮亮，石獅蹲守，燈籠垂落——這方寸之地，是古寺的呼吸口，是香火與日常的接壤處。有人推門而入，有人駐足而望，有人只是路過，卻都下意識放輕了腳步。原來敬畏，有時就藏在這一聲未落的靜里。</p> <p class="ql-block">講經(jīng)說法</p> <p class="ql-block">偶遇一位僧人緩步而過，橙棕僧袍拂過石階，念珠輕響，目光平和，不迎不拒。他身后，一樹臘梅正盛，一扇紅窗半開，窗格雕花細密，光影在窗欞間游走——佛前有花，人間有光，修行不在遠山，就在這一樹一窗、一步一念之間。</p>
<p class="ql-block">正月初五，湛山寺的香火不濃不淡，人聲不喧不寂。祈福，不是把愿望堆成高塔，而是讓心沉下來，像那爐中香灰，靜而有溫；像那枝頭臘梅，簡而有光；像那石階上的足印，深淺不一，卻都朝著同一個方向——向內(nèi)，向善，向光。</p> <p class="ql-block">湛山寺廟里的佛塔</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