雞的禮贊萬新平 <p class="ql-block"> 記得在高二的時候，有一篇文章叫【白楊禮贊】，胡晨光老師出的作文題是以禮贊為題，自由發(fā)揮寫一篇作文，90%的同學(xué)寫的雄鷹.胡楊，青松，熊貓.穿山甲.我寫的題目是【雞的禮贊】，當(dāng)時被同學(xué)們笑話，無地自容。胡老師讓我在課堂上大聲朗讀這篇作文，并給與了肯定和鼓勵。</p> <p class="ql-block"> 我小時候性格內(nèi)向，總愛觀察家里貓.狗，雞。記得老屋大門在左邊有一個木雞籠，家里養(yǎng)了幾十只雞，雞的一舉一動都牽動著一個少年的好奇心。有時看雞覓食，感到好奇，一片空地，明明什么也沒有，它們也是不停的刨來刨去，到底有沒有它們可食用的東西，只有它們知道，反正眼睛一睜，就不停的尋尋覓覓。從來沒有看到過哪只雞停下來休息。</p> <p class="ql-block"> 今天根據(jù)四十幾年前的那篇作文，寫一篇【雞的禮贊】，致敬我的青春和文學(xué)，致敬卑微的自己!</p> <p class="ql-block"> 人到老年，有時也想，自己何曾不是那只雞，總在不停的刨食，有誰知道，很多的時候，我們看起來沒有歇息，其實(shí)是假裝很努力。好在這些不停的覓食，鍛煉了臂力，強(qiáng)大了自己。</p> <p class="ql-block"> 我們總對“雞”帶著不屑一顧的口吻，一地雞毛、雞毛蒜皮、雞皮疙瘩……這些詞語像細(xì)碎的塵埃，落滿了它的名字，讓它在世俗的語境里，顯得瑣碎而卑微?？晌覅s想說，雞是很了不起的。</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你看到過那只雞，從出殼的那一刻起，它的世界就只剩下兩件事：活下去，以及更好地活下去。它除了勝敗，便全無貪念。為了找食，它到底在競爭中，從未停歇過。用爪子在地上扒，一下，又一下，泥土被翻起，草屑被撥開，它多像是一顆執(zhí)著的米粒，在粗糙的地面上，固執(zhí)地尋找著屬于自己的養(yǎng)分。有時也不知道它誤食了什么，或許是一粒石子，或許是一片枯葉，但它從不計(jì)較，只是繼續(xù)低頭，繼續(xù)刨尋，仿佛這世間的一切，都可以被它用一雙爪子和一張喙，重新定義。</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它從不在意腳下的泥濘，也不抱怨環(huán)境的逼仄。在農(nóng)家的小院里，在田埂的縫隙間，在城市邊緣的荒地上，只要有一寸泥土，它就能扎下根來。每一次低頭，都在泥土里刨出希望；每一次抬頭，都對著晨光引吭高歌。它不羨慕雄鷹的高遠(yuǎn)，也不嫉妒孔雀的華艷，只守著一方小小的天地，用最樸素的方式，把日子過得熱氣騰騰。</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長大后，我才漸漸懂得，雞的了不起，更在于它那份超越血緣的母愛。我曾見過一只母雞，整日臥在一堆并非它所生的蛋上，用自己的體溫，一寸寸焐熱那些沉睡的生命。那是一段漫長而寂寞的時光，它幾乎不吃不喝，也不離開窩巢半步，只是靜靜地伏著，用羽毛裹緊那些脆弱的蛋殼，仿佛在守護(hù)著整個世界的希望。</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它不知道那些蛋里藏著怎樣的未來，也不知道自己的付出是否會有回應(yīng)，可它依然日復(fù)一日地堅(jiān)守著。當(dāng)?shù)谝恢恍‰u啄破蛋殼，發(fā)出稚嫩的啼鳴時，它立刻抖擻起精神，用溫柔的喙，輕輕啄開那些粘連的薄膜，把濕漉漉的小生命攬進(jìn)懷里。那一刻，它的眼神里沒有絲毫的疲憊，只有滿溢的歡喜與篤定。</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它帶著這群并非己出的孩子，在院子里踱步，用爪子扒開泥土，找出最嫩的草葉和最飽滿的谷粒，自己卻一口也不吃，只是咕咕地呼喚著，讓孩子們先享用。遇到危險時，它會立刻張開翅膀，把所有小雞護(hù)在身下，用自己的身體，筑起一道最堅(jiān)實(shí)的屏障。那寂寞的孵化，那無私的守護(hù)，讓人動容——原來最偉大的母愛，從來都不需要血緣來定義，只需要一顆愿意付出、愿意守護(hù)的心。</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清晨，它是第一個喚醒黎明的生靈。當(dāng)萬物還在沉睡，它便站在柴垛上，抖落一身的露水，用清亮的啼鳴，刺破夜的最后一層帷幕。那聲音里沒有炫耀，只有對新一天的篤定與迎接。黃昏，它又會帶著一身的疲憊和滿足，歸巢歇息，把一天的辛勞，都沉淀在溫暖的羽毛之下。它的一生，從清晨的第一聲啼鳴開始，到黃昏的最后一縷余暉落幕，始終在泥土里耕耘，在風(fēng)雨里前行。</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它的生命里沒有宏大的敘事，只有日復(fù)一日的堅(jiān)持。它用平凡的生命，詮釋著最堅(jiān)韌的活著——不抱怨，不放棄，在每一個平凡的日子里，都用力地生長，認(rèn)真地啼鳴。它教會我們，真正的了不起，從來都不是站在高處俯瞰眾生，而是在低處的泥土里，依然能保持對生活的熱愛與敬畏，依然能在瑣碎與平凡中，活出自己的節(jié)奏與光芒。</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