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五年前的今天，我倆去游“皇姑廟會”。</p>
<p class="ql-block">那會兒剛過完年，空氣里還浮著一點硝煙味兒，街巷間紅燈籠一串串亮起來，像一串串沒落盡的鞭炮余韻。我們倆裹著厚衣，口罩遮了半張臉，卻遮不住眼里那點雀躍——畢竟，廟會不是年味的尾聲，是它熱騰騰的續(xù)篇。</p> <p class="ql-block">拱門底下站定，紅燈籠在頭頂垂成一片暖光，風一吹，燈穗輕輕晃。他抬手理了理我被風吹亂的圍巾，我笑著舉起手機，鏡頭里我們挨得很近，藍衣和紅衣在紅光里融成一團暖色。身后人來人往，有提糖葫蘆的、抱泥叫驢的、牽著孫兒看舞獅的，腳步聲、叫賣聲、鑼鼓點子，全揉在二月微涼的風里——原來熱鬧，是能裹著寒氣撲到人懷里的。</p> <p class="ql-block">再往前走，是那條燈籠長廊。石磚地被踩得溫潤，紅燈籠一盞挨一盞，從頭頂一直鋪到巷子盡頭，像一條不肯熄滅的火龍。我們慢下步子，不為趕路，就為數(shù)一數(shù)燈籠下垂著的流蘇有幾縷，猜一猜哪一盞的光最亮。偶有行人擦肩而過，口罩上方的眼睛彎著，彼此點頭一笑，那點默契，比廟會的糖畫還甜。</p> <p class="ql-block">轉(zhuǎn)角處，一匹彩馬立在街心，鬃毛是金紙剪的，眼睛是玻璃珠嵌的，神氣活現(xiàn)。我駐足多看了兩眼，他便順手從攤上買來兩支糖葫蘆，山楂裹著亮晶晶的糖殼，咬一口，酸得瞇眼，甜得跺腳。電動車停在路邊，紅車筐里還躺著半袋剛買的芝麻糖，紙包上印著褪色的“皇姑”二字——那字跡舊，可糖是新的，心也是。</p> <p class="ql-block">最后停在那座老牌坊下。金漆匾額上“皇姑圣跡”四個字被歲月磨得溫潤，卻仍挺直地立著，像一位不說話卻始終守候的長輩。我們沒急著拍照，就靠著石柱站了一會兒。陽光斜斜地鋪在牌坊檐角，照見飛檐下懸著的兩盞小紅燈，輕輕晃。遠處高樓的玻璃幕墻反著光，近處燈籠靜靜燃著，新與舊，靜與鬧，原來不必爭個高下，它們就在這條街上，彼此認得，也彼此成全。</p> <p class="ql-block">回家路上，口罩摘了，風一吹，臉頰發(fā)燙。手里還攥著廟會領的那張手繪地圖，邊角已有點卷，上面用鉛筆圈了三個地方：糖坊、剪紙攤、還有那棵掛滿祈福帶的老槐樹。地圖背面，我寫著一行小字：“2021.2.27，燈亮著，人笑著，日子正熱乎?！?lt;/p>
<p class="ql-block">五年過去，燈籠年年還掛，廟會年年還辦?？捎行〇|西，不是靠紅火撐起來的——是靠兩個并肩走慢一點的人，把喧鬧聽成歌，把煙火過成家常。</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