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清的美篇宗清 <p class="ql-block"> 讓 人 敢 于 說 話</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宗 清</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蘇軾于元祐元年九月擢為翰林學(xué)士，十二月五日向皇上和皇太后呈詩表現(xiàn)自己的心愿，稱為進(jìn)春帖子。呈皇上詩云：</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旸谷賓初日</p><p class="ql-block"> 清臺告協(xié)風(fēng)</p><p class="ql-block"> 愿如風(fēng)有信</p><p class="ql-block"> 長與日俱中</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清臺，相當(dāng)于氣象臺，掌管者稱欽天監(jiān)。旸谷，傳說中太陽升起的地方。為了理解順利，我翻譯如下：</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你正如旸谷的太陽剛剛升起</p><p class="ql-block"> 清臺就報告吹來和煦的春風(fēng)</p><p class="ql-block"> 希望你如春風(fēng)那樣溫暖守信</p><p class="ql-block"> 更像太陽那樣永遠(yuǎn)照耀長空</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蘇軾沒有感激涕零，寓希冀和督導(dǎo)于贊揚(yáng)之中，大異于歷來臣下那種歌功頌德的俗套和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心態(tài)，飽含期望，關(guān)切，要求，祝愿。這當(dāng)然與具體背景有關(guān)。</p><p class="ql-block"> 當(dāng)時在位者為宋哲宗趙煦，九歲（由祖母高太后垂簾聽政），真如剛剛升起的太陽。蘇軾已經(jīng)四十八歲，歷經(jīng)仁宗英宗神宗而至哲宗，可謂老臣。哲宗繼位，高太后把蘇軾從黃州召回朝廷，且委以重任，怎能辜負(fù)高太后而不對新王有所告誡！他希望新的天子如春風(fēng)溫暖，如太陽光明，健康養(yǎng)成，做一個誠信的仁愛的君王。</p><p class="ql-block"> 當(dāng)然重要的是宋代君王歷來允許臣下說話，仁宗在位四十二年沒有殺過一位敢于直言的臣下，養(yǎng)成了自由言論的風(fēng)氣。再者，臣下敢言也與言者本人的器識和家國情懷有關(guān)。讀讀蘇軾寫給高太后的詩吧：</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彤史年來不絕書</p><p class="ql-block"> 三朝德化婦承姑</p><p class="ql-block"> 宮中侍女減珠翠</p><p class="ql-block"> 雪里貧民得袴襦</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所謂彤史，即記載宮廷生活的女官，三朝指仁宗英宗神宗。為了閱讀方便，我仍然翻譯一下：</p><p class="ql-block"> 女史官不斷地記載你的事跡</p><p class="ql-block"> 你經(jīng)受三朝兒媳成婆的煎熬</p><p class="ql-block"> 宮中的侍女們減少珠玉裝飾</p><p class="ql-block"> 雪里挨凍的人可以穿上短襖</p><p class="ql-block"> 恰如其分的贊揚(yáng)中寄托誠懇的希望。你不就是如民間所說的“三朝媳婦熬成婆”嗎？而今成為垂簾聽政的皇太后，不要高高在上，仍然要節(jié)儉啊，要關(guān)心窮人??！</p><p class="ql-block"> 如果沒有器識，沒有深厚的家國情懷，敢對有恩于己且被尊敬的皇太后提這樣的要求嗎？數(shù)十年及至數(shù)百年后，仍有許多學(xué)者為蘇軾感嘆，拿他與寫漢大賦那種勸百諷一的作者比較，甚至有人拿他與寫清平詞調(diào)的李白比較，認(rèn)為后者有點(diǎn)肉麻。</p><p class="ql-block"> 北宗有一大批這樣的 知識精英支撐政局。蘇軾可以立為榜樣。他敢于批評王安石新法的弊端，坐牢被貶也敢直言；司馬光執(zhí)政后盡去新法成果，他又挺身而出為之辯護(hù)。胡適先生在《九百年前范仲淹爭自由的名言》一文中對此有精湛解說：“范文正《靈烏賦》曰寧鳴而死，不默而生。其言可以立儒……從中國向來知識分子最開明的傳統(tǒng)看，言論的自由，諫諍的自由，是一種自天的責(zé)任，所以說“寧鳴而死，不默而生”。從國家與政府的立場看，言論的自由可以鼓勵人人肯說憂于未形，恐于未熾的正論危言，來替代小人們天天歌功頌德、鼓吹升平的濫調(diào)?！?lt;/p><p class="ql-block"> 中國各王朝不論長短都存在輕重緩急不同的爭言論自由的斗爭。胡適先生的解說也有批評民國政府只允許唱贊歌的現(xiàn)實意義。就是新中國成立后的上世紀(jì)六十年代，在“一言堂”局面下，仍然出現(xiàn)爭言論自由的抗?fàn)帯Ｕ埪犅犼愐阍獛?962年3月5日在全國科學(xué)工作會議上的講話吧。</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我是心所謂危，不敢不言。我垂涕而道：這個作風(fēng)不改危險得很！我們必須改善這個嚴(yán)重的形勢。形勢很嚴(yán)重。也許這是我過分估計，嚴(yán)重到大家不寫文章，嚴(yán)重到大家不講話，嚴(yán)重到大家只能講好，這不是好的兆頭。將來只能養(yǎng)成一片頌揚(yáng)之聲。危險得很呵！”</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怎么形成了這種局面？1957年反右運(yùn)動劃定四十多萬右派，專政對象由地富反壞加上右派而變?yōu)槲孱惙肿印＝又拇筌S進(jìn)運(yùn)動狂吹共產(chǎn)主義社會即將實現(xiàn)，人們被弄得莫名其妙。1959年廬山會議彭德懷呈萬言書，議程由反左轉(zhuǎn)為反右，對彭德懷實行降維打擊后，又從上至下批斗數(shù)百萬人，弄得人心惶惶，不敢說話。陳毅元帥高瞻遠(yuǎn)矚，看到了嚴(yán)重后果，不過幾年，1966到1976十年之間，全國上下果然一片頌歌，萬歲之聲響徹大地。新中國歷史上竟然出現(xiàn)這種局面，不令人痛心嗎？這一頁終于翻過去了，有人盼望重現(xiàn)這一頁是不可能了。而今全面貫徹社會主義核心價值，相信讓人敢說將會蔚然成風(fēng)。</p>